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贵人相助
“苏晓，你涉嫌投毒害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三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门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苏晓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几乎要陷进木头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赵三怎么会穿上衙役的衣服？他什么时候混进衙门了？
“晓儿，别开门！“王氏一把拉过女儿，声音压得极低，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从后窗走，带着小宝...“
“我不走！“苏晓咬牙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门外，赵三已经开始用力踹门，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来福冲着门狂吠，背上的毛全部炸开，露出尖利的牙齿。
“苏家的，再不开门，就是抗命！罪加一等！“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喝道，应该是真正的衙役。
小宝突然冲到灶台边，抄起菜刀，小脸绷得紧紧的：“姐，我保护你！“
苏晓眼眶一热，十岁的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却想保护家人。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把刀放下，姐有办法。“
说完，她整了整衣襟，猛地拉开门闩。门外的赵三正抬脚要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门框才站稳。
“哟，赵三爷什么时候吃上皇粮了？“苏晓故意提高声音，让围观的邻居都能听见，“前几日还收保护费呢，今天就成官差了？莫不是偷了衙役的衣服？“
赵三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苏晓敢当众揭他的底。他身后两个真正的衙役也露出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他。
“胡说什么！“赵三恼羞成怒，一把抓住苏晓的手腕，“老子现在就是衙门的差役！钱师爷亲自任命的！你前天下药害我，今天非让你吃牢饭不可！“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得苏晓生疼。王氏扑上来想拉开女儿，被赵三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小宝哭喊着抱住赵三的腿，被他甩开老远。
“住手！“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苏晓抬头，看见沈砚一袭青衣，步履从容地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衣着体面的随从。晨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他眉目如画，与这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赵三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沈、沈公子...“
沈砚看都没看赵三一眼，径直走向那两个衙役：“两位差爷，不知这位苏姑娘犯了何事，要劳动三位上门拿人？“
为首的衙役显然认识沈砚，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沈公子，是钱师爷下的令，说这苏家女子涉嫌投毒...“
“投毒？“沈砚挑眉，“可有苦主？证据何在？“
“苦主就是赵三啊，他说...“
“哦？“沈砚这才转向赵三，眼神冷得像冰，“赵三，你既当差役，又当苦主，这案子倒是方便。“
围观的村民发出低低的哄笑。赵三脸色涨红：“沈公子，这小娘们确实给我下药了！我和两个兄弟吃了她的东西，上吐下泻一整天！济世堂的郎中都能作证！“
“是吗？“沈砚微微一笑，“那你可曾付钱买她的东西？“
赵三语塞，支吾道：“这个...“
“还是说，你是强抢去的？“沈砚的声音陡然转冷，“据我所知，苏姑娘的玉延膏一两银子一罐，你一次拿走六罐，就是六两银子。这数额，够得上抢劫罪了。“
赵三额头冒出冷汗：“沈公子，您误会了，我是...我是...“
“是什么？“沈砚步步紧逼。
“是替钱师爷尝鲜！“赵三突然挺直腰杆，“钱师爷听说这小娘子做的东西新奇，让我先尝尝鲜。谁知道她竟敢下毒！“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转向衙役：“差爷，这事蹊跷。不如这样，我先带苏姑娘去县衙见钱师爷，把事情说清楚。若真有罪，再拿人不迟。“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点点头。赵三还想说什么，被沈砚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姑娘，请随我走一趟。“沈砚对苏晓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晓看了看母亲和弟弟，又看了看沈砚平静的眼睛，莫名感到一丝安心。她点点头，转身对王氏说：“娘，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王氏紧紧抓住女儿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晓儿...“
“没事的。“苏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把地窖里的东西藏好，谁来都别开门。“
去县衙的路上，沈砚与苏晓并肩而行，赵三和两个衙役跟在后面。沈砚刻意放慢脚步，与后面的人拉开距离。
“苏姑娘不必担忧。“沈砚目视前方，声音低得只有苏晓能听见，“钱师爷不过是想讹些好处，不会真把你怎样。“
苏晓抿了抿嘴唇：“沈公子为何帮我？“
沈砚嘴角微扬：“一来，我看不惯赵三这等欺男霸女的行径；二来...“他侧头看了苏晓一眼，“我对姑娘的玉延膏确实很感兴趣。“
苏晓心头微动，但还来不及多想，县衙已经到了。
钱师爷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瘦削的脸上嵌着一对精明的眼睛，正坐在偏厅里喝茶。见沈砚进来，他明显一怔，随即堆起笑脸：“哟，沈公子怎么有空光临？“
沈砚拱手一礼：“钱师爷，冒昧打扰。听说您要拿这位苏姑娘问罪，沈某特来作个见证。“
钱师爷的笑容僵了僵，瞥了赵三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师爷干笑两声：“误会，都是误会。赵三新当差，不懂规矩，小题大做了。“
“哦？“沈砚挑眉，“那投毒一事...“
“肯定是赵三吃坏了肚子，胡乱攀扯。“钱师爷摆摆手，“苏姑娘一看就是良家女子，怎会做这种事？“
苏晓暗暗松了口气，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钱师爷话锋一转：“不过嘛...苏姑娘的玉延膏确实新奇，连县尊夫人都听说了，想买几罐试试。不如这样，苏姑娘把配方卖给衙门，衙门出钱收购，如何？“
苏晓心头一紧——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钱师爷，“沈砚突然开口，“据我所知，苏姑娘的玉延膏已在沈氏药铺寄售，契约都签了。您若想要，直接去药铺购买便是。“
钱师爷脸色一沉：“沈公子，你这是...“
“另外，“沈砚仿佛没看见师爷的脸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家父给县尊大人的信，提及苏姑娘的玉延膏已列为今年贡品候选，还请县尊多多关照。“
钱师爷听到“贡品“二字，脸色大变，连忙拿起信，看到信封上的印章后，手明显抖了一下：“这...这...沈公子怎么不早说！误会，都是误会！“
他转向苏晓，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苏姑娘，赵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这就革了他的差事！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形势急转直下，苏晓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机械地点头。沈砚适时地提出告辞，带着她离开了县衙。
走出衙门老远，确定没人跟踪后，苏晓才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沈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苏姑娘，没事了。“
“沈公子，多谢相救。“苏晓稳住身形，郑重地行了一礼，“只是...那封信？贡品？“
沈砚轻笑：“家父确实在朝为官，与县尊有些交情。至于贡品之说...权宜之计罢了。“
苏晓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起来：“那钱师爷发现被骗...“
“他不会发现的。“沈砚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家父确实有意将一些地方特产列为贡品候选，玉延膏...未尝不可。“
苏晓心头一跳：“沈公子是说...“
“找个地方详谈如何？“沈砚指了指前方一家茶楼，“苏姑娘受惊了，喝杯茶压压惊。“
茶楼雅间里，沈砚亲自为苏晓斟了一杯茉莉香片。温热的茶香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苏姑娘的玉延膏，我尝过了，确实不凡。“沈砚开门见山，“野生山药本就难得，姑娘又去其毒性，留其精华，配上蜂蜜桂花，不仅味美，更具药效。若能批量生产，必能畅销。“
苏晓放下茶杯：“沈公子想如何合作？“
“爽快。“沈砚赞赏地点头，“沈氏药铺可提供资金、场地和人手，苏姑娘出配方和技术，利润五五分成。另外，我可保姑娘一家平安，钱师爷和赵三之流，再不敢骚扰。“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苏晓警惕起来：“沈公子为何如此厚待？“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问：“苏姑娘可曾读过《本草纲目》？“
苏晓一愣，摇了摇头。原主当然没读过，她自己也只是在现代看过一些养生节目而已。
“那姑娘如何知道山药去皮时要醋水浸泡？如何知道配蜂蜜可增药效？“沈砚目光灼灼，“这些就连许多郎中都未必知晓。“
苏晓心跳加速——她露馅了？这个时代的普通农家女怎么可能懂这些？
“我...我偶然得到一本残破的医书...“她支吾道。
沈砚摆摆手，似乎不打算深究：“无论如何，姑娘天赋异禀。沈某平生最爱才，不忍见明珠蒙尘。“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推给苏晓：“这是二十两定金，姑娘先拿着安顿家里。三日后我派人去姑娘家接你，看看作坊场地。“
苏晓看着荷包上精致的绣花，一时恍惚。二十两，足够普通农家几年的开销了，他就这样轻易给了她？
“还有一事。“沈砚犹豫了一下，“赵三不会善罢甘休，近日姑娘最好不要单独出门。若有急事，可派人到沈氏药铺送信。“
苏晓郑重地点头，将荷包贴身收好。离开茶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将街道染成金色。她加快脚步往家走，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苏晓突然被人一把拉进小巷。她刚要呼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酒臭味——赵三！
“小贱人，傍上沈公子就以为高枕无忧了？“赵三将她狠狠按在墙上，一张丑脸凑得极近，“告诉你，钱师爷看上你的配方了，也看上你的人了！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否则...“
他猛地撕开苏晓的衣领，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苏晓奋力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就在赵三的臭嘴要凑上来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出，狠狠咬住赵三的小腿！
“啊！“赵三痛呼一声，松开苏晓。苏晓定睛一看，竟是来福！小狗死死咬住赵三不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畜生！“赵三拔出短刀就要刺向来福。
“来人啊！杀人了！“苏晓趁机大喊，同时抓起墙边的木棍朝赵三头上砸去。
赵三躲闪不及，被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恶狠狠地瞪了苏晓一眼：“贱人，你给我等着！“说完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苏晓蹲下身抱住来福，发现它脖子上有道血痕，应该是被赵三的刀划伤的。她心疼地抚摸着小狗：“好来福，多亏了你...“
回到家，王氏和小宝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她平安回来，两人都红了眼眶。苏晓简单说了经过，隐去了赵三最后的袭击，只拿出沈砚给的荷包。
“二十两！“小宝惊呼，拿起一锭银子咬了咬，“是真的！“
王氏却忧心忡忡：“晓儿，那沈公子为何这般厚待？莫不是...“
“娘，您别多想。“苏晓知道母亲担心什么，“沈公子是正经商人，看中的是我的手艺。三日后我要去县城看作坊，若能成，咱们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当晚，苏晓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来福趴在她床边，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她轻轻抚摸着小狗的头，思绪万千。
沈砚的出现太及时了，条件也太优厚了，简直像专门为她解围而来。他父亲到底是谁？为何一提“贡品“，连钱师爷都吓成那样？
还有赵三...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钱师爷不仅想要配方，还想要她的人？
苏晓攥紧了被角，暗下决心：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一定要带着家人闯出一片天。明天就开始教母亲和小宝制作玉延膏的诀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大地陷入短暂的黑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