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幕后黑手浮现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尚药局的小药房，苏晓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面前翻开的《毒经》又仔细看了一遍。
昨夜几乎未眠，她终于确认长公主的症状与“幽兰散“中毒完全吻合——头痛子时加剧、唇色泛紫、四肢麻木，长期会导致癫狂。
“这绝非巧合...“苏晓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书页上那行小字：“幽兰散，前朝宫廷秘药，唯皇室宗亲可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晓迅速合上书册。周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姑娘一夜未睡？这可不行，身子要紧。“
“多谢嬷嬷关心。“苏晓接过粥碗，香甜的米香让她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我只是想尽快为长公主找到解药。“
周嬷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姑娘可有眉目了？“
苏晓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长公主殿下中的毒，叫幽兰散。“
周嬷嬷脸色骤变，手中的托盘差点掉落：“姑娘慎言！这事关重大...“
“我知道。“苏晓声音更轻，“《毒经》上说，幽兰散需长期服用才会见效，下毒之人必是长公主身边亲近者。“
周嬷嬷神色复杂地看了苏晓一眼：“姑娘聪慧过人，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老奴只提醒一句，长公主与二皇子素来不睦，而莫御医...“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晓心头一凛。看来这皇室内部的斗争，远比想象的复杂危险。
“嬷嬷，我需要一种叫'冰心草'的药材，《毒经》上说它能解幽兰散之毒。“
“冰心草？“周嬷嬷皱眉，“老奴在尚药局四十载，从未见过此物。不过...“她突然想起什么，“莫御医在宫外有处私人药圃，据说种了不少稀奇药材。“
正说着，一个小宫女匆匆跑来：“周嬷嬷，长公主殿下召见苏姑娘！“
长公主的气色比昨日更差了，眼下青黑明显，连厚重的脂粉都遮掩不住。她斜倚在软榻上，身边跪着两个侍女正在为她按摩太阳穴。
“苏晓，本宫昨夜头痛加剧，你那紫玉延膏也不顶用了。“长公主声音嘶哑，“你说十日内给本宫解药，现在可有进展？“
苏晓行礼后谨慎回答：“回殿下，民女已有些头绪，但需要一味关键药材，名为冰心草。“
“冰心草？“长公主眉头微蹙，“本宫从未听说过。太医院可有？“
侍立一旁的莫御医立刻上前：“回殿下，冰心草乃极罕见之物，太医院并无库存。不过...“他阴冷地瞥了苏晓一眼，“微臣很好奇，苏姑娘如何知晓殿下需要此物？莫非...姑娘对幽兰散很熟悉？“
苏晓心头一跳——莫御医竟然也知道幽兰散！这是不打自招吗？
长公主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莫清远，你怎知本宫中的是幽兰散？“
莫御医脸色微变，连忙跪下：“微臣只是猜测...苏姑娘昨日翻阅《毒经》，想必是看到了幽兰散的记载...“
“你监视本宫的客人？“长公主声音冷得像冰。
“微臣不敢！只是...只是关心殿下安危...“莫御医额头沁出冷汗。
长公主冷哼一声：“滚出去！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
莫御医狼狈退下，临走时阴毒地瞪了苏晓一眼，让她如芒在背。
殿内安静下来，长公主疲惫地闭上眼睛：“苏晓，你老实告诉本宫，这毒...可有解？“
“有。“苏晓坚定地说，“冰心草配合紫玉延，可解幽兰散之毒。只是...“
“只是冰心草难寻。“长公主睁开眼，目光灼灼，“本宫会派人去找。这期间，你继续改良紫玉延膏，务必减轻本宫痛苦。“
“民女遵命。“
离开长公主寝殿，苏晓心事重重。莫御医的反应太可疑了，他不仅知道幽兰散，还监视她在尚药局的一举一动。若他真是下毒者，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挠她找到解药。
回到药房，苏晓决定先专注于改良紫玉延膏。既然暂时没有冰心草，至少要减轻长公主的痛苦。她翻阅各种医书，寻找能够缓解毒性发作的配方。
午后，周嬷嬷匆匆赶来：“姑娘，出事了！莫御医派人去青林县了！“
苏晓手中的药杵当啷落地：“他去青林县做什么？“
“说是查证姑娘的来历。“周嬷嬷忧心忡忡，“姑娘不是说，你的医术是从一本残破医书上学来的吗？莫御医不信，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苏晓脸色煞白。若莫御医的人找到当初被钱师爷盘问的村民，得知她“突然“会制药的事，她的穿越者身份就可能暴露！在这个迷信的年代，她很可能被当作妖孽处死！
“嬷嬷，能否给沈府送个信？“苏晓急切地问。
周嬷嬷摇摇头：“宫禁森严，出入信件都要检查。不过...“她压低声音，“砚哥儿给了老奴一个联络方式，若有急事，可通过御膳房的小顺子递消息出去。“
苏晓想起沈砚给的锦囊里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奇怪的符号，想必就是联络暗号。她赶紧找出纸条交给周嬷嬷：“请务必尽快送出！“
夜幕降临，苏晓在灯下继续研究药方。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她警觉地问。
“苏姑娘，是我。“是周嬷嬷的声音，但比平时尖细了些。
苏晓刚打开门，就被人猛地推回屋内。站在门外的根本不是周嬷嬷，而是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陌生女子，身后跟着两名太监打扮的壮汉！
“搜！“女子厉声道，“莫大人有令，查抄这贱婢的房间！“
两名太监立刻翻箱倒柜，将苏晓的笔记、药材扔得满地都是。苏晓想阻拦，却被那女子一把推开：“老实点！莫大人怀疑你私藏禁药，意图谋害长公主！“
苏晓心头火起：“胡说八道！我是长公主亲自召入宫的，怎么可能...“
“找到了！“一个太监从她枕头下抽出那本《毒经》，“果然藏有禁书！“
女子得意地冷笑：“带走！莫大人要亲自审问！“
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架住苏晓，粗暴地往外拖。苏晓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是长公主的人，你们无权...“
“深更半夜，吵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嬷嬷带着几名侍卫站在那儿，脸色阴沉如水。
“周嬷嬷，这贱婢私藏禁书，莫大人命我们...“女子话未说完，周嬷嬷已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放肆！苏姑娘是长公主殿下的贵客，岂容你们污蔑？“周嬷嬷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三个不长眼的东西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侍卫立刻上前，将三人拿下。女子哭喊着求饶，周嬷嬷却不为所动：“回去告诉莫清远，再敢打苏姑娘的主意，老奴直接禀告长公主，看他有几个脑袋可砍！“
三人被拖走后，周嬷嬷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姑娘没事吧？老奴去御膳房送信，回来就听说有人假传我的口信...“
“我没事，多谢嬷嬷及时相救。“苏晓心有余悸，“他们拿走了《毒经》。“
周嬷嬷摆摆手：“无妨，尚药局的书册都有记录，长公主知道是姑娘奉旨查阅。倒是...“她压低声音，“莫御医如此急切，恐怕真与下毒有关。姑娘这几日千万别单独行动，老奴担心他狗急跳墙。“
苏晓郑重点头。莫御医派人去青林县调查，又在宫中对她发难，这是双管齐下，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沈砚，看他能否在宫外化解危机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足不出户，专心改良紫玉延膏。她加入了少量黄连和金银花，增强解毒功效，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缓解长公主的痛苦。
第三天清晨，周嬷嬷兴冲冲地跑来：“姑娘，好消息！冰心草找到了！“
“真的？“苏晓惊喜地站起来，“在哪找到的？“
“说来也巧，“周嬷嬷神秘地笑笑，“昨儿夜里，沈府派人送来一个锦盒，说是给姑娘的药材。老奴打开一看，竟是三株新鲜的冰心草！“
沈砚！苏晓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一定是收到了她的求救信，不仅处理了青林县那边的危机，还找到了这罕见的药材！
“快，我要立刻配药！“苏晓迫不及待地说。
冰心草通体碧绿，叶片形如心形，叶脉呈银白色，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苏晓按照《毒经》上的记载，将冰心草汁液与特制紫玉延膏混合，再加入几味辅助药材，熬制成一种深绿色的膏状物。
“这就是解药？“周嬷嬷好奇地问。
苏晓点点头：“应该能解幽兰散之毒。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先试一下。“
“这怎么行！“周嬷嬷急忙阻拦，“若有毒怎么办？“
“不会的。“苏晓已经取了一点涂在自己手腕内侧，“冰心草性凉无毒，最坏也就是无效罢了。“
片刻后，手腕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苏晓确信解药安全，这才让周嬷嬷呈给长公主。
一个时辰后，周嬷嬷满面红光地回来：“姑娘神了！长公主用了药，头痛立刻减轻，说是这几年从未如此舒坦过！殿下大喜，赏了姑娘一套头面首饰，还说要亲自向皇上举荐姑娘入太医院呢！“
苏晓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忧虑：“莫御医那边...“
“那老东西脸都绿了！“周嬷嬷幸灾乐祸，“长公主当众斥责他医术不精，还不如一个农家女，罚了他半年俸禄！“
正说着，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跑来：“嬷嬷，不好了！莫御医带着侍卫往这边来了，说是奉二皇子之命捉拿妖女！“
“什么？“周嬷嬷脸色大变，“二皇子怎会...“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踹开。莫御医一身官服，带着十几名侍卫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为首的侍卫高举一块金牌：“奉二皇子令，捉拿妖女苏晓！“
苏晓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莫御医一定是从青林县查到了什么...
“放肆！“周嬷嬷挡在苏晓身前，“苏姑娘是长公主殿下亲封的尚药局女官，岂是你们说拿就拿的？“
莫御医阴森森地笑了：“周嬷嬷，二皇子已查明，此女来历诡异，数月前还目不识丁，突然精通医理，更能解皇室秘毒...不是妖女是什么？“他转向苏晓，“贱婢，你在青林县的邻居可都招了，说你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突然会了许多古怪本事！“
苏晓手脚冰凉。果然，莫御医的人找到了当初被钱师爷盘问的村民！
“胡说八道！“周嬷嬷厉声喝道，“苏姑娘的医术是沈家少爷亲自验证过的，你们这是要打沈大人的脸吗？“
“沈崇山？“莫御医冷笑，“二皇子正要找他算账呢！私藏妖女，意图何为？来人，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周嬷嬷还想阻拦，被粗暴地推倒在地。苏晓来不及反抗，就被两名侍卫架住胳膊。
“带走！“莫御医得意洋洋，“二皇子要亲自审问这妖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外传来：“本宫看谁敢动本宫的人！“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长公主一身华服，在数十名宫女的簇拥下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殿下...“莫御医慌忙跪下，“微臣奉二皇子之命...“
“闭嘴！“长公主厉喝，“回去告诉老二，苏晓是本宫的人，他想要人，直接来找本宫！滚！“
莫御医面如土色，带着侍卫灰溜溜地退下了。长公主这才看向苏晓，眼神复杂：“苏晓，你跟本宫来。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苏晓心头狂跳。长公主是信了莫御医的话，认为她是妖女？还是...
跟着长公主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厅，屏退左右后，长公主突然问道：“苏晓，你老实告诉本宫，你到底是谁？“
苏晓跪在地上，心念电转。事到如今，再隐瞒恐怕凶多吉少。但若说出穿越者的身份...
“殿下，民女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之处。“她谨慎地选择措辞，“但绝非妖女，更无害人之心。民女的医术，部分来自家传，部分来自...一场奇遇。“
“奇遇？“长公主眯起眼睛。
苏晓深吸一口气，决定半真半假：“数月前，民女曾跌落山崖，昏迷三日。醒来后，脑中多了许多医理知识，仿佛...仿佛有高人托梦传授。民女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知这些医术确实有效，便用来救人济世。“
长公主沉默良久，突然笑了：“托梦授艺？倒也说得通。本宫年少时曾读《异闻录》，记载前朝有位农妇，梦遇仙人授以织锦之术，醒来后竟能织出价值连城的'天孙锦'。“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晓，“你既得此奇遇，便是天意。本宫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忠心为本宫解毒，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苏晓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叩首：“民女定当竭尽全力。“
“不过...“长公主话锋一转，“二皇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你搬到本宫的偏殿住，没有本宫允许，不得离开半步。明白吗？“
这是变相软禁！但比起被当作妖女烧死，已经好太多了。苏晓只能应下：“民女遵命。“
回到暂住的小院收拾行李，周嬷嬷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姑娘，砚哥儿的回信。“
苏晓趁无人时打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青林县之事已平，勿忧。家父即将面圣，一切有我。“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晓眼眶发热。沈砚没有抛弃她，即使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依然在努力保护她。
“姑娘，该走了。“周嬷嬷轻声提醒，“长公主派来的宫女在外面等着呢。“
苏晓将纸条焚毁，深吸一口气，拿起简单的行李走出房门。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等待她的，是更加深不可测的宫廷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