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外界的质疑
演讲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文科重点班的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躁动。
胡妍刚踏进门,脊背就窜起一阵凉意。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窃窃私语声顺着门缝、隔着课桌飘过来,嗡嗡作响,钻进耳朵里,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听说了吗?胡妍的征文和演讲比赛冠军,都是靠关系来的。”
“难怪她一下子能拿到这么多荣誉,背后肯定有人帮忙,说不定是……”
“我还听说,她那篇《夏末的风》是抄的,网上早就有类似的文章了,换了几个词就敢拿去参赛。”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胡妍心上。她脚步猛地一顿,指尖瞬间冰凉,书包带被攥得发皱。
下意识地,她望向汪欣荣的座位——对方正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眼角的余光扫过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淬了毒的刀子。
胡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太清楚汪欣荣的心思了。
从初中的健美操排练,汪欣荣就嫉妒她能站在首排;到高中的滚动制考试,又因她从普通班升入重点班而耿耿于怀。如今她接连拿下征文和演讲比赛的荣誉,还和高延达有了交集,这份嫉妒便彻底化作了谣言的利刃,狠狠刺向她最在意的东西。
“妍妍,别听她们胡说八道!”陈露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胳膊,压低声音安慰道,“她们就是嫉妒你,自己没本事拿奖,就只会躲在背后造谣!”
胡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
那些熬夜写征文的夜晚,台灯下她反复摩挲着稿纸,回忆起珊瑚路的黑暗时,指尖发抖到写不出字;那些修改演讲稿的清晨,她在银杏树下反复练习发音,喉咙干哑到说不出话;那些对着镜子调整姿态的课间,她一遍遍鼓励自己“再勇敢一点”……这些艰难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坚持,怎么就成了“靠关系”“抄袭”?
“我没事。”她攥紧书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清者自清,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吧。”
可谣言的传播速度,远比她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短短一上午,“胡妍靠关系获奖、征文抄袭”的说法就像野草一样,蔓延了整个高二年级。
理科普通班的教室里,于非正低头整理错题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突然顿住——旁边几个男生的议论声,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耳边。
“听说文科重点班那个胡妍,演讲比赛冠军是走了后门?”“还有她那篇征文,我朋友说在网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肯定是抄的。”
“啪!”于非手里的笔重重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滚,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议论的同学:“你们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几个男生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不服气地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说不定你就是帮她打掩护呢。”
“我怎么不知道?”于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我亲眼看到她在图书馆查资料查到闭馆,亲眼看到她的征文草稿改了一遍又一遍,上面全是红笔修改的痕迹,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他想起胡妍送他那罐星星时,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认真地说“希望你好好学习”;想起自己陷入低谷时,她没有嘲笑,反而耐心听他倾诉;想起她自己还在挣扎着适应重点班的节奏,却依然愿意拉他一把……这样真诚又努力的胡妍,怎么会做那些投机取巧的事?
“她的努力,不是你们几句轻飘飘的谣言就能否定的!”于非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要是你们再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接话。于非深吸一口气,坐回座位,指尖却依旧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拿出手机,翻出和胡妍的聊天记录,看着她曾经鼓励他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与此同时,奥赛班的教室里,高延达正在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奥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滑动,可当“胡妍抄袭”的字眼飘进耳朵时,指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抬眼看向旁边的小黑。小黑正一脸愤愤不平,见他看过来,立刻压低声音说:“太过分了!肯定是汪欣荣嫉妒疯了,竟然编造这种谣言诋毁胡妍!”
高延达没有说话,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胡妍那篇《夏末的风》,那些关于转学、创伤、自愈的文字,真实得让人心疼——那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写出的细腻情感,怎么可能是抄袭?他想起她演讲时眼里的光,想起她递给他文科笔记时的认真,想起她面对困难时的倔强……这些鲜活的、独一无二的模样,怎么会是“靠关系”就能伪装出来的?
他关掉面前的奥赛题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翻出了一张截图——奥赛班的李老师恰好是征文比赛的评委之一,当初李老师在办公室提起胡妍的征文时,赞不绝口,还把评委点评截图发在了教师群里,上面清晰地写着:“情感真挚、立意深刻,具有独特的个人风格,是难得的佳作。”
除此之外,他还找出了那段在文科班窗外录下的音频。那天晚上,他结束奥赛集训路过文科班,看到胡妍独自一人站在讲台前练习演讲,声音有些紧张,却带着倔强的坚持,偶尔忘词后会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他悄悄录了下来,疲惫时听一听,总能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
“我去找文科重点班的班主任。”高延达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能让胡妍的努力,被谣言玷污。
他径直走到胡妍的班主任办公室,将评委点评截图和音频递了过去:“老师,胡妍的征文没有抄袭,演讲比赛也没有靠关系。这些都是证据,希望您能还她一个清白。”
班主任看着截图上清晰的评委评语,又点开音频,听着里面胡妍略显生涩却格外认真的声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的班会课,文科重点班的教室里,气氛格外凝重。汪欣荣坐在座位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笃定,胡妍拿不出证据反驳,这场谣言,终将让她声名狼藉。
可就在这时,陈露突然举起了手。她拿出手机,走到讲台前,将屏幕连接到投影仪上:“大家看,这是胡妍写征文时的草稿,一共改了足足八遍,每一次的修改都能看出来她的用心!”
屏幕上,一张张草稿清晰地展示出来:第一版的字迹稚嫩,段落混乱;第二版标注了大量的修改符号,删减、增补的痕迹密密麻麻;直到第八版,才变成了最终参赛的模样。紧接着,陈露又调出胡妍准备演讲的笔记,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语气起伏、动作配合,甚至还有一行小字:“别怕,你可以的。”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还有这些。”班主任接过话头,拿出高延达提供的评委点评截图和音频,“这是征文比赛评委的点评,明确提到胡妍的文章‘无抄袭痕迹,具有个人独特性’。这段音频,是某位同学偶然录下的胡妍练习演讲的片段,大家可以听听。”
音频里,胡妍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带着倔强的坚持:“成长中的微光,或许微弱,却能穿透黑暗……”偶尔忘词后,她会轻轻咳嗽一声,重新开始,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情感。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音频里的声音在回荡。
“还有我。”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于非抱着篮球,站在教室门口,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他本来是上体育课路过,却听到了教室里的讨论,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双指敲了敲门,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坚定地扫过全班:“我可以作证。胡妍为了这次征文和演讲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我比谁都清楚。她经常在图书馆学到很晚,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主动请教老师,连吃饭都在琢磨演讲稿的细节。”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靠关系,也不屑于抄袭。”
证据确凿,证人有力。汪欣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头埋得越来越低,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
班主任看着台下的学生,语气严肃:“谣言止于智者。胡妍同学的努力和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希望以后不要再有类似的谣言出现,也希望大家能尊重每一个人的努力。”
说完,她看向胡妍:“胡妍同学,你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胡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我的谣言。说实话,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我很委屈,也很愤怒。”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继续说道:“我的征文,写的是我自己的经历——转学后的迷茫、遭遇创伤后的恐惧、被朋友扶持着慢慢站起来的温暖。那些文字,或许不够华丽,却是我最真实的心声。我的演讲,讲的是我对成长的理解,是那些像星光一样照亮我前行的人——是陈露的陪伴,是于非的鼓励……”
“我承认,我曾经陷入过低谷,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靠关系、靠抄袭去获得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只要真诚,就一定能被看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露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眼眶红红的;于非站在门口,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
班会结束后,汪欣荣低着头,走到胡妍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说完,便匆匆逃离了教室。
胡妍和陈露并肩走出教室,看着汪欣荣逃也似的背影,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这时,于非和高延达恰逢下午放学,也走了过来。
“谢谢你们。”胡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格外明亮。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陈露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啊。”
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你。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高延达看着她,眼底满是柔和,声音低沉而真诚:“你值得被尊重,你的努力也值得被看见。”
那一刻,胡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远超普通同学。在她遭遇质疑和诋毁时,他们没有犹豫,不约而同地站出来维护她,用行动证明了彼此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外界的质疑像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却意外地冲刷掉了所有的隔阂与犹豫,让这份青春里的羁绊,变得更加牢固。他们就像彼此的星光,在黑暗中相互照亮,在风雨中并肩前行,共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青春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