第17章改革计划
许久之后。
李长远平复过来心情。
他刚听时，只想反驳二郎的观点。但，身为读书人，秉着真理越辩越明的态度，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二郎的话。
不听不要紧，听完之后，他越是深思熟虑，反而越觉得头头是道，有种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
从质疑，到理解，最后，他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八股取士，虽打通了寒门晋升渠道，给天下士子一条大路。
但其核心，还是为了国家稳定，维护皇帝的统治，把天下读书人，囚禁到八股的笼子中。
牢笼志士。
“二郎，这...确有道理，可你是怎么想到的？”李长远神情疑惑，看着躺在太师椅上，慵懒的李长空。
他最想不通的，不是八股取士，而是一向莽夫的二郎，竟猛地如此聪明，聪慧得让李长远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莫不是中邪了？
但，没听说过，中了邪，还能更聪明的...
面对大哥的质疑，李长空早有预料，只是随意道：“前些日子，被山贼砍了几刀，在我昏迷之际，突然梦到一道袍老者...”
“...就是这样，我再次醒来之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脑海清明。”
李长空早有预料，这几天自己又是除掉周家，又是给大哥洗脑，猛地反常，若不被怀疑，才是怪事。
提前想到会被怀疑，他趁这几日无聊之时，便在脑海编出一个小故事。
内容大抵就是睡梦中，梦到一个老者，老者见他根骨不凡，就给了他一颗金丹...就这样...
李长远听后，便没在怀疑，他反而喜上眉梢。
他说道，等他兄弟俩有空，他要带着二郎去祖坟拜拜，烧根香，有这番奇遇定是祖宗显灵了。
随后，李长远打个了哈欠，道。“二郎，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准备要和大哥说。”
“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小子什么脾气，我比咱娘都清楚，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长远知道，李长空绕个大圈子，一定不是给自己说什么八股取士。
周府倒台之后，还有什么事呢？就剩下周府的上千亩田地，还有几万两银子了。
所以，不用想，李长远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心中又凭空升起几分怒气，这两个亲兄弟在一起，说话还拐弯抹角的。
也太把自己当外人了！李长远故意不说，让李长空自己说出来。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那我就直说了。”
见自己的一点心思被大哥点破，李长空讪笑道。“大明如今天下动荡，我们兄弟要早做打算，才能保全性命，而乱世存活，就不能没有一支强兵。”
“否则，周府便是前车之鉴。”
“不错，我一直以为安定地处西北，位置偏远，但，此时事关生死不能大意。”李长远面色严肃，点了点头。
“二郎既然开口，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李长空站起身来，打开门，让外面杂役守好周围，不得让人靠近，这才又走进来。
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大哥，我的第一点建议，是先统计人口，重编户籍。”
“安定现在有多少百姓，百姓中他们有多少乞丐流民，有多少佃农，多少自耕农，多少地主豪绅。”
“百姓们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吃不上饭。”
“如要进行改革，施行新政，必须对症下药，我们首先要清楚安定人口。”李长空道。
安定无论与中原，或江南相比，都是地处偏远，而天高皇帝远，又时逢乱世，政令不畅。
他完全可以将一些现代制度搬过来，又不用担心受到非议，只用考虑制度能不能施行便可。
单机游戏就是好。
李长远道：“不错，近些年陕西天灾不断，流民遍地，恐怕有不少就跑过来了。”
“上次统计也有些日子了，再统计一下也好，我一会儿便派人执行。”
“还有吗？”
“当然。”见到自己建议被采纳，李长空笑道：“第二条，便是施行土地改革。”
“我们要把所有的土地，都拿到自己手中。”他话声未落，便听到笑声。
李长远哑然失笑，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他还以为二郎有何高见，原来不过如此，终究还是一个莽夫，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周府虽然倒了，但安定的地主可不止周府一个，这些人有多难缠，他这个县令深有体会。
让他们交出土地？难道一个一个杀完吗？那他这个县令，不如直接改叫土匪吧。
不过，李长远没有打断，而示意让李长空接着说。
“安定的土地，大多在三种人手中，大地主，小地主，自耕农。”
“而，由于连年天灾，旱灾不断，税赋增加，土地兼并加剧。”
“自耕农、小地主已经越来越少，安定土地都在周府那种大地主手中。”
“可大哥，你说巧不巧，而那些大地主，前日去周府聚会，已被我全部杀死大半。”
什么？
李长远猛然有些胆战心惊，这政策，会不会是二郎一开始便想好的？
他故意等待宴会，当安定地主会聚一堂时，他大开杀戒，顺便为接下来施行计划，扫清障碍。
难道，这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李长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有些不寒而栗。
“现在他们这些地主恐怕正在内斗，争夺家族产业。而我们要推行政策，必然拉拢一部分人，要去打压一部分人。”
“只要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地主，我们便帮助他们。”
拉拢一批人，打击一批人。这就是李长空计划核心之一，要推行自己的政策，就必要有人支持自己。
别人为什么支持自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往，李长空必须给他们好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帮助乞丐流民，最底层的百姓？只能说，这是时代的局限性，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疯子。
“把土地都控制到自己手中，之后分发给百姓们去种地。”
“百姓种地所得，一部分交给县衙当做赋税，一部分交给集体作为租金，其余全部留给自己。”
“等等，这集体是何意？”
李长远被说得稀里糊涂，怎么哪里冒出的一个集体。
“我们和地主合作，地主不可能平白无故交出田地，即便我们帮助他们，但这些田地都是银子。”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交出来？”
“所以，要设立一个分红的部门，百姓种出粮食之后，分一部分钱给地主。”
“那这和直接租地主的地有何区别？”李长远笑道。
绕了一大圈，不还是要交租金吗？
“当然有所不同。”
“地主把地租给百姓，每年不仅租金奇高，而且百姓不是给自己种地，积极性会受到打击。”
“而且，若是遇到灾年，往往会出现忙活一年，甚至入不敷出的情况。”
“所以，每年我们要按照灾情，统一市场，根据市场粮价，调控赋税和租金，避免百姓吃不起饭，变成逃户。”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着急。我们可以先找一个区域，进行实验。”
“若是效果好，便可以直接大力推行。”
这是李长空计划核心之一，试点推行。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理论大师。
众所周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能不能行，还是要实验之后才能看出来。
这其中，从计划到实施，中间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多，他也不能保证。
所以，试点推行，便可以保证容错率，实在不行，再做调整，没必要一条路走到黑。
“实验？”
李长远在心中思索片刻，便同意了。
先小规模在安定施行，即便接下来失败，后果他也是可以接受。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