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无尽黑海
轰！
一声巨响，宛如天地崩塌，在浮屠界的最中央炸响。
那座在浮屠界矗立了无数岁月，仿若擎天之柱一般的高塔，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颤抖着，一道道裂痕如狰狞的蛛网，迅速蔓延至整座塔身。
最终，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嘎吱声，轰然倒塌，激起满天尘土。
高塔的废墟中，浑身散发着浩瀚灵力的牧尘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神中全无突破天至尊的欣喜，只有茫然与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
只见在牧尘眼前的，是一具气息已经尽数消散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外貌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就连身上残存的灵力波动也弱小到可怜的地步，从灵力判断，其生前修为，恐怕仅仅只是一位至尊境而已。
这样的实力，在牧尘如今的层次看来，实在是太过渺小，本不该引起他的丝毫注意，然而，此刻的牧尘却泪流满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因为眼前的这具尸体，正是他的父亲，本应该呆在百灵大陆的牧锋！
“你父亲的神魄印记是在两天前碎裂的，等我赶到北灵境的时候，他的神魄已经彻底散去了。”
在牧尘身边，眼睛通红，明显是大哭过一场的清衍静缓缓走来，看着牧锋的尸体，原本清脆的嗓音已经变得有些嘶哑。
大千世界与圣灵族的斗争实在是过于残酷，作为如今大千世界的最强者，清衍静在圣灵族的黑名单上绝对是排名首位的，以牧锋的实力，如果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只会将他也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在夫妻俩经过所次商议过后，尽管牧锋极为不甘，还是被清衍静送回了北灵境中。
毕竟，大千世界的大陆数量虽然多如繁星，但是能贫瘠到百灵大陆那种地步的也是少之又少，而牧锋所处的北灵境更是荒芜，天地灵气的浓度极为低下，连神魄境都寻不出多少。
如此荒芜的地区，以圣灵族的体量，应该连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这也是清衍静会放心让牧锋呆在那里的原因。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信心满满的等待牧尘突破天至尊的时候，却发现牧锋留在她身边的神魄印记破碎，她近乎疯狂的赶到了北灵境，却只是带回了牧锋的尸体。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圣品后期强者，在牧锋身上留下的印记中也有着她的一点真灵所在，按理说，就算是圣天魔帝那等强者，也不可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牧锋出手。
而有实力屏蔽她的印记，还有理由对牧锋出手的，恐怕只有圣灵族的那两位了吧。
这确实是完全出乎清衍静预料的事，谁能想到，以那双圣尊的身份，竟然会跑到北灵境那种蛮荒之地，对一个小小的至尊境动手！
他们作为强者的自尊心呢？难道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不成？！
虽然两人长年分居两地，可夫妻俩的感情是真实不虚的，要不然以清衍静堂堂天至尊的修为，怎么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与牧锋走在一起，要知道，当年他们的事，可是在大千世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就连圣灵族那边都是将其当做一个笑话，若非牧尘的强势崛起，此事甚至会成为清衍静一生的污点。
牧锋的死，对清衍静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从感性上来说，清衍静自然感到无比的仇恨与愤怒，恨不得立刻冲到双圣尊面前将他们碎尸万段，让圣灵族血债血偿。
可理性又告诉清衍静，这是不可能的事，不提她单枪匹马的闯入圣灵大陆就是找死，就算她真的来到了双圣尊的面前又能如何？面对双圣尊那堪比不朽大帝的实力，就算清衍静自爆至尊海也不可能撼动他们分毫。
牧尘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牧锋的尸体面前，周遭弥漫的浩瀚灵力仿佛也因他此刻的悲恸而翻涌哀鸣，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父亲那再无生气的面庞，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父亲……”
牧尘低唤，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孩儿不孝，未能护你周全。”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的泪水已然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
而在这份平静之下，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浓重恨意，这股恨意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却磅礴。
“圣灵族。”
牧尘念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平静，却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一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此仇不报，我牧尘，誓不为人！”
自洛璃被逼到沉睡之后，他的父亲也惨遭圣灵族的毒手，再结合圣灵族这百年间所犯下的滔天杀孽，他们之间，唯有不死不休一途可走！
牧尘缓缓站起身，浩瀚的灵力在周身疯狂涌动，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附近的废墟瞬间便化为了齑粉。
“尘儿，你…”
清衍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清衍静自然不是被牧尘的气息震慑。毕竟，此刻的牧尘虽已突破至天至尊，却也不过是灵品天至尊，和她这样的圣品天至尊相比，差距犹如萤火与皓月一般。
她感到惊讶的是牧尘气息的强大程度。别看牧尘只是灵品初期的修为，可他刚刚释放出的气息，一些资历深厚的仙品天至尊都难以企及。
清衍静望着牧尘，眼中惊讶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
作为一个母亲，她并不希望牧尘去找圣灵族复仇，因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尤其是双圣尊那等恐怖的存在，但牧尘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气息，至少让他在未来面对圣灵族的针对时，能多几分自保的能力。
轰隆隆！
就在清衍静为牧尘感到欣慰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轰鸣声骤然自虚空深处传来，那声音尖锐且极具穿透力，令得无数强者都感到了从神魄深处传来的剧痛。
随着声音的传荡，整个浮屠界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清衍静等人骇然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只见在虚空的尽头，浮屠界那由无数天至尊加固了数万载，坚不可摧，就连圣品强者都无法强行闯入的界壁，竟然像是脆弱的纸张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撕裂开来。
界壁的破碎，使得方圆百万里空间都在层层崩塌，化作一片黑暗的空洞，其中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无。
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只见那界壁的裂缝处，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踏出，出现在了这片天地间。
那道身影身披黑色长袍，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宛如深邃的黑洞，不带丝毫感情地看向这片天地，其眉心处，铭刻着一道诡异黑色符文，抬眼看去，一股极端诡异与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其出现之时，整个天地都爆发出哀鸣之声，天地灵气彻底的失控，化作地风水火从天而降，将整个浮屠界肆虐的一片狼藉。
如果这天地真的有灵智的话，恐怕此时真是蜷缩起来在瑟瑟发抖。
牧尘目光骇然的看向那道黑袍身影，即便只是单纯的看着，他就感到体内流淌的浩瀚灵力在震动，就连那强悍无比的天尊灵体，都是在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那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就算是清衍静也远远无法与其相比。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世界为之恐惧。
“虚无圣尊！”
清衍静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道黑袍身影，在看清对方眉心诡异符文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缩，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因为她认出了，这便是双圣尊中的另外一位虚无圣尊。
“怎么会是他……”
清衍静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绝望。
曾经被净莲圣尊的一缕化身轻松镇压的她很清楚这双圣尊的实力，他们的恐怖程度超乎想象，就算是将整个大千世界所有天至尊联合在一起，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蝼蚁撼树，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清衍静的目光极速转动，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对策，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一丝生机，在虚无圣尊这等存在面前，一切对策都是显的那般可笑。
“他就是虚无圣尊？！”
而一旁的牧尘在得知眼前的人就是双圣尊之一后，双眼立刻变得通红，周围有浩瀚灵力涌动，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然而，当他试图迈出脚步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靠近对方，此时的他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迈出一步都成了奢望。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牧尘近乎疯狂，他的心中满是不甘，从小到大，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他都从未放弃过，而如今，在杀父仇人面前，他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啊！”
牧尘仰天怒吼，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愤怒，足以改天换地的强大灵力在疯狂运转，试图冲破这股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
虚无圣尊在现身之后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若有若无地看了牧尘一眼，那一眼中，除了冷漠与轻蔑之外，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嘲讽，不过这道情绪转瞬即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随后，他的双目缓缓闭合，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紧接着，虚无圣尊的身躯竟然爆裂开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
那黑海如黑洞般深邃，翻滚之间，一切物质都被吞没在其中，每一道海浪的涌动，都让浮屠界的空间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黑海吞噬。
清衍静惊恐地看着这片黑海，她能清楚的感知道这片黑海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毁灭力量，一旦彻底爆发，整个浮屠界都将不复存在。
大千世界对于双圣尊的了解还是太少，清衍静自然不知道，虚无圣尊的本体乃是姜桓的一道九神脉所化，而眼下这足以毁灭一座超级大陆的黑色海洋，便是姜桓的灵脉神通——无尽黑海！
“结束了。”
似是有着喃喃声，从那黑海中传出，只见黑海翻涌，生出无尽浪涛，对着浮屠界倾泻而下。
这一刻，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