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对话天帝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姜桓目光冰冷的看着天帝，寒声道。
以姜桓的性子，他自然懒得理会天帝一个已死之人，只不过圣玄看在曼茶罗的面上想要跟天帝聊两句，毕竟曼茶罗视天帝为父，自己拐了他的女儿，怎么也得让对方知道，所以姜桓才放任圣玄将天帝释放出来。
结果这天帝出来后，也没问曼茶罗的事，上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谴责邪灵族。
该说不愧是曼茶罗的父亲吗，这副德行倒是一模一样！
“你们邪灵族身为大千生灵，不想着驱逐域外邪族也就罢了，竟然还与他们狼狈为奸，不是叛徒又是什么？”天帝振振有词的说道。
在天帝看来，身上流淌着大千世界的血脉，拥有能够同时使用灵力与魔气这等强大的天赋，不仅不帮助大千世界对抗域外邪族，如今更是释放出天魔帝，这难道还不是叛徒吗？
“我们是叛徒？”姜桓被气笑了，他袖袍一挥，一道道灵光在他身后交织，光芒闪烁间，一片光幕出现在了眼前。
光幕之上，一道道光影，一幕幕画面开始浮现，那是邪灵族的故事。
随着光幕的不断变幻，天帝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化，他看到了邪灵族的绝望，看出了邪灵族的仇恨。
大千世界抛弃了他们，域外邪族将他们当做炮灰，两个世界开战，他们被夹在中间。
当他看到那一位位邪灵族的强者在突破天至尊时，在那些远比那些寻常大千世界要强大的天劫之下陨落之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说我们是叛徒，可现实是大千世界从来不给我们活路。”姜桓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怨毒与愤怒。
天帝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从来不是邪灵族自己想要与大千为敌，而是大千世界将他们逼得无路可退。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天帝自问，如果把他放到邪灵族的立场上，那他恐怕也会做出跟邪灵族一样的抉择。
“抱歉。”最后，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只是这声抱歉听上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该说不愧是父女吗，曼茶罗也是这么说的。”
姜桓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天帝，对方这副模样简直跟曼茶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认识曼茶罗。”天帝一愣，旋即有些激动的问道。
实际上，天帝与曼茶罗之间的感情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为深厚，天帝一生无儿无女，曼茶罗便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他是真的将曼茶罗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
天帝其实早就在圣玄的须弥戒中察觉到了曼陀罗花的气息，只不过他并未在上面感应到曼茶罗的意识波动才感到安心。
毕竟上古曼陀罗神花的保命手段有多强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甚至他还略感欣慰，曼茶罗能够从当年那场惊天大战中活下去。
而如今听得眼前这人说起曼茶罗，他则略感不妙，难道曼茶罗出现什么变故了不成？
不过既然上古曼陀罗神花并未枯萎，那么想来曼茶罗也没有性命之忧。
而面对天帝的疑惑，姜桓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眉头微皱的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九尸天魔帝。
因为他发现，自从他将意识转移到圣玄身上之后，这九尸天魔帝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眼中的不敢置信几乎都要溢出来。
对于这种目光，姜桓并不陌生，因为他在几天前的斩天魔帝身上感受过。
“九尸天魔帝，你看够了没有。”姜桓沉声问道，同时，他的心底也忍不住的泛起疑惑。
要知道，这九尸天魔帝可是货真价实的顶尖天魔帝，而且他是如何诞生的姜桓也是一清二楚。
圣族之人确实拥有着互相吞噬来壮大自身的能力，可一般来说，无论怎么吞噬，对方所残存的意念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
就像是圣玄在神兽之原所遇见的那魔脸，它的意识就极为混乱，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可九尸天魔帝这家伙不同，他的意识极为完整，并不存在精神分裂的迹象。
而据姜桓所知，吞魔族确实有着一道镇族之法能够做到此等效果，只是在这过程中要经受无尽的磨难才可成功。
这也就意味着，这九尸天魔帝的定力远比寻常魔帝更为强大，而在这种定力面前，你一气化三清再怎么玄妙最多就是让他感到惊讶。
甚至，姜桓怀疑就算是不朽大帝复生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感到惊慌失措。
而拥有如此定力的九尸天魔帝，却一幅见鬼的表情看着他，若是就他一人也就罢了，可之前的斩天魔帝也用一样的眼神看他。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只有天魔帝才能看出来的特殊之处不成？
而听得姜桓的声音，那九尸天魔帝才回过神来，他眼神极为复杂的与姜桓对视，片刻后一声轻叹，“难怪圣魔会对你如此在意。”
“九尸天魔帝是什么意思？”姜桓眼神一凝。
而九尸天魔帝却没有了动静，他将目光从姜桓的身上收回，凝望着无尽虚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九尸天魔帝这副与斩天魔帝如出一辙的态度看得姜桓一阵火大，这帮天魔帝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知道自己不可能撬开九尸天魔帝的嘴，圣玄也懒得多费口舌，手掌在须弥戒上一抹，一面镜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面镜子，漆黑如墨，看上去平平无奇，而当其出现之时，整个天地间却都昏暗了下来。
姜桓屈指一弹，那面镜子就化为一道黑光落入了九尸天魔帝的手中。
“吞天镜！”九尸天魔帝接过镜子，脸色狂喜。
此物乃是吞魔族镇族之物，相当于大千世界的圣品绝世圣物，而若是当年有着吞天镜在手，天帝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在将吞天镜交给九尸天魔帝之后，姜桓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天帝，一道意念传递了过去。
天帝并未阻拦，他一个已死之人，姜桓难道还能对他做些什么吗？
在接受到意念之后，天帝双目闭合，数息之后再度睁开，眼里闪过一抹柔和。
“谢谢！”他对姜桓郑重说道。
而姜桓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取出一卷卷轴，然后生生将其捏爆而去。
卷轴爆裂，顿时有着强大的灵力爆发出来，灵力汇聚，撕裂空间，形成了一道丈许左右的空间通道。
而姜桓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踏入其中，空间波动间，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天帝见状，只能无奈一笑，曼茶罗没事，而且找到了可以依靠之人，他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眷恋了。
而在弥留之际，天帝却有一种预感，终有一天，大千世界会为抛弃邪灵族而付出代价。
可这与他一个死人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干系。
天帝轻叹一声，他的身躯愈发的透明，最后化为无数的光点，飘散开来，融入天地间，彻底的消失。
九尸天魔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看到天帝坐化，他也不禁有些感慨。
或许这便是宿敌之间的一种认可吧。
“是时候了。”九尸天魔帝狠狠的伸了个懒腰，一股令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可怕气息，缓缓的从其体内弥漫而开，荡漾在这片空间。
“不知万千载过去，这大千世界还有几人记得我九尸天魔帝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