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蛟龙产子

紫曦手腕被蛟爪箍得生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树木刮过鳞片的刺啦声。电闪雷鸣间，她被那老蛟龙半拖半卷地带往森林最深处，湿冷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带着浓重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将蜕变的威压。

黄三反应过来，御风急追，但那老蛟龙显然是拼了性命，速度奇快，且对这片古老森林了如指掌，几个腾挪转折，便将黄三甩开一截。唯有月牙，凭借着狼妖的本能和娇小敏捷的身形，如一道银色闪电，紧紧咬在后面，在密林中穿梭，没有跟丢。

不知奔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被参天古木环绕的隐秘水潭。潭水此刻并非清澈，而是泛着一种奇异的金红色彩，仿佛有熔岩在水下流动。潭边，一条体型稍小、但气息极其不稳定的母蛟——或者说，正在向龙蜕变的准龙——正痛苦地蜷缩着，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鳞片间隙透出灼热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和痛苦的嘶鸣。她身下的地面，已被挣扎的力量犁出深深的沟壑。

“快！救她！救我的孙儿！”老蛟龙将紫曦推到母蛟身边，一双龙目充满了血丝，既是焦急，也是无尽的威严与威胁。

紫曦稳住心神，她是外科医生，处理过无数危急重症，但给一条正在化龙的母蛟接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检查母蛟的状况。生命力在剧烈燃烧，那是化龙的关键能量，但同时，腹中幼崽的气息却十分微弱，且呈现出一种不规律的波动，显然母体的蜕变与幼崽的诞生形成了致命的冲突，幼崽无法顺利吸收那庞大的能量，反而被其冲击。

“她力量太强，孩子在吸收力量时出了问题，必须立刻引导，否则孩子会……”紫曦迅速判断，但她对龙族生育和能量引导一窍不通。

“那怎么办？！”老蛟龙咆哮，潭水为之震荡。

“别急！我找我师兄！”紫曦立刻掏出手机，万幸在这深山老林，希望小学附近被霄云布置的增强信号法阵居然还有一丝微弱的信号。她迅速拨通了林萧的电话，开启了免提。

“林萧！紧急情况！一条化龙中的母蛟要生产，孩子能量吸收紊乱，母体力量失控，怎么处理？”紫曦语速极快，背景是母蛟痛苦的龙吟和雷鸣。

电话那头的林萧显然也愣住了几秒，但随即，他沉稳而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紫曦，听着！龙族生育，尤其是化龙时，核心是能量通道的梳理。你手边有没有能稳定能量或者具有极强生命力的东西？学校仓库里我存了几片‘生命古树’的叶子！”

“没有！我身边什么都没有！”紫曦急道。

月牙在一旁焦躁地刨着地面，突然，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冲回希望小学的方向，速度比来时更快。

“来不及了！”老蛟龙看着儿媳气息越来越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

“用针！紫曦，用你的金针！听我指挥！”林萧的声音提高，“龙族虽与人不同，但能量运行亦有脉络可循，尤其在生育时，会短暂显化‘育麟脉’！你找母蛟腹下逆鳞数三片，其下三寸，有一处能量节点，颜色应与周围不同！用金针渡入你的‘回春诀’真气，要温和，目的是疏导，不是冲击！”

紫曦不敢怠慢，也顾不得危险，趴在母蛟巨大的身躯旁，小心翼翼地拨开灼热的鳞片，依言寻找。果然，在逆鳞下方，找到了一处微微搏动、散发着紊乱金红色光芒的节点。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用自身真气温养多年的金针，凝神静气，将体内修炼的、蕴含生机的“回春诀”真气缓缓渡入金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那个节点。

一针下去，母蛟浑身剧震，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但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丝。紫曦额头冷汗涔涔，完全按照林萧的远程指挥，一针一针，在不同的能量节点落下，疏导着那狂暴的化龙之力，试图为幼崽开辟一条安全的降生通道。

就在紫曦真气即将耗尽，脸色苍白如纸时，月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回来，口中叼着一个玉盒，里面正是三片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古树叶片。

紫曦毫不犹豫，将一片叶子塞入母蛟口中，另外两片握在手中，汲取其中的生命力补充自身消耗，并继续引导。

有了生命古树叶片的加持，母蛟的状态明显稳定了一些。终于，在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后，一声微弱的、却带着清越龙吟的啼哭响起——一个小小、湿漉漉、覆盖着淡金色柔软鳞片，头顶有两个小鼓包的“小龙人”诞生了。

老蛟龙喜极而泣，巨大的蛟首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孙儿。

然而，紫曦和林萧的心却沉了下去。通过电话，林萧也听到了那幼龙的啼哭，他沉默了一下，沉重地说：“哭声孱弱，中气不足，初生龙裔不该如此……紫曦，检查它的心脉和龙珠位置。”

紫曦疲惫地检查着刚刚出生的小龙人，果然发现它胸口处的鳞片颜色黯淡，心跳微弱且间隔不规则，体内那本应凝聚的、代表龙族力量核心的“龙珠”虚影，更是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散去。

“是……先天不足，心脉有缺，龙珠无法凝聚。”紫曦涩声道，这是典型的先天性心脏病在龙族身上的体现，而且更为严重，关乎力量本源。

她抬起头，看向满怀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的老蛟龙，艰难地开口：“孩子……先天心脉有缺，龙珠难凝……以我目前的能力，恐怕……治不好。”

话音刚落，老蛟龙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无比，那双刚刚还充满喜悦的龙目瞬间被血色和疯狂占据。它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整个水潭波涛汹涌，山林颤抖：

“你说治不好？！我儿媳妇拼死化龙产子，你竟说治不好？！那老夫定让你偿命！”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压下，刚刚生产完的母蛟也发出哀鸣，月牙龇牙挡在紫曦身前，但面对暴怒的千年蛟龙，它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紫曦面色惨白，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片生命古树叶子，看着那暴怒的老蛟和虚弱的新生儿，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但也有一股不屈的韧劲升起——她是医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病患，哪怕这个病患，是一条龙。

“前辈息怒！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她迎着那滔天威压，大声喊道，“此症非寻常药石能医，但或许……或许建木之灵，或龙宫秘法，能有转机！”

情急之下，她只能搬出最近接触到的、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两个存在。

老蛟龙的攻势微微一滞，建木之灵？龙宫秘法？它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紫曦，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那致命的杀意，悬而未决。

森林深处，希望与绝望，新生与死亡，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而救治这先天不足的小龙人，似乎又成了一条连接希望小学、古老蛟龙乃至更神秘存在的新的纽带，或者说……一场更加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