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浮屠灭
黑海汹涌，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琉璃般纷纷破碎，无声无息的化作了虚无。
这一刻，浮屠界内亿万生灵发出凄厉的惨叫，无论是高山峻岭、江河湖海，亦或是繁华的城市，一切的一切都被无情吞没。
浮屠古族的众多强者目眦欲裂，数位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天至尊强者极速掠出，爆发出浑身解数，一道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绝世神通朝着无尽黑海暴轰而去，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崩溃。
可那一道道足以毁灭一座大陆的攻击，没入黑海中却如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浪花都无法溅起。
黑海翻涌，最终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倾落而下，将他们尽数吞没成了虚无。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大千世界抖三抖的天至尊，在虚无圣尊的面前跟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
清衍静咬着牙，圣品天至尊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那澎湃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海啸，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道厚实的灵力防御，层层叠叠，光芒闪耀，将她与牧尘紧紧护住。
圣品天至尊的力量胜过寻常天至尊百倍不止，在清衍静这般毫无保留的释放下，倒也勉强将袭来的黑潮抵御而下，不过从清衍静凝重的脸色和灵力防御的消融速度来看，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而且清衍静能护住她和牧尘已经是极限了，对于那肆虐天地的无尽黑海根本没有半分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浮屠古族传承了数万载的族地走向毁灭，一双美眸中尽是哀伤。
清衍静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转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牧尘，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
她知道，浮屠古族不可能躲过这一劫了，但无论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浮屠古族的族长，她都有义务让牧尘活下去。
“娘，不要！”
原本同样在感伤浮屠界惨状的牧尘感受到了清衍静的目光，看着那目光中的温柔与不舍，心神一颤，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眶瞬间通红。
而清衍静则是微微一笑，玉指一点，一道灵光飞射而出，化作光线将一道倩影带来——正是沉睡不醒的洛璃。
到了这一步，牧尘哪还能不明白清衍静的意思，眼睛红的要滴出血来一般，他伸手想要抓住清衍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层灵光覆盖，无法动弹分毫。
“尘儿，听我说。”清衍静眼中有着泪水流淌，看向牧尘的目光却是愈发温和，“你和洛璃不仅是我们浮屠古族的希望，也是整个大千世界未来的曙光，母亲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牧尘拼命挣扎，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那禁锢他的灵光，可在清衍静这圣品天至尊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睛通红地望着这一幕，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嘶吼：“娘，我不走！我要和您一起！我不能再失去您了！”
然而清衍静只是微笑着，温柔的目光从未从牧尘身上移开，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她玉手轻扬，轻轻地将洛璃送到了牧尘怀中，牧尘下意识地抱紧了洛璃，身体微微颤抖着，望着清衍静，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
“尘儿，好好活下去。”
清衍静声音轻柔，如同春风微拂，可落在牧尘的耳中，却让他的心如同刀割一般剧痛。
除了父亲，母亲也要在今日离他而去了。
只见清衍静的玉手轻轻一挥，无数道璀璨灵印从她指尖飞射而出，相互交织间，在空中勾勒出神秘而复杂的纹路，逐渐形成一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传送灵阵。
灵阵之中，无数纹路闪烁跳跃，散发出的光芒映照在牧尘和清衍静的脸上，将他们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牧尘望着眼前的灵阵，心中自然不愿，可迎着母亲那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清衍静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意，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牧尘，而后双手快速结印，那传送灵阵光芒大盛，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牧尘两人摄入其中，随着其中光芒散去，两人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轰！
无尽黑海在牧尘两人消失后，宛如暴怒了一般，愈发汹涌地冲击着清衍静那摇摇欲坠的灵力防御，每一道黑色的浪涛拍击而来，都让防御上的光芒黯淡几分，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而清衍静并未在意即将崩溃的防御，她的身形缓缓落下，轻轻跪在牧锋的尸体旁，双手颤抖着将他拥入怀中。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往昔在小小北灵境的温馨场景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她明明是高贵的浮屠圣女，生来就享有大千世界最尊贵的身份，与牧锋这种连三天之境都无法达到的平庸之人本不该产生任何交集。
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于清衍静来说，最难以忘怀的，并非是这辉煌的浮屠界，而是北灵境中的那个小院。
只有那里，才是她的家。
“阿锋，别怕，我来陪你了。”清衍静抱紧了牧锋，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淌过精致的脸颊，最后落在了牧锋的脸上。
下一刻，灵力防御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无尽黑海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瞬间吞没…
……
圣灵宫最深处，只有双圣尊能踏足的黑白空间中。
净莲圣尊立于黑白之海上，看着眼前光幕中，清衍静让牧尘的洛璃逃走的景象，眼中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了牧尘和洛璃，若非如此，以虚无圣尊的实力，他封锁的空间岂会让清衍静破开。
眼下浮屠古族被灭，牧尘和洛璃逃走，这才算完美符合他们的心意。
其实这种事根本不用让虚无圣尊跑一趟，只需要从族中抽出两位圣品就能完成，奈何其中那个度，除了他们双圣尊之外根本没人能把握住，所以只能让他们多费一些力气。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所谋求的，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之事。
看着浮屠界被无尽黑海彻底吞没，净莲圣尊挥手打散光幕，转过身来，无视了那足以将圣品天至尊碾碎成虚无的恐怖压力，径直对着空间深处行去。
这般行走，持续了约莫数分钟，他停下脚步，袖袍一挥。
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白之海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浪涛翻涌间，海洋深处，似是有着一点紫芒浮现。
那点紫芒极为微弱，在这黑白之海当中毫不起眼，可落在净莲圣尊眼中，却令他的神色变得史无前例的郑重。
他朝着那点紫芒单膝下跪，恭声道：“一切都如同您所料的那般进行着。”
“现在，种子已经种下，待到其开花之日，就是您的苏醒之时。”
“也是这大千世界的灭亡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