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宫廷暗斗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苏晓跟着引路的宫女穿过一道道朱漆大门，心跳随着每一步加快。
皇宫的宏伟远超她的想象，金碧辉煌的殿宇，精雕细琢的回廊，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姑娘请在此稍候。“宫女在一座精巧的殿阁前停下，声音细如蚊蚋。
苏晓站在廊下，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殿内隐约传来女子的说话声，时而轻柔，时而尖锐，想必就是那位昭华长公主了。
“宣，青林县苏氏觐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苏晓深吸一口气，迈步进殿。殿内熏香缭绕，陈设极尽奢华。正中的软榻上倚着一位华服女子，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姣好却透着病态的苍白，一双凤眼锐利如刀。
“民女苏晓，拜见长公主殿下。“苏晓按照李嬷嬷教导的礼仪，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长公主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威严，“走近些，让本宫看看能做出紫玉延膏的是何等人物。“
苏晓起身，向前几步，始终垂着眼帘，不敢直视。
“抬头。“
苏晓缓缓抬头，对上长公主探究的目光。近距离看，长公主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泛着不自然的紫色，这哪是什么“旧疾“，分明像是中毒的症状！
“倒是个清秀的丫头。“长公主微微颔首，“听说你是农家出身？“
“回殿下，民女确是农家女，偶然得了一本残破医书，学了些制药的法子。“苏晓谨慎回答。
“残破医书？“长公主轻笑一声，“什么样的医书能教人做出连太医院都闻所未闻的紫玉延膏？“
苏晓后背沁出冷汗：“民女也不知晓那医书来历，只记得上面有些古怪符号和图画...“
“殿下，“一个阴柔的男声突然插入，“微臣可否请教苏姑娘几个问题？“
苏晓这才注意到，殿角还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御医打扮，面容瘦削，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准了。“长公主摆摆手，“莫御医，你也看看这丫头的本事。“
莫御医踱步上前，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药草味：“苏姑娘，你说紫玉延膏有'健脾养颜'之效，可知其药理为何？“
苏晓心头一紧。这是要考校她的医学知识啊！好在她前世看过不少中医养生节目，加上这几个月的研究，基本理论还是懂的。
“回大人，紫玉延性甘平，归脾、肺、肾经，含黏液质、皂苷等成分，能补脾益肺，滋肾填精...“她故意用了一些古代医学术语，又掺杂些现代词汇，显得既专业又神秘。
莫御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皂苷'？此为何物？“
糟糕！苏晓暗叫不好，皂苷是现代术语，古代哪有这种说法？她急中生智：“是民女从那本医书上看来的古怪词汇，想来是前朝医家的特殊称谓吧。“
莫御医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但长公主已经不耐烦了：“好了，莫爱卿，本宫不是来听你们讨论医术的。苏晓，紫玉延膏带来了吗？“
“带来了。“苏晓连忙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由宫女呈给长公主，“这是民女特制的紫玉延膏，加入了少量人参和灵芝精华，效果比普通版本更好。“
长公主打开玉盒，一股清冽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她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涂抹在太阳穴上，闭目片刻，突然睁大眼睛：“果然神奇！这清凉之感...比太医院的药强多了！“
莫御医脸色微变：“殿下，此物来历不明，还请让微臣先...“
“不必了。“长公主冷冷打断，“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苏晓，从今日起，你专门为本宫制作紫玉延膏。周嬷嬷会安排你在尚药局住下，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谢殿下恩典。“苏晓行礼，心中却暗暗叫苦。被困在宫中，她如何与沈砚联系？母亲和小宝又该怎么办？
“殿下，“莫御医不甘心地插嘴，“此女来历可疑，所制药膏也未经验证，贸然使用恐有风险。不如让微臣先...“
“莫清远！“长公主突然厉喝，“你当本宫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见不得有人医术比你强是不是？这些年你给本宫开的药，哪一副真管用过？“
莫御医立刻跪下：“微臣该死！微臣只是担心殿下凤体...“
“滚出去！“长公主一挥袖子，“本宫要与苏姑娘单独说话。“
莫御医狼狈退下，临走前阴毒地瞪了苏晓一眼，让她不寒而栗。
殿内只剩下长公主、苏晓和几个心腹宫女。长公主的神色缓和了些：“苏晓，你不必害怕。本宫虽然脾气不好，但对有真才实学的人向来礼遇。你这紫玉延膏...“她压低声音，“对本宫的头痛有奇效，太医院那群废物开的药，连你一半都不如。“
苏晓福至心灵，大胆问道：“殿下是否常在子时前后头痛欲裂，伴随后背发冷，手足发麻？“
长公主瞳孔微缩：“你怎知道？“
这些正是慢性中毒的症状！苏晓心跳如鼓，但不敢直言：“民女从殿下气色看出些许端倪。紫玉延膏有解毒之效，或许正因如此才对症。“
“解毒？“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说...本宫中了毒？“
苏晓暗骂自己多嘴，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民女不敢妄言。只是紫玉延确有排毒养颜之效，或许殿下体内有些许...积毒。“
长公主沉默良久，突然对左右道：“你们都退下。“
宫女们无声退下，殿内只剩她们二人。长公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苏晓，你若能解本宫之毒，荣华富贵，任你取之。“
苏晓头皮发麻。她哪会解毒？但此刻若拒绝，恐怕凶多吉少。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沈砚给的锦囊。
“殿下，民女需要时间研究。紫玉延膏虽有效，但若要根除...积毒，还需调配更专门的方子。“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头：“好，本宫给你十天时间。这期间，你可自由出入尚药局，查阅所有医书，调用任何药材。但记住...“她眼神陡然凌厉，“此事若泄露半句，诛九族！“
“民女明白。“苏晓冷汗涔涔。
长公主唤来周嬷嬷，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带苏姑娘去尚药局安顿，一切用度，按女官规格供给。“
跟着周嬷嬷穿过重重宫墙，苏晓终于有机会观察这个传说中的尚药局。这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正中是药库和制药房，两侧是御医们的值房，后院则是几间精致的厢房，专门安置像她这样的“特聘人才“。
“姑娘就住这间吧。“周嬷嬷推开东厢房的门，“老奴受沈大人所托，会照应姑娘。“
沈大人？是指沈崇山吗？苏晓想起沈砚给的锦囊，趁无人时取出递给周嬷嬷：“这是沈公子让我转交给您的。“
周嬷嬷接过锦囊，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砚“字。老嬷嬷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原来姑娘是砚哥儿的人。放心，老奴会照顾好你的。“
砚哥儿？看来周嬷嬷与沈砚关系匪浅。苏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嬷嬷，我娘和弟弟还在沈府...“
“姑娘放心，沈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周嬷嬷压低声音，“姑娘在宫中只管专心制药，其他事情不必担忧。只是...“她神色凝重，“莫御医是二皇子的人，与长公主不睦，姑娘务必小心应对。“
苏晓心头一震。原来这宫中派系斗争如此复杂！长公主和二皇子是对头，莫御医是二皇子的人，而沈家...似乎站在长公主这边？她这个小小的农家女，竟不知不觉卷入了皇室斗争！
安顿下来后，苏晓立刻开始研究长公主的“病症“。尚药局的药库让她大开眼界，各种珍稀药材琳琅满目，有些连现代都罕见。她翻遍了医书，终于在一本冷门的《毒经》中找到了与长公主症状相似的记载——“幽兰散“，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导致头痛、肢麻，最终癫狂而死。
“难怪紫玉延膏有效...“苏晓喃喃自语。紫玉延中的活性成分确实可以中和部分毒素，但要彻底解毒，还需要更多。
天色渐暗，苏晓点起油灯，继续翻阅医书。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警觉地抬头：“谁？“
门被轻轻推开，莫御医阴鸷的脸出现在门口：“苏姑娘，深夜苦读，真是勤奋啊。“
苏晓立刻合上书册：“莫大人有何贵干？“
莫御医不请自入，目光扫过桌上的《毒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研究毒药？莫非想对长公主不利？“
“大人言重了。“苏晓强自镇定，“民女只是查阅药材特性，以便改良紫玉延膏。“
“是吗？“莫御医突然逼近，“苏姑娘，你那套'残破医书'的谎话，骗得了长公主，骗不了我。你的医术，根本不像农家女能掌握的。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苏晓后背紧贴书架，退无可退。莫御医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就在这危急时刻，周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姑娘，长公主殿下召见！“
莫御医脸色一变，不得不退开。周嬷嬷走进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御医一眼：“莫大人，夜深了，您也该回府休息了。“
莫御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周嬷嬷这才低声道：“姑娘没事吧？老奴见莫御医鬼鬼祟祟往这边来，就赶紧过来了。“
“多谢嬷嬷相救。“苏晓长舒一口气，“只是...长公主并未召见我吧？“
周嬷嬷笑了：“姑娘聪明。不过长公主确实有话，让姑娘明日午时前去诊脉。今晚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老奴。“
夜深人静，苏晓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思绪万千。宫中的勾心斗角比她想象的还要险恶，莫御医显然已经盯上她了。长公主的毒，二皇子的野心，沈家的立场...这一切都太复杂。而最令她担忧的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在莫御医这样的行家面前，随时可能暴露。
唯一让她稍感安慰的是，沈砚安排的周嬷嬷确实可靠。想到沈砚，苏晓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想着她？
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宫中的更鼓声，悠长而寂寥。苏晓轻轻摩挲着那枚“砚“字玉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远方那个人的温度。
明天，又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