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新笑着接过来，“好好好，吃点热的。咱们也快活快活。”
扶着奶奶在小炉子边上坐下，她熟练地捡了一盘青菜倒进去，“锅热了，先放点青菜清清口试试温。”
周奶奶笑着看她动作，“都听我们守守的。”
周新眉眼含笑，难得的轻松闲适。
“要是蒋有琦没走，就喊着她来一起吃了，还有李与书，提前跟李二叔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仨跟着您一同快活。”
李与书父亲在老李家一大家子里行二，周边亲戚兄弟都称一声“李二”，下面李与书这一辈的都喊他“李二叔”，小镇子小村庄都是这样，不必直接喊名字，叫上姓和排行，就知道谁是谁。
比如周新父亲，在周家行六，都喊一声“周六”。
周奶奶看着差不多了，给她夹菜，一边道：“总能吃上的，高中学业紧回不来，高考后也能回来的，到时候，你们跟着奶奶回村里看花去，漫山遍野的野菊花，映着一丁点大的萤火虫，到了晚上，比天上的星星都亮。”
周新高兴应她：“好！都听奶奶的。”
——
再回到学校，到了选科的时候。
杜明卓安排了班长将表格发下去，一个一个传着填。
那边填着，杜明卓也不闲着，口若悬河地讲着分科注意事项。
填表不只是写上自己的，还有人会看前面人选的什么，大概是想关心一下同学。
时间一下子拉长，等到周新李与书手里，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了，她们是最后一个填表的。
李与书填完，传给周新，周新随意扫了一眼，后桌女生选的果然是文科。
李与书果不其然选的同样是文科。
周新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选择，杜明卓时刻注意着表格的位置，走到周新前面，看着她写字。
周新写完，一伸手交给杜明卓。
杜明卓检查一遍，除了蒋有琦名字处空着，其他都写上了。
他放下心来，事情顺利，三班这回终于没整幺蛾子。
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杜明卓强调一声安静上自习，转身出了教室。
选科的事就此结束了，周新侧头看向李与书，对方全神贯注地看着小说，没注意到她。
周新嘴角一扬，李与书今天心情挺正常。
接下来，是期末考试了。
一周过得飞快，周新尚且没回神，再抬头，坐进了考场。
流水似的考完九场，等过两天到周五领了成绩，就放寒假了。
依旧是漫不经心地写了试卷，周新并不在意分数多少，毕竟没花心思在学习上，没什么期待。
慢悠悠地过了几天晚起早睡的闲散日子，领了成绩跟着周奶奶回村打扫老屋的卫生。
周新抱着扫把，看看飞过两只鸟的天空，又看看布了一层灰的屋檐。
“奶奶，今年回村过年吗？”
周奶奶在院子两棵大树拉了绳子，准备晒晒床单。
“不回了，村里也没什么人，不如回镇子里热闹，还能跟邻居唠唠家常。”
周新出了屋门，走到周奶奶旁边，乱扫着树下的土。
“那为啥收拾老屋啊？”
“嘿，一边扫去。”
周奶奶轻轻一踢扫把，“过年过年，得干干净净地过年，甭管是哪边的屋子，只要是咱的，就得干干净净。”
“这样，才能过个好年。”
周新拿着扫把，歪着身子靠在树上。
她懒洋洋道：“不收拾也干净，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周奶奶不搭理她，回屋拿床单。
周新成了小尾巴紧随其后，抱着扫把胡乱扫着往前走。
“奶奶，什么时候回镇子？”
“什么时候收拾好，什么时候回去。”
周新：“要是过年人家都放烟花了，咱还没收拾好怎么办？”
周奶奶：“……”
“你但凡用点心，不在那扫土埋树，今天下午就能回镇子。”
周新讪讪一笑，停下了手里胡乱的动作。
周奶奶无奈地叹口气，“过来，帮我晒床单。”
周新：“好嘞！”
周新扫把一扔，两三步跳过去，笑容灿烂地抖着床单。
周奶奶：“又干嘛呢？往绳子上一搭就成了。”
周新理直气壮：“抖一抖，更干净，万一上面有小蜘蛛小跳蚤呢！咱都一年没回来了。”
懒得理她理直气壮的胡言乱语，走了两步，周奶奶捡起被周新抛弃的扫把，轻轻扫着墙边的垃圾。
周新回头看到，忙不迭叫道：“放那呀，我马上去扫。”
“话说院子里也没人，怎么还有垃圾，我瞧着还有废纸。”
周奶奶：“被风吹进来的呗，一年到头总有风大的时候，甭管是谁家的，风卷着一飞，便跑到各种地方了。咱家院墙又矮，你十二三的时候，踩着搭鸡窝的砖头都能爬出去。”
周新：“我记得这事！”
周家老屋的院墙矮，当时搭的鸡窝虽不高，只到周新十二三岁时的大腿处，她捡了两块红砖放旁边，踩着砖上了鸡窝，又踩着鸡窝爬上墙头。
周新晒好床单，走过去抢过扫把，正儿八经地扫着地。
“我还记得海清哥在下面骗我，说我蹦下去他接着我，我信了他的鬼话，结果摔的五体投地。”
“呸，用的什么成语。”周奶奶嗔她一眼，“你也是个傻的，他说你就信呀？”
“我哪里想得到他会骗我，真是，虚长河晏哥几分钟，一点没他弟靠谱。”周新不满地嘟囔着。
周海清、周河晏是周新五叔家的哥哥，一对双胞胎，比周新大了五岁。
如今二十多岁，早些年考上大学，去了外头，至今没有回来。
周奶奶由此想起周五叔来，他是邬青镇子里鲜少没离开的，周边几个兄弟，包括周新父亲周六在内，几乎都在十几年前离开了，只有他念着媳妇孩子不舍得走。
谁知人生无常，他没舍得走，他媳妇舍得。
几年前跟着周新母亲赵明臻那一群年轻的妇人姑娘，离开了邬青。
再后来，两个儿子上大学走了，他一个人守着家，越发沉默。
虽然没怎么和周五叔打过交道，周新对他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