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药奇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透过茅草屋的缝隙，苏晓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母亲和弟弟，小心地绕过地上堆放的荞麦袋子，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她蹲下身来检查昨天晾晒的荞麦籽。指尖轻轻拨弄，金黄色的颗粒发出沙沙的响声，已经完全干透了。

这是她和弟弟小宝花了三天时间，跑遍村子周围所有荒地才采集到的。

“姐，这么早？“小宝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十岁的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睛里闪着机灵的光。

苏晓笑着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今天要去给药铺送货，得早点准备。你去把昨天娘缝的那些布袋拿来。“

小宝点点头，一溜烟跑回屋里。不一会儿，他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袋子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娘熬夜缝的，针脚可密实了！“

苏晓接过布袋，心里一暖。这些布袋用的是家里最后的几块粗布，王氏几乎熬了一整夜才赶制出来。虽然针脚歪歪斜斜，但每一针都浸满了母亲的心意。

“姐，我帮你装。“小宝蹲下来，小手抓起一把荞麦籽，小心翼翼地往布袋里装。

姐弟俩配合默契，很快装了二十袋苦荞茶。苏晓特意留出两包最好的，用红绳系了口，这是要给药铺掌柜的样品。

“晓儿，把这带上。“王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昨儿个用你赚的钱买了点白面，做了几个馍，路上吃。“

苏晓接过还温热的馍，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在现代社会，她何曾为了一袋面粉、几个馒头这样感动过？

“娘，你放心，今天我一定能谈下药铺的长期买卖。“苏晓把馍塞进怀里，背上沉甸甸的竹篓，“小宝，照顾好娘。“

走在去镇子的土路上，苏晓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计划。上次集市偶遇的老大夫说苦荞有药用价值，这给了她灵感。如果能打通药铺这条渠道，就不必每次都在集市上风吹日晒地叫卖了。

镇子比往常热闹，街边摆满了各式摊位。苏晓熟门熟路地来到“济世堂“门前，整了整衣襟才走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柜台后的掌柜正在用铜秤称药材，抬头看见苏晓，眼睛一亮：“哟，苦荞茶的小娘子来了？“

“掌柜的好记性。“苏晓笑着取下背篓，拿出那两包系着红绳的苦荞茶，“这是特意给您带的样品，比上次的工艺更精细些，还加了一点桂花增香。“

掌柜的接过，打开一闻，眉毛扬了起来：“确实香了不少。小娘子手艺见长啊。“

“不瞒掌柜，这苦荞茶制法是我外祖传下来的秘方。“苏晓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故事，“除了能当茶饮，还有消食化积、清热解毒的功效。我想着，若是济世堂能代售，肯定比我在集市上零卖强。“

掌柜的眯起眼睛，慢慢捻着胡须：“你打算什么价给我？“

苏晓早有准备：“集市上我卖十文一包，若是掌柜长期要，八文一包，您卖十二文，如何？“

“八文...“掌柜的摇摇头，“太贵。我大批量要，五文一包。“

苏晓心里盘算了一下，五文虽然利润薄了些，但胜在稳定，而且量大。她假装犹豫片刻，才说：“掌柜的爽快人，我也不啰嗦。五文可以，但您得保证每月至少一百包。“

“成交！“掌柜的一拍柜台，“先来五十包试试行情。“

苏晓心中大喜，连忙从背篓里取出货来。五十包苦荞茶，就是二百五十文钱，相当于以前家里半年的收入！

交易完毕，苏晓小心翼翼地把钱袋贴身收好。走出药铺时，她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路过肉铺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花了六十文买了一大块五花肉。

“娘和小宝多久没沾荤腥了...“想到这里，她又买了半斤猪油和一小包盐。沉甸甸的背篓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回村的路上，苏晓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几次回头，只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吧，她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宝兴奋的声音：“娘！姐回来了！还背着好大一个篓子！“

王氏匆忙从灶房跑出来，看到女儿背上的重负，赶紧上前帮忙：“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苏晓神秘地笑笑，把背篓放下，一样一样往外掏：“五花肉、猪油、盐，还有白面...“最后掏出那个鼓鼓的钱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铜钱堆成了小山。

王氏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抖着去数那些钱：“这...这么多？“

“药铺掌柜定了长期买卖，以后每月至少一百包。“苏晓骄傲地说，“娘，今晚我们吃肉！“

小宝欢呼着在屋里蹦跳，王氏却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苏晓慌了神，连忙抱住母亲：“娘，怎么了？这是好事啊...“

“娘是高兴...“王氏抹着眼泪，“你爹走后，家里从没像今天这样宽裕过...“

晚饭是王氏精心烹制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出老远。小宝趴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不停地咽口水。

苏晓则忙着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铁锅，这是她今天特意从镇上铁匠铺赊来的。要想扩大生产，家里那口小灶锅远远不够。

“姐，赵大娘来了。“小宝突然跑过来小声说。

苏晓抬头，看见邻居赵婶站在篱笆外，鼻子不停地抽动，显然是循着肉香来的。

“晓丫头，做什么好吃的呢？香得我老婆子都走不动道了。“赵婶笑眯眯地说，眼睛却直往屋里瞟。

苏晓心里明白，这是来蹭吃的。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分一碗出去，但现在...她看了看锅里不多的肉，狠下心来。

“赵婶，今天是我爹的忌日，娘特意做了点祭品...“苏晓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赵婶脸色一变，讪讪地说：“啊...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匆匆走了。

小宝崇拜地看着姐姐：“姐，你真厉害，说谎都不脸红。“

苏晓弹了下弟弟的脑门：“这不叫说谎，这叫策略。咱们家好不容易吃顿肉，哪够分啊？“

晚饭时分，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红烧肉油亮亮的，旁边是一盆白米饭——真正的白米饭，没有掺任何杂粮。王氏先给丈夫的牌位盛了一碗，然后才给大家分食。

苏晓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在现代社会，她何曾觉得一块猪肉能美味到这种程度？

“姐，明天我还去帮你采荞麦！“小宝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

“你明天不是要回学堂吗？“王氏皱眉。

小宝低下头：“我...我想帮家里干活。束脩太贵了...“

苏晓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弟弟：“不行，书必须读。现在家里有我赚钱，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让娘过上好日子。“

王氏欣慰地看着儿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晓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带着小宝去采集野荞麦，回来后炒制、包装。王氏则负责家务和做饭，偶尔也帮忙缝制布袋。

药铺的订单稳定后，苏晓又开始在集市上零售。她设计了“买五送一“的促销手段，生意比之前更红火。有时候，她还会接一些大户人家的私人订单，价格能卖到十五文一包。

一个月下来，苏晓算了一笔账，净赚了将近三两银子！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她用这笔钱还清了铁锅的赊账，给家里添置了新被褥，还给小宝买了新的笔墨纸砚。

然而好景不长。这天苏晓正在集市上叫卖，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盯着她的摊位看。那人穿着脏兮兮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眼神阴鸷。

见苏晓看过来，汉子不但不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娘子生意不错啊。“

苏晓强作镇定：“客官要买苦荞茶吗？十文一包。“

汉子走近，随手抓起一包捏了捏：“就这破玩意儿能卖十文？“他突然凑近，酒臭味喷在苏晓脸上，“听说你跟济世堂做了大买卖？一个小丫头片子，挺有本事啊？“

苏晓后退一步，心跳如鼓：“你...你是谁？“

“赵三，这片的都叫我三爷。“汉子把苦荞茶扔回摊位上，“小娘子，在这地界做生意，得交保护费，懂不懂？“

苏晓的手悄悄摸向藏在摊位下的木棍：“什么保护费？我从没听说过。“

赵三冷笑一声：“从今天开始就有了。一天二十文，保你平安无事。不然...“他猛地一拍摊位，震得茶包跳了起来，“你这小买卖就别想做了！“

周围摊主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苏晓明白了，这是遇到地痞流氓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文：“今天就这些，明天我再准备。“

赵三一把抓过钱，在手里掂了掂：“算你识相。“临走前，他阴森森地补了一句，“记住，每天二十文，少一个子儿，我砸了你的摊子！“

赵三走后，苏晓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种地痞贪得无厌，今天要二十文，明天就敢要五十文...

收摊回家的路上，苏晓一直心神不宁。快到家时，她突然发现路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走近一看，竟是一只受伤的小狗，瘦得皮包骨，后腿似乎受了伤，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也无家可归吗？“苏晓蹲下身，轻轻抚摸小狗的头。小狗舔了舔她的手，温暖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软。

“好吧，跟我回家吧。“苏晓脱下外衣，小心地把小狗包起来，“以后你看家护院，我养你吃肉。“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呜“了一声，把头靠在她怀里。苏晓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夕阳西下，少女抱着小狗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拉得很长。前方等待她的，是温暖的家，也是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