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间奏 短兵相接
轰响从身后传来，米娅和罗森快步走着，全然不去理会狼人们的痛苦哀嚎。
米娅侧耳听着身后的轰响，随后疑惑问道：“瓦哈特先生，IC 405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能显得更惊讶一些就再好不过了，”罗森咳嗽了两声，爆炸卷起了一些烟尘，他尽可能走快了些，远离那些飞扬的尘土，“IC 405是星天上一处星云的名字，至高皇命名的，由于其状似火焰，也被称作‘火焰星云’。用它来命名星烬爆炎阵比较贴切——我是这样认为的。”
米娅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继续朝前方防线小跑。
罗森走了几步，发现米娅并没有继续追问，他心痒难耐，便侧头开口：“怎么？你不好奇我的魔力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不好奇，”米娅微微喘了一口气，“祭林长也有，他的魔力是绿色的。”
呃，我忘了这孩子是精灵族了，要是没有几个会高阶魔力掌控的老家伙在，他们就不配叫精灵族。罗森悄悄翻了个白眼。
两人继续小跑着，身后的哀嚎与爆炸仍在持续。
前方的防线看见他们两人跑过来，骚动了一会儿，随后两个人朝他们跑出来。其中一位是这条防线的军官，另一位佩剑带甲，似乎是护卫。
“大师，尊敬的大师！”这道防线的军官擦着汗，一脸讨好地凑上来，“小人之前真是看走眼了，把大师怠慢了，还请大师恕罪啊！”
“赶紧滚回去，那群畜生马上就来了！”罗森厉声说道，把军官吓了一跳，他立刻一个大转身，跟着跑过他身侧的罗森跑起来，护卫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回到防线，罗森在散兵阵中站定，米娅跟着他停下来，军官和护卫疑惑地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两人。
“喂，你，”罗森一指军官，他连忙来到罗森跟前，低着头惶恐地倾听罗森的话，“你是这条防线的总指挥吗？”
“是的，我就是。”军官连忙点头。
“很好，现在我需要接管这条防线的指挥权，你有什么意见吗？”罗森继续无情而又严厉地说道。
军官犹犹豫豫，想说什么，但他看到罗森冰冷的目光后，立刻打了个寒颤，他又看了看那些在烈火中冲锋的狼人，最终一咬牙，狠狠地摇头。
“没有！大师！我没有任何意见！”军官喊道。
“很好，”罗森转向散兵阵，一个白色的法阵从他手里飘到嘴边，“所有士兵注意，指挥权已临时转交，我是指挥官。现在，呈线列盾阵，开始变阵。”
平淡低沉的声音从白色法阵中经过，瞬间被放大数倍，传遍整条街道。原本因前方爆炸而慌乱的士兵们纷纷疑惑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们没一个人动。
“动起来，别停着！”罗森大吼一声，震耳欲聋，士兵们吓了一跳，终于开始缓缓变阵，组成盾墙。
罗森看着他们在四周挪动，忽的听到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行！不行啊！”
他望过去，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士兵正挤开旁边的士兵，朝这里焦急地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大喊着听不清楚的东西。
待到那士兵一瘸一拐走到罗森跟前，盾墙早已成型，只剩墙后散兵正在列队结阵。
“不行啊，大人，不能用盾阵啊！”那名士兵战战兢兢说道，他也明白面前的这个老头不简单，“大人，我是前线来的传令兵！那些野兽，他们一冲上来，盾墙一触即溃啊！我们的力量没有他们大的！”
“我自有分寸，士兵，你受了重伤，下去休息。”罗森冷冷说道。
“我不能，大人，我不能看着您葬送大伙的生命！”士兵哭嚎着说。
罗森打量着他满身的尘土，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法杖，而后皱着眉发问：“你是前线来的？”
他重重点头：“科勒，传令兵，负责南城区博拉迪斯大道第三防线。”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狼人不怕盾阵的？”罗森冷声问道。
“我亲眼所见！我们的指挥官用散兵小组打出了战果！”科勒连忙解释道。
罗森继续发问：“哦，战果？那么他人在哪？”
科勒瞬间像是被噎住一样，他颤抖着嘴唇，茫然朝四周望了一眼，随后缓缓低头。
“死了，”他悲伤地说着，“指挥官，我的伙伴们，还有威特，他为了掩护我，让我通过那群畜生的封锁，自己主动暴露行踪……”
罗森没说什么，他淡漠地看着盾墙后的散兵排成阵列，安静下来。举盾的士兵不安地透过盾墙的缝隙观察着街道那头，而那头的火焰、爆炸与痛苦哀嚎仍在持续。
“那可真令人悲伤。”罗森对科勒说道，语气没有一丝变化，仍然冷漠。
科勒猛然抬起头，死死瞪着罗森，他拳头紧纂，像是要抬手去打罗森，但最终没有做出更多的动作，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去。
罗森低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身面对街道前方，再次释放扩音魔法。
“排好阵型，不要后退！”罗森挥舞着手中的法杖，苍老的声音回响在每个士兵的耳旁，“敌人过不来，有我在，你们只需举好盾，拿好矛，我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几个相信的，但他们别无选择，当逃兵在罗米亚法律中也是死罪，名册上记录着每个士兵的名字，他们要么战死沙场成为为国捐躯的烈士，要么得胜归来成为光荣无比的英雄。他们不能后退一步。这是士兵的责任，是士兵的义务。
罗森自以为差不多了，便停止这番战前演讲，在旁边静静听完的米娅凑到他跟前，悄悄低声说道：“瓦哈特先生，有没有人说过您不适合当领导者。”
“挺多的，”罗森摸了摸胡子，眯起眼睛，居然还认真想了一下，“我的老师，皇帝，几个同僚，还有一些老朋友，他们都这样说过。”
“那就对了，您的演讲带来的正面效果跟路边的排水沟的实际作用一样微小。”米娅满意地说道。
罗森斜眼看向街道一旁的排水沟，看着那小小的凹槽，不由得有些尴尬。
“内阁该考虑把资金投放到基础建设上了。”罗森干笑两声，想要通过转移话题来缓解尴尬。
正当这时，前面的士兵忽然骚动起来，有个士兵在大喊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盾墙和后面的散兵列一阵慌乱，每个士兵都绷紧肌肉，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而在盾墙前方的街道上，紫红色魔力粒子飞散，化作漫天虚幻星火，星烬炎爆阵长时间激活，终于过载失效，狼人们穿过这些虚幻火焰，怒吼着，如同真正的野兽一样狂野地奔跑着。魔力粒子浮在他们的皮毛上，使他们看起来就像从地狱出现的恶魔，意图灭尽人间万物。
“比我预想的要快，但这说明他们投入了更多的人力来强冲炎爆阵，我们之后的压力会少很多，”罗森高举法杖，星光在杖的尖端汇聚，“米娅，你到后方去，找罗伯特，跟他一起待着。”
米娅点头，转身钻进散兵列，迅速离开了。
罗森迅速开始施法，各色法阵飞快浮现又迅速消失，化为流光溢彩闪耀在周围士兵的身体上，士兵们惊讶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陌生而强大的力量，随后握紧手中的武器与盾牌，鼓足勇气准备战斗。
在一旁站着的军官与科勒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罗森释放法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魔法师居然能同时构筑三个法阵，还不用咏唱，那些法阵的光芒甚至照亮了这个黑暗的夜，他们二人心中的阴霾也被这光驱散了一瞬，以至于他们相信了这个魔法师能给带领他们活下来，赢得胜利，拥抱荣耀。
而罗森很快便停止了施法，法杖被他拄在地上，而他靠在上面气喘吁吁，冷汗横流，头晕目眩，耳内蜂鸣声不停。
哪怕罗森是九阶大魔法师，连续的施法对于任何一个人类法师的压力都是极为沉重的，而为了加速施法，罗森特意没有咏唱咒语，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进一步增加，更不用说他为这条防线的每个士兵都释放了数十个增益魔法，这些消耗叠加起来，他还能在原地好端端地站着不昏倒，就已经是最好结果了。
“……只有五分钟！”罗森朝一旁愣着的军官和科勒虚弱地低吼，他们二人一个激灵，立刻仔细听着，“人数太多，消耗太大，我没办法给所有人再释放一次，这一波增益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都要死！”
“那，那万一我们失败了……”军官怯弱地说道。
“你会迅捷魔法吗？”罗森低声问。
军官摇头。他并不是施法者。
“你体质和剑术好吗？”罗森继续问。
军官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再次摇头。
“那不就对了，”罗森扯出一个阴险的微笑，“你他妈要么光荣牺牲，要么光荣归乡！但我能安然无恙跑出去，现在，不想死就赶紧给我去指挥！”
军官哭丧着脸，扯着沙哑的嗓子喊起来，而那些狼人已经穿过街道，距离防线不远了。
“喂！你！那个小伙子！”罗森喊住不知所措的科勒。科勒在这里没有编制，他也没有武器，不知道是该撤下去还是留在这战斗。
科勒连忙小跑过来，这小伙子很有很有眼力见，他扶住虚弱的罗森，两人穿过散兵列朝后方走去，而他们的身后已经传来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狼人已经冲击到了盾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