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熟悉的枝干已经丢没了叶子,可怜巴巴地伸在校园墙上。
一中不许学生逃课,却也不把这罪魁祸首的枝干给砍砍,好歹让它出不了校园,学生不也便出不去了嘛。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关于这方面的猜测反正不少,新高一入校的时候,周新总能听到好几个新版本。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底,周新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两个月没逃过课了。
真是稀奇。
她一边感慨自己变得自律了,一边换了方向走着。
忽然余光闯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对方抬着头朝着这边望了一眼,好像在看她。
周新看过去。
是陈留。
他戴着白色帽衫的帽子,低着头,拿着笔像是在写题。
周新推翻刚刚的感觉,人家明明在学习。
什么抬头,什么看她,都是余光造成的错觉罢了。
周新又看了一眼,准备离开。
忽地想到费途的嘱托。
——‘我找他有事呢!’
——‘好吧,那你看见他了帮忙说一声。’
周新停下,调转脚尖,朝他走过去。
陈留低着头,却一直注意着不远处。
过了片刻他准备抬头,视线内闯入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周新过来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他心如擂鼓,心跳声几乎掩盖了周新的声音。
陈留晃了一下,连忙屏住呼吸,小心抬头。
周新在看着他。
陈留看到她上下嘴唇贴上,再也没分开,顿时明白他刚好听清楚的那个字,是最后一个字。
眼睛无意识眨了一下,他不好意思问道:“能再说一下吗?刚刚没听清楚,不好意思。”
周新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又是一紧,小小的纸飞机被揉捏的不成样子。
她错开眼神,重复道:“费途在找你,好像有什么事。”
“噢噢好。”陈留唰地起身,放在腿上的书登时散落一地。
他尴尬地红了耳朵,幸亏藏在帽衫里没人看见。
同时周新蹲下去帮忙,他落在书上的手又慌不择路地逃回腿边。
意识到不对,陈留清醒了些,捡起最后一本习题册,跟在周新后面站了起来。
周新拍拍书,递过去。
“谢谢,麻烦你了。”陈留接过去,低声道谢。
“没事。”重复地说着这句话,周新有些心累地摆摆手,“回去吧。”
她率先转身,陈留紧随其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缓缓在校园里走着。
再次经过了光秃秃的大榕树,但周新被后面的脚步声缠得心乱,一点没注意到这个委屈孤独的逃课伙伴。
——
剩下的日子,节奏一下快了起来,所有人不是在准备期末考试,就是忙着考虑选科。
“一月底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寒假,然后考试前一周左右要选好科。”
后桌絮絮叨叨地给周新说着接下来一个月的忙碌。
周新问她:“你选好了吗?”
后桌不再犹豫,一口说定:“想好了,我去文科班,理科学不懂是真不懂,我去文科班还能挣扎一下,我就不信白天黑夜的好好背课本,还能差的天怒人怨?”
周新支持她的决定,赞同道:“那你加油。”
后桌忽然拍下脑袋,“马上就二十号了,这不是这周就要选科啊!”
周新抬头看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日历,果然,马上就要到画圈的选科日子。
她扭头看向李与书,“李与书,你跟阿姨商量好了吗?”
周新家里只有周奶奶,周奶奶不管她的学习,只要求她遵循本心,不用商量就决定选理科。
李与书家不一样,周新跟她玩了十几年,清楚李家阿姨什么性子。
强势、严肃、说一不二、脾气很大。
李与书最近状态不对,恐怕是和李家阿姨意见不一。
但,李家阿姨不是也想李与书选文科吗?
李与书微微发愣,笑道:“当然,我准备去文科班。”
——
天气已是很冷,冷冽的风见缝就钻,穿着棉衣站在外面骨头缝都能感到冷意。
李家关紧了门窗,烧上炉子,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李父李童明听见风声呜呜,往外扫了一眼,随后惊道:“嚯,下起雪来了。”
李家阿姨余秋文面色不改,坐在沙发上叠着衣服。
“下雪就下雪,不影响你做饭。”
李童明讨好一笑,“诶呦我做着呢,这不是担心与书嘛。”
余秋文瞥一眼钟表,“不用担心,等她回来了,这雪都下不大。”
李童明一边切着菜,一边奇道:“你怎么知道雪还没下大。”
余秋文皱皱眉,嫌弃地看他一眼,“刚开始下,能有多大?你最好快点做饭,李与书还有五分钟到家。”
“哎呦今儿怎么那么快?我才刚开火!”李童明慌慌张张开了火,倒油放上葱姜蒜,把刚切好的菜倒进去,拿着铲子快速地翻炒。
他赶在李与书回来之前,抽出盘子盛了饭菜,送上餐桌。
见门口没动静,刚松口气,还没擦擦汗,李与书便推门而入。
“妈,爸,我回来了。”
李童明面上一喜,迎了上去,“正正好!爸刚做好饭,还冒着烟呢,正好吃上热腾饭。”
李童明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着,帮闺女摘了书包放在桌子上,又回厨房去盛米饭。
他打开锅,拿着勺子,张口喊一声:“闺女,今儿还吃半碗?”
余秋文早已叠好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李与书低声又唤一声‘妈’。
余秋文头也不抬,微微点头。
李与书悄悄松口气,向洗手间走去。
听见李童明问她,立马回道:“是,还吃半碗。”
“好嘞!”李童明手脚利索地盛了三碗米饭,同样端上桌。
听着洗手间稀里哗啦的水声,他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着水,转头朝妻子道:“吃饭呗?先别看了。”
余秋文抬眼扫他一下,默不作声地合上书,去厨房洗手。
李童明啧一声,好好的洗手间不用,非得去厨房,懒得她吧。
李与书脱了棉服,踮着脚挂在衣架上。
李童明还没坐下,站在桌子旁边,连忙道:“放沙发上就行,爸待会给你挂,赶紧来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