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贵人身份揭晓

三日后，黎明时分，青林县城门刚开，一支车队便悄然驶出。三辆马车，十余骑护卫，马蹄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晓坐在中间那辆马车上，透过纱帘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墙，心跳如擂鼓。她身上穿着沈府新制的淡青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既不过分朴素，也不显招摇——这是李嬷嬷特意为她挑选的，“既显身份，又不失体统“。

前一辆马车里坐着沈砚，后一辆则载着王氏和小宝。来福趴在她脚边，精神抖擞，前爪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几乎看不出来。紫玉延膏的神效，让苏晓既惊又喜。

“姐，京城是不是比县城大十倍啊？“小宝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百倍不止。“苏晓笑着摸摸弟弟的头，“那里有皇宫，有数不清的店铺酒楼，还有专门表演杂耍的瓦舍...“

“真的？那我能去看杂耍吗？“小宝兴奋地问。

“当然...“苏晓话音未落，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她差点撞到车厢壁。

外面传来护卫的呵斥声和兵刃出鞘的铮鸣。苏晓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来福搂进怀里。难道又是刘昌的人？

“苏姑娘，待在车里别动！“沈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有力。

透过纱帘，苏晓看到十几个黑衣人从路旁树林中冲出，为首的汉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九环大刀，气势汹汹。

“留下苏家母女，饶你们不死！“那汉子厉声喝道。

“大胆！“沈砚厉喝一声，已从马车中跃出，手中长剑如银蛇吐信，“光天化日之下，劫道杀人，还有王法吗？“

“王法？“汉子狞笑，“在这荒郊野外，老子就是王法！弟兄们，上！“

刀光剑影中，沈家的护卫与黑衣人战作一团。沈砚一人独斗三名黑衣人，剑法精妙，竟不落下风。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有黑衣人突破护卫，朝苏晓的马车扑来！

“保护苏姑娘！“一名护卫大喊，却被黑衣人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马车窗口激射而出——是来福！小狗如闪电般扑向最前面的黑衣人，一口咬住对方手腕。

“啊！“黑衣人吃痛，大刀当啷落地。来福趁机又是一扑，这次直取咽喉！

苏晓看呆了。来福的动作迅猛精准，哪还像只普通土狗？简直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

趁着来福制造混乱，沈砚已解决掉自己的对手，飞身赶来。他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又一脚踹飞另一个，转眼间就来到苏晓马车前。

“没事吧？“他气息微乱，额角有汗珠滑落。

苏晓摇摇头，正要说话，突然瞳孔骤缩：“小心背后！“

沈砚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刺中偷袭者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撤！“为首的汉子见事不可为，咬牙下令。黑衣人纷纷退入树林，转眼消失不见。

“穷寇莫追！“沈砚拦住想要追击的护卫，“保护苏姑娘要紧。“

检查伤亡，沈家这边只有两名护卫受了轻伤，黑衣人却留下了三具尸体和几摊血迹。沈砚命人搜查死者身上，除了一些碎银，别无他物。

“不是普通山匪。“沈砚沉声道，“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必是有人指使。“

苏晓心头一凛：“还是刘昌？“

“不像。“沈砚摇头，“刘昌已经失势，雇不起这样的好手。恐怕...“他欲言又止，“先赶路吧，天黑前必须赶到驿站。“

重新上路后，车队明显加快了速度。苏晓搂着惊魂未定的小宝，思绪万千。沈砚没说完的话，她大概能猜到——恐怕是那个“京中贵人“派来的人。

来福趴在她脚边，舌头耷拉着，似乎刚才的激烈战斗消耗了它不少体力。苏晓轻轻抚摸它的头，心中充满感激。若非这小狗，后果不堪设想。

“来福，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苏晓喃喃自语。能如此敏锐地发现珍稀药材，又如此勇猛地保护主人...这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农家土狗吗？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官道上的驿站。这是一座不小的院落，有专门的马厩和客房，门口挂着官府的灯笼，显示这是官方认可的驿站。

沈砚显然早有安排，驿站管事亲自迎出来，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内院。内院比外院清净许多，几间上房已经收拾妥当。

“今晚在此歇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沈砚简短地吩咐，“加强警戒，任何可疑之人靠近，立即拿下。“

用过简单的晚膳，苏晓刚安顿好母亲和小宝休息，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苏姑娘，可否一谈？“是沈砚的声音。

院子里，月光如水。沈砚站在一株老槐树下，身姿挺拔如松。见苏晓出来，他示意一旁的石凳：“坐。“

“今日袭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苏晓开门见山。

沈砚沉吟片刻：“若我所料不差，应是'影卫'。“

“影卫？“

“某位贵人的私人护卫，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沈砚的声音带着冷意，“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与寻常刺客不可同日而语。“

苏晓心头一颤：“那位'京中贵人'？“

沈砚微微点头：“昭华长公主。“

长公主！苏晓瞪大眼睛。她知道对方来头大，却没想到竟是皇室成员！

“昭华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妹，年近四十却仍未婚配，深得圣上宠信。“沈砚解释道，“她掌管着内廷的'尚药局'，专门为皇室搜罗奇珍药材。紫玉延膏能缓解她的...隐疾，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配方。“

苏晓恍然大悟，难怪连沈家都如此忌惮。与皇室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我们此去京城...“

“父亲已有安排。“沈砚打断她的忧虑，“长公主虽势大，但朝中并非没有制衡之力。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晓一眼，“你的价值，远不止一个紫玉延膏配方。“

苏晓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来福。“沈砚轻声道，“它找到的紫玉延，品质远超寻常。我怀疑它不仅能找紫玉延，还能找到其他珍稀药材。这种能力，对长公主而言，价值连城。“

苏晓下意识地将来福搂紧。她早该想到的，沈家如此重视她，除了紫玉延膏，来福的能力也是关键。

“放心。“沈砚似乎看出她的担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但到了京城，你必须格外小心，尤其是来福的能力，不要轻易展示。“

苏晓郑重点头。京城之行，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重重。

“还有一事。“沈砚犹豫了一下，“你的...知识。那些制药手法、术语，甚至你的思维方式，都与寻常农家女大相径庭。长公主身边能人异士众多，若有人起疑...“

苏晓心头一紧。她最大的秘密就是穿越者的身份，若被当作妖孽...

“我明白。“她低声道，“我会注意的。“

月光下，两人相对无言。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二更时分。

“去休息吧。“沈砚最终打破沉默，“明日还要赶路。“

接下来的旅程，沈砚加派了护卫，日夜警惕。好在再没遇到袭击，五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京城远郊。

“看！京城！“小宝趴在车窗上，兴奋地喊道。

苏晓顺着弟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城池拔地而起，高大的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城楼高耸入云。规模之大，远超她的想象。

“这就是京城...“苏晓喃喃自语。在现代，她见过无数摩天大楼，但眼前这座古代都城的宏伟气势，依然让她震撼不已。

车队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转向城东的一处庄园。庄园占地极广，高墙环绕，门口站着身着统一服饰的护卫，见到沈砚的车驾，立刻打开大门。

“这是沈家在京郊的别院。“沈砚解释道，“父亲已在此等候多时。“

马车驶入庄园，苏晓透过车窗看到大片整齐的农田、果园和药圃，还有几处精致的院落。这哪里是别院，简直是个小型村落！

主院前，一个与沈砚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沈崇山。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威严，一身靛青色锦袍，目光如炬。

“父亲。“沈砚下车行礼。

沈崇山微微颔首，目光直接落在苏晓身上：“苏姑娘，一路辛苦了。“

苏晓连忙行礼：“见过沈老爷。“

“不必多礼。“沈崇山摆手，“事情有变，长公主已知你们今日到京，命你明日便进宫觐见。“

“明日？“苏晓心头一紧，“这么快？“

“事出突然。“沈崇山眉头紧锁，“长公主旧疾发作，太医院束手无策，听说紫玉延膏有奇效，便急着召你入宫。“

他示意众人进屋详谈。书房内，沈崇山屏退左右，只留下沈砚和苏晓。

“苏姑娘，明日入宫，事关重大。“沈崇山声音低沉，“长公主性情多变，喜怒无常，你必须谨言慎行。她若问起紫玉延膏的来历，你就说是祖传秘方，偶然从一本残破医书上学得。至于来福的能力...暂时不要提及。“

苏晓连连点头：“我明白。“

“还有，“沈崇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长公主身边有位姓莫的御医，此人医术高明，但心术不正，最喜探究他人秘术。若他问起你的制药手法，务必含糊其辞，不可详说。“

苏晓心头一凛。这位莫御医，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父亲，“沈砚突然开口，“不如我明日陪苏晓一同入宫？“

“不可。“沈崇山摇头，“长公主只召见了苏姑娘一人。不过...“他沉吟片刻，“我已打点好内廷的周嬷嬷，她会照应苏姑娘。“

交代完毕，沈崇山命人带苏晓去客房休息。临别时，沈砚悄悄塞给她一个小锦囊：“明日若遇危急，将此物交给周嬷嬷。“

客房比苏晓想象的还要豪华，雕花大床、锦绣被褥、精致的梳妆台...王氏和小宝被安排在隔壁房间，来福则坚持守在苏晓床边。

夜深人静，苏晓却辗转难眠。明日入宫，面对喜怒无常的长公主和心怀不轨的莫御医，她这个穿越而来的农家女，该如何应对？若是一句话说错，恐怕...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京城的第一夜，注定无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队宫人便来到沈府别院，接苏晓入宫。她换上了沈府准备的一套淡紫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朴素中透着雅致。

“姐，你一定要小心啊。“小宝红着眼圈拉着她的衣袖。

“晓儿...“王氏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苏晓强作镇定，亲了亲弟弟的额头，又抱了抱母亲。

来福似乎知道主人要远行，不安地在她脚边转来转去。苏晓蹲下身，轻抚它的头：“好来福，在家保护好娘和小宝，等我回来。“

沈砚亲自送她到大门外，在宫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沈家都是你的后盾。“

苏晓鼻子一酸，重重点头，转身上了宫中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穿过繁华的京城街道，向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驶去。苏晓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锦囊。前方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