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龙凰斗，噬者生！
黑白之海在虚空中肆意游动，每一次浪涛翻涌，都会引得虚空发出悲鸣，仿佛无法承受其力。
在海洋中心，通体都已转化为黑白二色的姜桓静静矗立，他的身躯表面，流转着黑白神光，神光内似是蕴含着无穷奥妙，光是看上一眼，就令得人神魂有破碎之感。
这种威势，比起先前的十星圣瞳还要可怖。
这正是姜桓的最终手段，由自身的两条九神脉融合蜕变而成的，大千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条十神脉所化的灵脉神通——混沌阴阳海！
此海拥有着颠倒阴阳，扭转乾坤之威能，若是扩散开来，就算是一方大界都会被彻底毁灭。
巨龙在海浪中剧烈地挣扎着，掀起无数浪涛，那能够贯穿整个天源界的伟岸龙躯，在黑白之海中却显的如此渺小。
短短数息，那足以焚灭神祇的火焰开始熄灭，庞大的龙躯也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化作虚无，消失在黑白浪涛之中。
巨龙散去，周元的身形浮现出来，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被尽数逼回体内，那近乎不可逆的神性之火也被强行熄灭。
面对姜桓，他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周元满脸苦涩，望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黑白之海，以及立于其中仿若主宰的姜桓，无力的一声轻叹，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夭夭、周瑶光以及天源界中那些熟悉的面容。
“不错。”
就在周元已经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一直未拿正眼看他的姜桓却突然开口，声音在这死寂又狂暴的虚空中显的格外突兀。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疑惑，望向姜桓。
姜桓那黑白相间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周元，声音低沉却清晰：“你敢做到这一步，至少没让我看不起。”他的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嘲讽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认可。
周元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姜桓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苦笑一声，“这又有什么用，我终究还是败了。”
姜桓微微摇头，“能以这样的意志，不惜燃烧一切来战斗，即便失败，也有可取之处。”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满脸悲戚的夭夭等人，“为了守护而战，倒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神。”
补全人性之后，姜桓的思维方式也回到了正常人的范畴上，他可以看不起周元的经历，看不起他的实力，但不会看不起他刚才的意志。
这种为了守护，而甘愿付出一切的意志，就算是姜桓这种为了成神，造就了不知多少尸山血海的魔头，也会正眼相看。
“动手吧。”周元深吸一口气，眼中透着决然，看向姜桓，“给我个痛快。”
此时的他，神力几近枯竭，身躯也千疮百孔，再也无力支撑战斗。
姜桓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淡淡道：“杀你是肯定要杀的，但不应该由我来动手。”
“不是你动手？”
周元的目光对着远处的天邪神看去，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跟圣族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吗？”
不仅出手将他击败，甚至连最后一击都要留给那圣神之子，周元真的很难想象，以圣族那种冷漠嗜血的性子，是如何做到与眼前之人有如此好的关系的？
“不是天邪神。”
顺着周元的目光看去，姜桓就明白他是误会了，随意的摆摆手，道：
“是另外一个跟你有仇的人。”
“严格来说，她是你的女儿。”
姜桓的声音平淡，落在周元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桓。
“你说什么？我的女儿？”
周元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周瑶光的面容，可很快又被否定，他确定瑶光绝不是姜桓所说之人。
“你在胡说什么！”周元对着姜桓怒目而视，心中却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慌乱。
极远之处，想要冲来，却被混沌阴阳海死死阻拦在外的夭夭等人瞳孔剧震，脸色骇然。
楚青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夭夭，发现夭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极远之处，天邪神将夭夭等人的脸色尽收眼底，眼中涌现出一抹幸灾乐祸。
“你还记得武瑶和苏幼微吗？”面对周元的怒吼，姜桓并没有动怒，脸色平静的道。
周元听到这两个名字，身躯猛地一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数万载前，那两道倩影与自己不告而别，离开了天源界，从此音信全无。
可周元记得，他与她们根本没有任何肌肤之亲，哪来的女儿一说？
“当年石龙秘境之争，你被圣族太轩重创，命悬一线。”
“武瑶为了救你，选择将体内的圣龙之气全数奉还，苏幼微充当媒介，期间你三人神魂交融，产生了一缕气息，并寄托于武瑶腹中。”
姜桓缓缓道出这段不为人知的隐秘，每一个字都似重锤般敲在了周元的心间，令他脸色惨白。
“武瑶在离开天源界之前，曾想见你一面，可她等了很久，你却始终没有出现，最后，她只能遗憾的和苏幼微一起离去。”
周元立刻回忆起当年之事，当时，他正在穿透混沌，试图窥视未来，可他付出了双目失明的代价，也只是看到了姜桓那颗紫色的圣瞳。（详见番外）
等他出关之后，他才得知武瑶和苏幼微已经离开，他还对自己未能在她们身上留下烙印感到担忧。
“近万载后，武瑶在一方荒芜的世界中生下了那个孩子，取名武凰儿。”
姜桓继续说道，声音不紧不慢：“可你别忘了，你是什么实力，武瑶又是什么实力，半神说好听点是触及了神祇之境的人，但她本质上还是凡人，生下第一序列之神子嗣的后果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分娩之时，她元气大伤，而那个孩子因为体内神性无法平衡，险些死去。”姜桓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感慨还是怜悯。“最后，武瑶和苏幼微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们牺牲了自己，以性命为代价，将体内神性物质转移到那个孩子的体内。”
“你说，那孩子会怎么看你？”姜桓的目光透过混沌阴阳海，直勾勾的看着周元，仿佛要将他的神魂洞穿。
周元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曾经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令她们经历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牺牲。
“那孩子怀着对你的仇恨存活了下来，为了复仇，她在大宙中四处流浪寻找机缘，却落入了一处险境深受重创。”
“所幸，她在那之后，找到了圣族前往我的世界时留下的痕迹，已经无力追寻圣族踪迹的她，在那条道路上陷入了沉睡。”
“她在等，等待着圣族回来向你复仇的那一天。”
说罢，姜桓不顾周元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卷起袖袍，只见在他那白暂的手臂上，铭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
那凤凰的双目呈现闭合姿态，即便如此，仍有一股极为恐怖的神力波动散发出来。
当那股神力波动传出时，周元的身上也散发出微弱的神光，与凤凰的力量产生共鸣，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事已至此，周元不得不信，这就是他的女儿，一个被他亏欠了无数的孩子。
姜桓的手指在其上轻轻一点，一缕神光注入其中，片刻后，凤凰的双翅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它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当其睁开双眼之时，一股浩瀚的神力波动涌现，刹那间，两道刺目的金光从凤凰眼中射出，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怒火，直射周元！
“当年的圣神为了谋夺第三神的神性物质，曾一手策划了你的圣龙气运被夺，而那三道预言便是关键所在。”
“尽管圣神所降下的预言导致他作茧自缚，被你所斩杀，而你与武瑶的和解使得第三道预言没有实现，让你以为你躲过了命运。”
“但是，神所立下的预言是一定会实现，尽管连圣神自己都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实现吧。”
“周元，这就是你的最终宿命——龙凰斗，噬者生！”
话语落下，姜桓袖袍一挥，那凤凰顿时从他的手臂上脱离，双翼一振，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裹挟着浩荡神威，化为一道金光暴掠而出，将周元的身体洞穿！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