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完年,寒假很快结束,周新慢悠悠迎来了高二的下学期。
分科结束,大家都去了新班级。
学校告示栏处围了许多人,周新踮着脚,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名字,在一班下面明晃晃地挂着。
周新继续找李与书,找到了,她在五班。
看完李与书的班级,周新有了闲心看其他熟人的。
这一看,发现陈留、费途都在一班。
一班里有很多眼熟的名字,都是之前在考场见过的同学,尽是些成绩好的。
……不对劲。
如果是按成绩排的,李与书为什么在五班?
她将目光放在二班,印象中文科成绩好的同学,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里面。
周新皱眉思考,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忽然听见旁边同学说道:“这次分班好像是奇偶分,奇数班是理科班,偶数班是文科班。”
揽着对方胳膊的另一个同学应话:“真的诶,我在七班呢。不过,文理科人数这么均等吗?”
“当然不是,文科班多了一个班呢,最后十一班也是文科班。”
理科班!
奇数班是理科班!
那李与书为什么在五班?她选了理科!
不对,她跟李与书同桌,她当时明明看到她填的文科。
周新背着书包,顾不得去一班看看,直接进了办公室。
新学期办公室乱哄哄的,不过杜明卓仍然坐在原先的位置,腿伤也已经好了。
他抬头看见周新,惊讶了一下。
“周新?”
“杜老师。”周新缓了口气,直奔主题,“为什么李与书去了理科班?什么时候的事?您知道这件事吗?是不小心错报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得杜明卓发懵,他作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周新稍稍冷静下来,抿抿唇,“不好意思杜老师,刚刚太着急了。”
杜明卓笑道:“我理解。”
“李与书这件事,”他顿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是她自己改的。”
“我也很意外,当时劝了她好久,但她莫名地很坚定,本来想找你问问的,她可能也想到了,所以是在考试后来找我改科的。虽然说要在期末考试前上报完,但中途想改也不是不行,选科毕竟要遵循个人意愿,我也没办法,询问了她父母,她父母也很惊讶。”
周新:“不可能改的,杜老师,您也清楚,李与书很喜欢文科。”
“当然,平常我也能看出来。”他叹气,“可事实如此,容不得我不信。”
“……”
——
周新出了办公室,心里仍然在想李与书改科的事。
她从蒋有琦离开开始回忆,一直到最后一次过年放烟花时的见面。
周新确实发现过不对劲,却没想到是选科的事,她一直认为李与书会选文科。
李与书适合文科,李与书热爱文科,她想破脑袋也不清楚为什么。
……等等!
李家阿姨!
李与书母亲余秋文是个很自我很强势的女人,如果是她中间做了什么,很有可能让李与书改变。
可是余阿姨不是也想让李与书选文科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李与书!你简直要翻了天了!”
余秋文气的两眼发直,浑身颤抖,她咬着牙恶狠狠盯着站在门口的李与书,最后随手捞起一盏茶杯摔了出去。
“嚓——”
李与书神色不变,她看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提醒道:“我快迟到了。”
“迟到?”
“你干脆别上学了!好好的青云路摆在你面前,你干的什么混事?理科理科我就知道!是周新带坏你的对不对?早就说了,她俩没一个好东西,跟你说……”
“妈,我以为是你想让我去理科班。”
李与书掀起眼皮,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余秋文无端从这眼神中品出几分嘲讽,她被激起一身冷意,心尖一颤。
难道……不,不是她的错!
李与书是她女儿,谁给她胆子这样跟妈妈顶嘴的?
肯定是周新。
是了,本以为周新是个好的,没想到她竟把李与书带坏了。
余秋文散了冷意,心头浮上怒火。
余秋文:“你以为?怕不是周新在后面撺掇你吧?我日日夜夜在你耳朵旁边念叨着让你选文科,你倒好,拼了一条阳关道不走,非要和周新那种人混在一起过独木桥!”
“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不一定把你当朋友!她拉着你去理科班,不就是看不惯你成绩好嘛?”
“她就是想让你在理科班做个渣滓衬托她!”
“够了!”
李与书面容冷凝,“那种人,哪种人?非要我和安静爱学习、成绩好的人在一起玩才行,交朋友也要按着你的喜欢吗?”
“到底是我交朋友还是你交朋友?”
“你那是什么眼神!?”余秋文尖叫起来,“你就用这种眼神看你妈吗?李与书,我是你妈妈!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养到十八岁,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滚!都给我滚!!”她喘着粗气,红血丝遍布眼白,扭着头找寻能摔的东西。
余秋文跨步走到柜子前,不顾一切地拿起东西就摔,一边还踢打着白净的木柜。
噼里啪啦的声音立马在屋子里响起,混着余秋文狰狞痛苦的嘶吼声。
李与书站在门口,仍然背着和周新蒋有琦一同买的书包。
她看着她发疯。
李与书眼神不再尖锐,眼底隐隐的怨恨也已消磨干净,只余下一片寂静。
她的灵魂好像升到半空,冷漠麻木地看着身穿睡裙的女人面容狰狞,发泄着怒火。
平常宝贵至极、细细整理的书籍、器具都被砸在地上,有玻璃制的小瓶摔的支离破碎,碎片迸溅,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客厅。
李与书看到一抹碎片划过余秋文的小腿,随后鲜血毫不留情地流到地板上,而后者仍然嘴里喊叫着去拍打柜子。
战栗到绝望的灵魂乍然回归。
李与书无助地蹲下身,双眼直直看着余秋文的伤口处。
“妈,别摔了。”
“别摔了,求你了,别摔了。”
“流血了,它流血了,求你了。”
“……妈,求求你了。”
只可惜轻声的呢喃无法传到余秋文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