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见小狼

“妈？！”紫曦抬头看到来人，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苏婉看着女儿明显晒黑了些却精神焕发的脸庞，身上穿着简单的布衣裤，沾着些许泥点，与在城市里那个精致白领的形象判若两人。她心里五味杂陈，目光扫过这所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学校，操场上奔跑嬉笑的山里孩子，还有那个正在菜园里忙碌、气质温婉的林母，以及旁边那个眼神灵动、穿着黄衣的陌生少年（黄三）。

“我再不来，都不知道我女儿在这深山里做什么了。”苏婉的语气带着心疼和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亲眼确认的急切。

紫曦拉着母亲的手，热情地介绍：“妈，这就是林姨，学校的创办人。这是黄三，我的……嗯，很重要的朋友，帮了很多忙。”她略过了黄三的真实身份。

林母温和地笑着打招呼，黄三也机灵地过来叫了声“阿姨好”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看到女儿如何耐心地教孩子们认字读书，如何和黄三一起翻山越岭去家访，劝说那些犹豫的家长送孩子来上学；她看到林母如何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照顾每一个学生，看到黄三虽然有时跳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搬运重物、修理桌椅，甚至似乎还能和山里的动物“沟通”；她更看到了那些原本眼神怯生生的山里孩子，在知识和关爱下渐渐变得开朗自信。

苏婉心中的疑虑和担忧，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理解和触动所取代。她开始明白，女儿在这里做的，不仅仅是“支教”那么简单，而是在参与一项真正点燃希望、改变命运的事业。她甚至也开始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给孩子们讲故事，帮忙整理内务。

为了扩大生源，紫曦决定去更偏远的西山坳走访。苏婉不放心，坚持要一起去，同行的自然还有熟悉地形的黄三。

西山坳路途崎岖，山林更深，人迹罕至。就在他们沿着一条野兽踩出的小径前行时，紫曦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锁定在他们身上。她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前方灌木丛晃动，一只看起来年纪不大、体型精瘦的灰狼崽走了出来，拦在路中央。它不同于一般野兽看到人类时的警惕或躲避，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紫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仇恨和戾气。

黄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紫曦和苏婉身前，压低声音：“小心，这小家伙不对劲。”

那狼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龇着尚且不算锋利的牙齿。

“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紫曦尝试着用温和的语气沟通。

然而，狼崽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它似乎认准了紫曦是目标，猛地向前一扑，却不是直接攻击，而是虚晃一枪，转身就向密林深处跑去，还不时回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就跟上来”。

“它想引我们去哪里？”苏婉紧张地抓住女儿的胳膊。

黄三皱起眉：“感觉有诈。但这小狼崽子……它身上的怨气很重，不像是普通的野兽。”

紫曦看着狼崽消失的方向，沉吟道：“跟上去看看，但务必小心。它这么小，却有如此深的恨意，或许有什么缘由。”

他们谨慎地跟着狼崽留下的痕迹，深入一片更加茂密阴暗的林地。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几处被遗弃的捕兽夹，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或许是血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有深深的爪痕和摩擦的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灰色的狼毛。

狼崽的身影时隐时现，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那双碧眼在幽暗的林间如同鬼火，充满了引导和……嘲弄？

终于，他们被引到一处相对开阔、但两侧山势陡峭的山谷。狼崽停在谷口，回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冰冷彻骨，然后迅速消失在岩石后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不好！是山体滑坡！”黄三脸色大变，他嗅觉灵敏，早已闻到土壤松动的不寻常气息，但被狼崽分散了注意力，此刻才惊觉危险临近。

只见上方山坡上的泥土、碎石和断木混杂在一起，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倾泻而下！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冲击范围！

“快跑！”黄三猛地将身边的紫曦和苏婉向侧面相对安全的一块巨岩后推去。

也正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紫曦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浅坑里，那只引他们来的小狼崽似乎因为计算错误，自己也陷入了滑坡的边缘范围，被一块滚落的石头绊倒，挣扎着难以脱身。它看着汹涌而来的泥石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幼崽的惊恐和绝望。

是它设计的陷阱！它想借自然之力报复人类，却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或者说，它内心的仇恨让它不惜将自己也置于险地！

紫曦几乎没有犹豫，在被黄三推开的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反向一冲，扑向那只小狼崽，一把将它紧紧抱在怀里，顺势向旁边更低洼的一个相对背坡滚去……

“紫曦！！”黄三和苏婉的惊呼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滑坡巨响中。

泥石流汹涌而过，瞬间淹没了紫曦和狼崽滚落的那片区域。

原来，这只小狼崽（也就是后来的墨痕）的仇恨，源于不久之前。一伙偷猎者深入山林，用残忍的手段捕杀了它的父母和族群中的其他成年狼。它亲眼目睹父母在陷阱中哀嚎挣扎，最终被剥去皮毛。它自己也被流弹所伤，侥幸逃脱，却永远记住了人类身上那股硝烟、贪婪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它将所有人类都视作了仇敌，迁怒于任何进入它领地（它认为是家族原栖息地）的人类。紫曦他们身上的“人味”，尤其是紫曦作为女性，可能某种气息让它联想起了当初某个参与狩猎的人，因此成了它精心设计的“自然复仇”的目标。

它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知道那片山坡在连续降雨后土质松动，故意引他们到那个死亡之谷，想借山石之手报仇。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那个它一心要置于死地的人类女性，竟然会不顾自身安危来救它。

此刻，被紫曦紧紧护在怀里的墨痕，感受着外面天崩地裂的轰鸣，以及人类身体传来的温暖和保护，那双充满仇恨的碧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茫然和震动。仇恨的坚冰，在生死关头意想不到的救援面前，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而上方，黄三已经发疯般地开始用手挖掘那些掩埋了紫曦和狼崽的泥土与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