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危机暗涌
天刚蒙蒙亮，苏家小院就忙碌起来。王氏把最后一件打补丁的衣裳塞进包袱，环顾这个住了十几年的破旧茅屋，眼圈微微发红。
“娘，别难过，咱们这是去过好日子呢。“苏晓挽住母亲的手臂，轻声安慰。
小宝倒是兴高采烈，在屋里蹦蹦跳跳：“姐，县城是不是真有三层高的酒楼？街上是不是铺着青石板？“
“是啊，还有糖葫芦、泥人张、说书先生...“苏晓笑着摸摸弟弟的头，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马车声，“沈家的人来了！“
来福原本趴在角落里养伤，听到动静立刻竖起耳朵，一瘸一拐地跑到门口，警惕地吠叫起来。
“安静，来福，是自己人。“苏晓轻拍小狗的脑袋，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院门。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前面一辆是带篷的客用马车，后面一辆装货用的板车。让苏晓意外的是，沈砚亲自来了，一袭墨蓝色长袍，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晨光中显得格外英挺。
“沈公子？您怎么...“苏晓惊讶地行礼。
沈砚利落地翻身下马：“昨日听闻附近有流寇出没，不放心你们独自上路。“他的目光扫过苏晓一家简单的行李，还有那只警惕的小狗，“都收拾好了？“
“都好了。“苏晓点点头，转身招呼母亲和弟弟，“娘，小宝，这是沈公子。“
王氏拘谨地行了个礼，小宝则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砚华丽的衣袍和腰间的玉佩，被母亲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行礼。
行李很快装上车，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连那口新买的铁锅都带上了。来福不肯上马车，坚持跟在苏晓脚边跑。
“这小狗倒忠心。“沈砚看了一眼来福脖子上的伤，“赵三干的？“
苏晓点点头，压低声音：“昨晚他还带人来我家附近转悠，被我发现了。“
沈砚眉头微蹙，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车夫加快速度。
马车驶出村子，上了官道。苏晓撩开车帘，看着生活了数月的小村渐渐远去，心中百感交集。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时，她一无所有，如今至少有了谋生的手艺，还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姐，你看！“小宝突然指着窗外惊呼。
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旁树林里闪过几个人影。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支箭就“嗖“地射来，钉在马车上！
“有埋伏！“沈砚厉声喝道，“保护好她们！“
随行的两个仆人立刻拔出短刀，护在马车周围。树林里冲出七八个蒙面汉子，为首的虽然蒙着脸，但那歪脖子的姿势，分明就是赵三！
“把苏家的小贱人交出来！“赵三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狞笑道，“钱师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砚冷哼一声，从马鞍上抽出一柄长剑，阳光下剑刃寒光凛凛：“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可知王法二字怎么写？“
“王法？“赵三哈哈大笑，“在这青林县，钱师爷就是王法！弟兄们，上！除了那小娘们，一个不留！“
歹徒一拥而上。苏晓紧紧抱住母亲和小宝，从车帘缝隙中惊恐地看着外面的厮杀。沈砚身手了得，一剑就刺伤了一个歹徒，但他的随从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眼看歹徒就要冲到马车前，一道黄影突然从车底窜出——是来福！小狗虽然腿上有伤，却勇猛地扑向赵三，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啊！该死的畜生！“赵三痛呼一声，甩开来福，举刀就砍。
“来福！“苏晓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跳下马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五六个身着统一服饰的骑手飞驰而来，为首的男子高喊：“公子勿忧，属下前来护驾！“
赵三见状，脸色大变：“是沈家的护院！撤，快撤！“
歹徒们仓皇逃窜，赵三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苏晓一眼：“贱人，别以为这事就算了！钱师爷不会放过你的！“
沈砚没有追击，而是快步走到苏晓身边：“你没事吧？“
苏晓摇摇头，跪在地上抱起血泊中的来福。小狗的背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它...它救了我们...“苏晓的声音哽咽了。
沈砚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来福的伤势：“伤得不轻，但还有救。我府上有上好的金疮药。“
他招手叫来一个骑手：“速回府，请陈大夫准备治伤。“
骑手领命而去。沈砚亲自将苏晓扶上马车，又安排人照顾受伤的随从。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指挥若定，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商人，倒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接下来的路程，苏晓一直紧紧抱着来福，用手帕按着它的伤口止血。小宝吓得脸色苍白，王氏则不停地念佛。
“沈公子...“苏晓犹豫地开口，“那些人说是钱师爷指使的...“
沈砚骑马跟在马车旁，闻言微微俯身：“不必担忧。钱师爷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我自有办法对付他。倒是你...“他顿了顿，“到了县城，暂时不要单独出门。“
苏晓点点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沈砚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钱师爷如此不屑？那些及时出现的“护院“又是什么来头？
正思索间，马车已经驶入县城。比起苏晓上次来时看到的更加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小宝忘了害怕，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转睛。
马车没有停在沈宅，而是直接驶入了一处僻静的院落。这里比沈宅小一些，但更加精致，正是沈砚之前说的作坊所在地。
“到了。“沈砚下马，亲自为苏晓拉开车门，“陈大夫已经在等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走来，从苏晓手中接过奄奄一息的来福，熟练地检查起来。
“刀伤虽深，未伤内脏。“陈大夫很快得出结论，“老朽这就为它止血疗伤，好生将养，半月可愈。“
苏晓长舒一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这个新家。院子不大但很整洁，正面三间大屋，两侧各有厢房，墙角还种着几株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正房给你们住，东厢房改作灶房和工坊，西厢房存放原料和成品。“沈砚简单介绍道，“后院有井，用水方便。陈大夫会每日来看来福的伤势，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李嬷嬷。“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后者笑眯眯地向苏晓行礼：“老奴李氏，见过苏姑娘。“
苏晓慌忙还礼，心中暗暗吃惊。这待遇，哪像是合作伙伴，简直像是贵客！
安顿好行李，沈砚带苏晓参观了工坊。东厢房已经按照她的需求布置好了，两个大灶台，几张宽大的案板，还有一排崭新的陶罐和木桶。
“这...这也太周全了。“苏晓摸着光滑的案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砚微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二十两银子，作为第一个月的工钱和安家费。“
苏晓接过木盒，沉甸甸的。她突然想起一事：“沈公子，那些袭击我们的人...“
“已经派人去查了。“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钱师爷若真敢动我沈家的人，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晓心头一跳——“我沈家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尴尬间，李嬷嬷来报，说陈大夫已经为来福包扎好伤口，小狗现在睡着了。苏晓连忙告退，去看望来福。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苏晓带着母亲和小宝熟悉新环境，开始小批量生产玉延膏。沈氏药铺每天都会派人来取货，销路很好。
来福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三天后就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它成了小宝的忠实跟班，寸步不离地跟着小主人。
第七天傍晚，沈砚突然来访，还带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这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想着你们可能吃不惯县城的口味，特地带来尝尝。“他笑着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苏晓正在处理的原料上，“这是...新采的山药？“
苏晓点点头：“今早李嬷嬷从市场买的，品质还不错，但比不上来福在村里找到的那些。“
沈砚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一直想问问，你那小狗是怎么找到那些上好山药的？“
“我也不知道。“苏晓擦了擦手，“来福好像天生就对山药有种特别的嗅觉，尤其是那些埋得深的、年头久的。“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苏姑娘，明日可否带上来福，随我去一趟城外的沈家庄园？那里有我的一片药圃，种植了不少药材，或许能找到适合制作玉延膏的原料。“
苏晓欣然答应。自从搬到县城，她一直没机会出门，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第二天一早，沈砚亲自驾车来接苏晓和来福。小狗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见到沈砚亲热地摇尾巴，似乎记得他是救命恩人。
沈家庄园在城东十里处，占地极广。马车驶过一片片整齐的农田和果园，最后停在一处围墙高耸的院落前。
“这里是我的私人药圃。“沈砚领着苏晓往里走，“种了不少从各地搜集来的珍稀药材。“
一进门，苏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偌大的园子里，整齐地划分着数十块苗床，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开着奇异的花朵，有些结着从未见过的果实。十几个药农正在忙碌，见到沈砚纷纷行礼。
“这边来。“沈砚带着苏晓来到一块较为偏僻的苗床前，“这是我去年从南方带回的几种山药，但长势一直不好。“
苏晓蹲下身查看，这些山药藤看起来蔫蔫的，叶子发黄。来福却突然兴奋起来，挣脱绳子，跑到苗床尽头，开始拼命刨土。
“来福！别捣乱！“苏晓急忙去拉它，却见小狗已经刨出了一个小坑，露出下面一段紫色的根茎。
沈砚一个箭步冲过来，声音都变了：“紫玉延！“
他小心翼翼地从土里挖出那根茎，果然是一段通体深紫色的山药，比普通山药粗壮，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真的是紫玉延...“沈砚的手微微发抖，“我找了整整三年...“
苏晓惊讶地看着这段紫色山药，这不就是现代所说的紫山药吗？在这个时代竟然如此珍贵？
“苏姑娘，“沈砚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可知道，这紫玉延在《本草纲目》中被列为上品，有'久服轻身不老'之效？京城达官显贵，万金难求一两！“
苏晓心跳加速：“这么贵重？“
“更难得的是，你这小狗竟能准确找到它。“沈砚爱抚地摸了摸来福的头，“苏姑娘，我们可能要发大财了。“
他当即叫来药农，小心地将整株紫山药挖出。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这株山药的主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周围还连着七八个小块茎。
“这些块茎可以分株繁殖。“沈砚兴奋地说，“苏姑娘，若用这紫玉延制作玉延膏，效果必是普通山药的数倍！“
回程的马车上，沈砚详细解释了紫玉延的价值。原来这种紫色山药在前朝曾是皇室贡品，后来因战乱几乎绝迹。如今偶尔在深山中发现一两株，都能卖出天价。
“明日我就派人去你村子后山，看看能否找到更多野生紫玉延。“沈砚说，“同时，药圃里这些也要好生培育。“
苏晓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沈公子，若真做出紫玉延膏，该卖什么价钱？“
沈砚微微一笑：“普通玉延膏一两银子一罐，这紫玉延膏...至少十两。“
苏晓倒吸一口冷气。十两银子，够普通农家一年的开销了！
回到作坊，苏晓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王氏听完，却忧心忡忡：“晓儿，这般贵重之物，怕是会招来祸事啊...“
“娘，您别担心。“苏晓安慰道，“有沈公子在，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
正说着，李嬷嬷匆匆进来：“苏姑娘，沈公子派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苏晓来到客厅，只见沈砚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苏姑娘，刚接到消息，钱师爷正在调查你的底细。“他沉声说，“他似乎不相信你一个农家女能做出玉延膏，怀疑背后另有隐情。“
苏晓心头一紧：“那...“
“无妨。“沈砚摆摆手，“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你之前说，你的手艺是从一本残破医书上学来的？“
苏晓脸一热，那是她随口编的谎话：“其实...是我爹生前教过我一些...“
沈砚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却没有戳破：“无论如何，这个说法要统一。另外，从今日起，我会派两个护院守在作坊外，以防万一。“
“多谢沈公子。“苏晓感激地说，突然注意到沈砚右手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您的手怎么了？“
沈砚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没什么，上午挖紫玉延时不小心划伤的。“
“我帮您包扎一下吧。“苏晓不由分说，取来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
沈砚没有拒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苏晓熟练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少女的手指纤细柔软，动作却异常沉稳，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妙的触感。
“好了。“苏晓系好布条，抬头正对上沈砚深邃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怔忡。
“苏姑娘...“沈砚轻声开口，却被突然闯入的李嬷嬷打断。
“公子，老爷来信了！“李嬷嬷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神色激动。
沈砚立刻起身接过，快速浏览一遍，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家父三日后到青林县。“
他转向苏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苏姑娘，你的紫玉延膏，可能要比预期更快面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