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药玄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苏晓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时辰。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琥珀色的玉延膏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混合着桂花与蜂蜜的甜香。她小心地搅动着木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晓儿，沈公子派的人快到了，你还没换衣裳呢。“王氏拿着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衣裙走进灶房，这是昨晚母女俩连夜改好的，算是苏晓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苏晓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山药汁的粗布衣裳，这才想起今天要去县城看作坊。她赶紧把熬膏的活儿交给母亲，匆匆擦洗一番，换上了那件藕荷色衣裙。

“姐，你真好看！“小宝趴在门框上，眼睛亮晶晶的。

苏晓笑着捏了捏弟弟的脸蛋：“今天好好帮娘干活，回来给你带糖人。“

院子里，来福脖子上缠着布条，那是昨晚苏晓为它包扎的伤口。小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似乎知道她要出远门，呜呜地叫着。

“好来福，在家好好养伤。“苏晓蹲下来轻抚它的脑袋，“等我回来给你带肉骨头。“

刚收拾停当，院门外就传来马蹄声。一个身着靛蓝色短打的年轻男子牵着两匹马站在那里，见到苏晓，恭敬地行了一礼：“苏姑娘，小的奉沈公子之命来接您。“

王氏紧张地拉住女儿的手：“晓儿，当真要去？“

“娘，放心吧。“苏晓拍拍母亲的手，低声说，“沈公子若有不轨之心，昨日就不会救我了。咱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骑上马背时，苏晓的心砰砰直跳。前世她只在旅游景区骑过马，现在却要骑着走十几里山路。好在沈家派来的马匹温顺，仆人也很体贴，一直控制着速度。

一个多时辰后，县城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比起苏晓常去的小镇，县城要繁华得多，青砖城墙足有两丈高，城门上方刻着“青林县“三个大字，进出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穿过热闹的街市，马匹停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黑漆大门上挂着“沈宅“的匾额，两侧站着衣着整洁的小厮。苏晓不禁有些忐忑，下意识整了整衣裙。

“苏姑娘到了。“仆人高声通报。

大门应声而开，沈砚一身月白色长袍，亲自迎了出来。晨光中，他眉目如画，嘴角含笑：“苏姑娘，一路辛苦。“

苏晓慌忙行礼，却被沈砚虚扶住：“姑娘不必多礼，快请进。“

沈宅内部比外观更加精致。穿过影壁，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花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雅致。苏晓看得目不暇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角。

“小心。“沈砚适时地扶住她的手臂，触之即离，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客厅里，丫鬟奉上香茶和点心。苏晓只敢坐在椅子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沈砚看出她的拘谨，挥手让下人都退下。

“苏姑娘不必紧张。“他温和地说，“今日请你来，主要是看看作坊场地，再详细谈谈合作事宜。“

说着，他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这是我名下的一处宅院，离药铺不远，有三间大屋和一个小院，适合改作作坊。姑娘看看可还满意？“

苏晓凑近看去，图纸绘制精细，连灶台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条件，比她家那个漏风的茅草屋强上百倍。

“这...太贵重了。“苏晓迟疑道，“我只是个乡下丫头，沈公子为何...“

“姑娘过谦了。“沈砚正色道，“你的玉延膏我请药铺的老医师验过，确实有健脾养颜之效，绝非寻常点心。若能批量生产，不仅可在我沈氏药铺售卖，还可销往府城甚至京城。“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再者，姑娘处境危险。赵三虽暂时退却，有钱师爷在背后撑腰，迟早会再找麻烦。在我这里，至少安全无虞。“

苏晓心头一暖。自穿越以来，她一直独自扛着全家生计，如今终于有人愿意分担。但理智告诉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公子，合作条件是什么？“她直视沈砚的眼睛，“我需要做什么？“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爽快。我的条件是：配方归你所有，但生产销售由沈氏负责，利润五五分成。你可带家人来县城居住，宅院免费使用，每月另支二两银子工钱。“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苏晓咬了咬下唇：“为何对我这般好？“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问：“姑娘可听说过'紫玉延'？“

苏晓心头一跳。在现代，她确实知道有紫山药，营养价值比普通山药更高，难道这个时代也有？

见她不语，沈砚继续道：“《本草拾遗》记载，紫玉延生于深山，形似山药而色紫，有延年益寿之效，极为罕见。我观姑娘所用山药，虽非紫色，但品质极佳，想请教采集之地。“

原来如此！苏晓恍然大悟，沈砚是冲着野生山药来的。她心思电转，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就在村子后山，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都是我家小狗来福带的路。“

“来福？“

“是我捡的一只小狗，特别会找山药。“苏晓解释道，“上次给公子的样品，就是它找到的。“

沈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意思。这样吧，姑娘先带家人搬来县城安顿，待作坊运转起来，我再派人随你回村，看看能否找到更多上好山药。“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沈砚亲自带苏晓去看了作坊宅院，比图纸上还要宽敞明亮。三间大屋窗明几净，灶台、工具一应俱全，后院还有一口甜水井。

“明日就可搬来。“沈砚说，“我派车马去接你们。“

回村的路上，苏晓心潮澎湃。有了沈氏的支持，她的玉延膏生意就能做大，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只是...赵三和钱师爷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正想着，马匹突然受惊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苏晓险些摔下马背，幸亏仆人及时拉住缰绳。

“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地问。

仆人指着路边树丛：“刚才有人扔石头！“

树丛晃动，隐约可见几个人影仓皇逃窜。苏晓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赵三那标志性的歪脖子身影。她心头一紧，催促仆人加快速度。

回到家，苏晓把好消息告诉了母亲和小宝，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县城住大宅子？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王氏摸着胸口，仿佛随时会晕过去，“晓儿，这该不是骗局吧？“

“娘，沈公子是正经商人，连县衙的钱师爷都怕他呢。“苏晓安慰道，隐去了路上被袭击的事。

一家人兴奋地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件破旧衣物、锅碗瓢盆而已。最值钱的就是苏晓藏在墙缝里的三十多两银子，和沈砚今天给的二十两定金。

夜深人静时，苏晓突然惊醒。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动。来福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谁？“苏晓抄起枕边的木棍，轻声喝道。

响动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远去。苏晓悄悄从窗缝往外看，月光下，几个黑影正翻过篱笆逃跑，其中一个身形酷似赵三。

她握紧木棍的手微微发抖。明天就能搬去县城了，今晚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来福凑过来，轻轻舔了舔她的手，似乎在安慰她。苏晓把小狗搂进怀里，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无论如何，明天就是新的开始。有了沈氏这个靠山，赵三和钱师爷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了。等生意做大了，她还要开发更多产品，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简陋的农家小院里，见证着这个不平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