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献祭
“竟然是血狱九印！”
在姜弑天对牧尘和洛璃祭出自身杀手锏的时候。
西天大陆之外的无尽虚空中，被净莲圣尊禁锢在莲台中的清衍静也通过光幕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浮屠古族与血魔族也算是老对头了，双方对于彼此的手段都了解的不少，作为浮屠古族的族长，清衍静对于那座血狱并不陌生。
这血狱九印乃是血魔族的镇族魔诀，上古时期甚至有圣品被此招镇杀，其威能之强丝毫不在大千世界的三十六道绝世神通之下。
这姜弑天在借助圣瞳之力吞噬了整个洛神族的血气之后，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天至尊了，再结合这招血狱九印，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天至尊都不敢轻视。
而以牧尘和洛璃的实力，面对这一击，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想到这里，清衍静的美眸中涌上一抹疯狂，体内的灵力已经出现了暴动的迹象，娇躯之上，甚至有着火苗升腾。
身为一个母亲，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死在眼前，这种事情，清衍静就是拼得魂飞魄散也不会允许它发生！
正当清衍静打算燃烧自己的时候，她身躯之上飘荡的火苗突然顿住，因为她惊愕的发现，明明是姜弑天祭出了杀手锏，那净莲圣尊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还眉头微皱。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
西天大陆之上，随着姜弑天的声音落下，只见得那九印所化的无间血狱直接是摇身撞碎了空间，出现在了牧尘与洛璃的上空，血光弥漫间，将这方空间尽数的封印，然后轰然镇压下来。
那一镇，天地都是变得血红，有无边腥风肆虐。
那无间血狱中，似是传出了亿万痛苦嘶吼声，那嘶吼声传入耳中，足以让得寻常强者灵力反噬，肉身爆炸。
牧尘望着那仿佛无边无际般镇压下来的无间血狱，面色也变得极端凝重起来，一旦真被镇压了进去，那是连死亡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可面对姜弑天这足以媲美天至尊强者的一击，牧尘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停滞的迹象，他脚下的那座脱胎于无尽光明体，以防御力著称的大浮屠法身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显然是无法承受其重。
无论牧尘怎么想，他都想不到能接下这一击的方法，不过若是他自爆另外两具化身的话，应该有机会打破血狱对于这片空间的封锁，逃离出去。
可这样以来，洛璃的话…
牧尘的目光下意识的对着自己的身边投去，看着那座虽然满是裂痕，但仍然散发着无尽美丽的洛神法身，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初见时洛璃的懵懂与惊艳，想起在无数艰难险阻中他们携手同行的日子，想起每一次洛璃望向他时眼中的信任与依赖。
这份爱，早已在时光中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他知道，若自己选择逃离，以洛璃的实力绝无生还可能，他又怎么可能忍心让她独自面对死亡？哪怕是一丝存活的希望，他也要为她争取。
即便是为此牺牲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牧尘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与决绝。
牧尘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开始疯狂翻涌，身躯之上，有着几道细微的裂痕浮现出来。
正当牧尘准备自爆的时候，一只冰冷的玉手毫无征兆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熟悉的触感瞬间让牧尘一怔，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那道倩影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他的身边。
洛璃的发丝在肆虐的血气与腥风中肆意飞舞，她的脸颊有些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洛璃那双宛如琉璃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牧尘，其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生死相随的决然。
她轻启朱唇，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牧尘，我们说好了，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言罢，她不等牧尘回应，皓腕一翻，如削葱般的手指迅速在自己的皓腕上一抹，尖锐的疼痛对她的动作没有丝毫阻碍。
艳红的血液从她的伤口处潺潺流淌而出，在这血光漫天的恐怖环境中，那血液却似有着别样的光芒。
洛璃的血液流淌而出，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在空中诡异扭曲，迅速化为一道古老而繁杂的血纹。
这血纹刚一出现，就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瞬间朝着牧尘的身体飞去，眨眼间便融入他的体内。
就在血纹注入的刹那，牧尘只觉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在体内爆发，随着这股灵力都灌入，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原本停滞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浩瀚的灵力波动缭绕在他的周围，绽放出无边耀眼的灵光，原本布满裂痕的大浮屠法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不仅裂痕尽数消失，法身也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比原来强横了数倍不止。
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那被血狱封锁的空间都出现了松动，血海之上的姜弑天瞪大了一双血眸，其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这一瞬的洛璃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原本明亮的眼眸变得迷离，身体像一片飘零的落叶，直接歪倒在了牧尘怀中。
牧尘下意识地抱紧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其中满是惊恐之色。
只见洛璃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竟在短短几息间变成了灰白之色，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几缕白发肆意飘散，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洛璃，洛璃！你怎么样了？”牧尘的声音颤抖，满是焦急与恐惧，双手紧紧地抱着洛璃，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体内流逝的生命力留住一样。
牧尘的怀中，洛璃努力的睁开双眸，苍白如雪的唇瓣微微颤抖，本想说自己没事，可在牧尘那满含担忧与恐惧的注视之下，所有逞强的话语都被咽了回去。
“我在上次的本源之争当中无意间闯入了一处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卷神通。”洛璃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卷神通效果是‘献祭’，施展之后，可将自身的力量献祭给他人，代价…是自身寿命。”
“洛璃，你！”
牧尘闻言，顿时如遭雷击，眼眶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嘴巴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牧尘，别难过。”洛璃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我刚才仅仅是献祭了自己三成的寿命，就能换取这份力量是非常值得的。”
以一个地至尊的三成寿命，换取堪比天至尊强者的力量，这对于别人来说已经值得没法再值了，可这对于牧尘来说，是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的。
“哼，区区借来了一些力量又如何，今日你们依旧逃不掉！”
血海之上，姜弑天也回过神来，一声狞笑，那血狱的镇压速度暴涨一截，眨眼间就来到了牧尘两人头顶，携带着足以碾碎一座下位面的恐怖威能，对着牧尘当头镇下。
血狱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琉璃，寸寸崩裂，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从裂缝中涌出，似要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
牧尘将洛璃轻柔地护在身后，然而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翻涌的血海，直直地望向姜弑天，眼中涌出一抹冰冷至骨髓的疯狂。
“姜！弑！天！”
牧尘一字一顿地吼出，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裹挟着无法形容的恨意，在这片被血狱笼罩的天地间滚滚回荡。
牧尘脚掌重重一跺，大浮屠法身身爆发出无尽灵光，宛如一轮烈日高悬，化作无数流光对着牧尘灌注而下。
浩瀚灵力如汹涌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牧尘体内，让他的气势节节攀升，在他身躯之上，黑白灵力相互交织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悄然散发出来。
牧尘周身灵力疯狂翻涌，黑白灵力交织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在他身边呼啸盘旋。
“浮屠化魔光！”
牧尘仰天长啸，啸声传遍万里，震荡虚空，刹那间，他体表是灵力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巨大的黑白光柱，向着那镇压下来的无间血狱冲去。
那光柱并没有太过惊人的声势，可其所过之处，空间却悄无声息的化为了虚无。
那黑白光柱的速度迅疾无比，半息不到便以跨越虚空，迎面撞上了那无间血狱。
轰隆隆！
双方碰撞的一刹那，整个小西天界都剧烈颤抖起来，近十万里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开始寸寸崩溃，恐怖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所到之处，山川崩碎，大地塌陷，就连天空中的星辰都仿佛在畏惧一般，变得黯淡无光。
“这不可能！”
姜弑天脸上原本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那足以毁灭一座大陆的超级魔诀，在牧尘那一道浮屠化魔光之下，竟如脆弱的玻璃般，眨眼间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让姜弑天根本无法相信，就算牧尘的力量大增，可他的这道魔诀可是堪比三十六道绝世神通的恐怖之物，哪怕是面对一位真正的天至尊也不一定会败，怎么可能敌不过牧尘的一道寻常绝世神通？
可无论姜弑天如何咆哮，都改变不了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狱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座曾经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无间血狱，竟然就这么爆碎开来。
噗嗤！
无间血狱被破，姜弑天也是受到牵连，当即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一张苍白的脸庞上满是惊骇欲绝以及怨毒之色。
姜弑天根本无法相信，以他圣灵族皇子的身份，竟然在正面碰撞中，输给牧尘和洛璃这两个下等贱种！
尤其此次还是净莲圣尊亲自出手，他的失败，无异于在圣尊的脸上摸黑，一想到净莲圣尊暴怒的后果，姜弑天就感到头晕目眩。
咻！
就在姜弑天满脑子都是如何面对圣尊的问责时，他心头突然一寒，然后就看到一道黑白光柱冲开了那宛如海啸一般汹涌的能量余波携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直直向他轰了过来。
姜弑天此时灵力紊乱，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光柱越来越近，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唉。”
就在光柱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轻叹突然在这片天地间响起，而后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莲毫无征兆地在姜弑天的身前绽放，白莲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这光芒看似毫无力量，可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白光柱在触碰到它的瞬间，竟像是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仅仅是掀起一道涟漪便消散而去。
在化解牧尘的那道攻势后，莲花顿时绽放开来，将姜弑天的身形包裹在其中，旋即再度合拢，空间扭曲间，便以消失不见。
……
西天大陆之外的无尽虚空当中。
净莲圣尊的眼中有着玄光流淌，手掌一挥，就将那灵力光幕打散，转身对着身后的空间裂缝行去，显然是打算离开。
既然姜弑天已经战败，那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净莲圣尊，看来牧尘他们的路，还长着呢。”
见到净莲圣尊只是救走了姜弑天，却并没有对牧尘和洛璃动手，清衍静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旋即轻笑出声。
虽然不知道这净莲圣尊在搞什么名堂，可眼下的他们不仅没能除掉牧尘和洛璃，还让他们的皇族又一次遭受败绩，等此事传遍大千世界，想必能再度提升一下大千世界各方的士气，也能提高牧尘两人的声望，一想到这一点，清衍静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给牧尘刷了一波威望，圣灵族这次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
听到这话，净莲圣尊那已经迈入空间裂缝中的脚掌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清衍静的目光中满是戏谑之色。
“他们的路，确实已经结束了，而且再也无法回头。”
留下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净莲圣尊身影在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黛眉紧蹙的清衍静停留在这片虚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