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天源界
不知何时，何处。
看不到尽头，充斥着无边黑暗的混沌虚空当中。
有无数狰狞而漆黑的巨舰极速滑过，所过之处，湮灭了一座座自虚空中诞生的小世界。
在那为首的战舰中，一名身着紫色皇袍，生有三目的年轻男子静静伫立，他只是单纯而立于那里，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势弥漫在周围。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跟着圣族一起离开大千世界，正在前往天源界的姜桓。
此时的姜桓站在战舰的最高处，望着一道道自战舰周围划过的光流，眼神幽暗。
“很少看到你这副样子啊，怎么，是在想家吗？”突然，一道淡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阴影扭动间，一道魔影浮现而出，立于姜桓身后。
那道魔影一身白衫，面容英俊，唇角噙着温和笑容，周身有着莹莹光芒闪烁，没有半点圣族之人特有的那种阴毒之气，反而是在那笑容的衬托下，显得有种异样的慈悲感。
不过，他的眉心三只竖目，却又是令得他多了一丝诡异之气，两者截然不同的气质混合在一起，令得他分外的诡秘。
正是天邪神。
在这圣族大军当中，也只有他才有资格跟姜桓对话。
听到天邪神的话语，姜桓并没有给出回应，依旧默默的凝望着无尽虚空，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在拿回了属于你的人性之后，你似乎过得并不开心。”见状，天邪神倒也不恼，同样打量着黑暗虚空，轻声道：“看样子那四个化身的献祭给你带来的打击并不小。”
听到这里，姜桓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波动，一声轻叹，转过身来，直视着天邪神那宛如黑洞一般深邃的漆黑魔目，沉声道：“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吗？”
他的声音并不平静，语气中更是罕见的增添了几分烦躁。
如天邪神所说的那样，随着四大化身的献祭，那些曾经被姜桓分割出去人性也重新回归于他，在让姜桓体会到正常的喜怒哀乐同时，也给姜桓带来了相当沉重的打击。
作为穿越者，姜桓生来与这个世界有种割离感，他不可能去告诉任何人他的来历，唯有四大化身能让他袒露心扉。
尽管在相处的过程中，姜桓一直表现的高高在上，冷酷无情，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本体与分身，反而更像是兄弟。
如今四大化身消逝，时隔百年，姜桓再度成为了孤身一人。
在姜桓看来，这种孤独感，比起他失去人性，什么都感受不到的时候更为难受。
而比起这些，最让姜桓头疼的，是如何处理他那些名义上的妻子与孩子。
无论是曼茶罗还是姜玄天等人，虽然名义上是姜桓的妻子与孩子，但圣灵族的核心人员都清楚，他们真正的家人是四大化身，与姜桓并无多少关系，尤其是那八个孩子自出生以来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姜桓一次。
如今的四大化身为了助姜桓成神献祭而亡，虽然这是他们身为化身的宿命，但某种意义上，也是姜桓夺走了她们的丈夫与父亲，这让姜桓无颜去面对她们。
而且，四大化身为了避免在姜桓吸收他们的记忆之后，因为感情的掺杂而出现精神分裂之类的症状，于是主动将那些包含着个人感情的内容给抹除掉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姜桓对于曼茶罗她们八个名义上的妻子，以及他的几个孩子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这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们相处。
说来可笑，他姜桓带着邪灵族从近乎必死的绝境中都杀出了一条路来，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哪怕实力对比再悬殊的战斗他都没有丝毫忌惮，可在这种事情上，除了逃避之外，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第二种解决办法。
总不能直接对她们进行洗脑吧？他还没疯到这种地步。
虽然姜桓在走之前将大千世界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双圣尊来处理，但在这种事情上，别说是双圣尊了，就算是姜崖也帮不上任何忙。
一想到收拾完周元之后，他还要返回大千世界处理这些问题，姜桓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跟这些问题相比，收拾周元算个屁呀！
“我找你来确实是有事。”见到姜桓回过身来，天邪神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们马上就要到天源界了，在此之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姜桓眉头一皱，问道。
“你能不能把周元的处置权交给我们？”天邪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条件。
“这不可能！”姜桓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直视着天邪神，声音冰冷的道：“天邪神，我肯帮你们打回天源界已经是仁义至尽，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况且，你距离第一序列之神也只差一线，只要吞噬了那夭夭和她与周元的后裔，突破第一序列之神应当不成问题，何必与我来抢周元？”说到这里，姜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按理说，以天邪神的理性，是不会说出这些不知好歹的要求的。
姜桓之所以要周元的处置权，除了因为这是他出手的报酬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为了大千世界。
姜桓为了成神，吞噬了所有的世界意志和下位面之力，对于大千世界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在姜桓和天邪神这种神祇的眼中，大千世界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放任不管的话，最多百年时光，大千世界就会走向崩溃。
而想要阻止这种结果，有两个办法，其中一个，就是让姜桓像祖龙一样身化万物，与世界融为一体。
这显然是姜桓不可能接受的事，他可没那么高尚。
那么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抓一个第一序列之神过来，将他的神祇物质取出，补全大千世界的本源。
姜桓当然选择了第二种，这也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事。
现在看来，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迎着姜桓那疑惑的目光，天邪神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他如何不知道大千世界的情况，只不过天源界的情况比姜桓想的还要复杂的多。
天源界是由祖龙身化万物而来，周元能够成神，其实就是继承了祖龙的力量，这也让他的性命与天源界息息相关。
如果周元被姜桓带走，天源界就会像大千世界那样陷入衰弱，除非天邪神打算继续带着圣族在大宙中流浪，否则他只能选择将自身力量融入天源界来维持它。
那他废这么大的力气，成为第一序列之神还有什么用啊？！
仔细想想，无论是姜桓还是圣神，一开始都是本着灭世去的，可如今的他们却要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而努力，真是滑稽。
“我可以跟你谈个交易。”天邪神并没有回应姜桓的疑惑，而是直接说出了打算。
“父神在陨落之前，曾经派出化身前往大宙，为圣族寻找出路。”
“在不久之前，我收到了回复，发现了另一方大界。”天邪神直勾勾的盯着姜桓，沉声道。
听到天邪神此话，姜桓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惊讶之色，仔细衡量利弊之后，发现比起一个第一序列之神，直接吞噬一方大界，对于大千世界的好处更大。
“好。”
没有过多犹豫，姜桓直接答应了下来，他并在意天邪神是否在欺骗他，因为那样的结果无非是他手上再多一个神祇的性命而已。
见到姜桓答应下来，天邪神也松了一口气，刚欲说话，却发现姜桓的脸色一凝，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虚空尽头。
天邪神的目光跟着望去，当看清楚那远处之物时，魔目中荡漾奇层层黑光，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激动之色。
在他们的目光尽头之处，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点，那光点在无尽虚空中是那么的渺小，可在两位神明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方光景。
那是一个呈塔型的大世界，一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是一方天地。
无尽圣光环绕在整个世界的周围，带来的威压就连姜桓都为之侧目。
那里，正是天源界！
……
当姜桓和天邪神看到天源界的一瞬间。
苍玄天，一处洞府之中，一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眸子陡然睁开。
下一刻，有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响彻了整个天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