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找到了!”原白阳比当事人更激动。
“哈哈哈我就说我的提示简洁明了吧。”
李与书抬头看向那边,周新举着一本书笑容灿烂地朝她走过来。
李与书微微侧头,光影终于打到她身上,为她镶了一周金灿灿的辉色。
笑容温和,像是三四月里轻轻吹来的风卷起细碎的太阳雨。
她冲他笑着,“你瞧,她们一直快乐。”
——
周十八起身接过,将书小心放到柜台干净的一边碎花布上。
他宣告:“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任务,找到这本珍贵的书籍,也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我决定,将这本书送给讲故事的人,而找到书的人也将得到一本有趣的童话书作为奖励,希望你们好好爱护它们。”
周十八双手将书递给李与书,后者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同样是双手接过去。
鲜明飘逸的三个大字屹立在书皮上。
——《第二年》
哈,还真的是藏在第一之后,藏在月亮后面。
李与书不由哂笑。
周新弯弯眼睛,“你猜我们在哪找到它的?”
李与书:“哪里?”
周新:“在一个月亮贴纸后面!”
费途露出一口白牙,高兴地补充道:“就放在第一排书后面,不过我们从这头开始找的,幸亏陈留臭毛病多,喜欢按顺序走,他找到的!”
陈留听见他暗戳戳的吐槽,只掀起眼皮,轻飘飘瞥他一眼,默不作声。
周新几人早已习惯他沉默寡言的设定,毫不在意。
周十八笑呵呵看着他们说笑,原白阳硬生生挤进去,满脸得意,“怎么样?我这藏得不错吧?”
费途爽朗一笑,竖起拇指,“得,藏得显眼,李与书提示都没得到,我们就找到了。”
原白阳:“其实也得到了,与书姐刚讲完。”
费途一挑眉,凑到李与书旁边,“讲的什么故事?”
李与书不自在地后退半步,“……小浣熊的故事。”
费途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怎么个说法?”
周越明打断他,挥手赶人:“好了,打情骂俏别在我这个孤寡老人面前,滚一边子去,拿着书赶紧走。”
“哪有打情骂俏?”费途习惯性嘟囔一句,随即丢到脑后,兴致勃勃去拿自己的故事书。
费途惊道:“嚯,还有插图!”
周新正拿着自己那本,“真的,好抽象的画风。”
“这风格,有点像化学老师落了粉笔灰的脑袋。”
原白阳也凑过去看,“我觉得像我们体育老师生锈的哨子。”
周越明听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以自己不理解的方式展开讨论,彻底不耐烦了。
“得得得,你们不赶时间吗?赶紧走!”
原白阳抗议:“十八叔你词还没念完!”
周越明懒得跟他抬杠,懒洋洋扯过那张掉落又被捡起的纸。
以他特有的粗犷、混着阳光和泥土的嗓音,在三月的日子里,轻轻念着婉转的话语。
“希望十七岁的你们,越来越明亮。”
——
几分钟后,原白阳带路走到了另一个目的地。
一家画馆。
距离画馆还有几米远时,原白阳迫不及待介绍道:“这家画馆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开的,本来是乐器店,但你们也知道,咱们邬青这种小地方有几个学乐器的,生意惨淡,最终改成画馆了。”
他啧一声,“不过现在生意也不好,都忙着讨生活,全是大老粗没几个文雅人,十天半个月也没有上门照顾生意的。”
费途:“那为什么还坚持开画馆?”
原白阳叹口气:“何阿姨开店也不只为赚钱,她是个有情趣的,就喜欢这些艺术性的,改成画馆其实也因为看不下去那些乐器等一辈子或许都等不到一个知音,画馆就好多了,她喜欢画画。”
“哦对,之前开乐器店是因为阿姨丈夫喜欢,听我朋友说,当初叔叔就是靠着吹树叶吹的好听才追到她妈妈的,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乐器。”
“可惜,几年前生病去世了,阿姨也把乐器店换成了画馆。”
画馆的门不像周越明的书店一样,大敞着。
原白阳上前一步,屈指叩门。
“何阿姨!我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露出一个属于中年女性的面庞,和周新她们想象的不一样。
这位何阿姨从外表来看,并不具有书本上所描写的艺术家气质,恰恰相反,她面容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质朴淳厚的笑容。
“净净啊?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吧,你们好啊。”
几人齐齐问好:“阿姨好。”
“快进,外面太晒了。”何阿姨拉开门让人进去,然后顺手关上。
“我这小画馆还是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年轻客人,感觉我的画都变得青春了。”何阿姨招呼她们坐下,感慨道:“看到你们,忽然又想到我当初年轻的时候了。”
“十七八岁,真是正好的年纪。”
何阿姨弯眸一笑,不知念的是不是原白阳给的词本。
“在一位不愿意透露名字,但愿意透露姓氏的原姓少年的支持下,我成功邀请到你们四位年轻的客人,为我的画作寻找灵魂。”
“我正在创作一幅有关青春的画作,可我困于残躯,亦是早已遗忘青春的真谛,无法寻觅真正的青春,始终无法画出青春的灵魂,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我。”
“以……”何阿姨轻轻一笑:“艺术的方式。”
“唱一首歌、跳一只舞或者简简单单拍张照片,只要是你理解的艺术。”
周新常如一潭死水,偶尔会被一颗石子激起浅浅的波澜,但却依旧恹恹。
她对什么都只有三秒兴趣,不像李与书喜欢看书,更不像蒋有琦时时刻刻充满激情。
她像个需要上发条的木偶鸟,只要上了发条,才能有短暂的快乐。
如果非要找什么爱好的话,她喜欢一切富有哲思的论辩。
比如探究人性的真相、探究性格与环境的关系,再比如眼前这个,你理解的艺术。
或者说,我理解的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