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试1
文会过后，顾云晔的日子就恢复了平静，每日大多是在屋内读书，有时也会和陈佳韵去街上闲逛。就这样过了十日后，小璃走进顾云晔屋内。“小姐，有两份书信从江南府寄来，一封是老爷的，还有一封是您女学的老师张夫子的。”小璃对顾云晔说道，“哦，张夫子也有信？”说完从小璃手中拿过信件，先拆开父亲寄来的。
“云烨吾女，近来可好？想必你已看见了京城的繁华了，为父相信你一定能高中进士，为父知道你一直很有才华，你一直是父亲的骄傲。可能为父以前对你的关心不够，希望你不要一直怨恨，也希望你不要记恨你的哥哥们，几千年来墨守成规的习俗与偏见真的很难改变，为父也是无能为力。此次会试，为父期待你金榜题名之时......”看到这里，顾云晔就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了，他的父亲其实一直没变，一如既往的偏袒两个哥哥，见她有可能高中就来缓和关系，还想继续操控她。
平复了心情，顾云晔又拆开老师寄来的信，“云烨吾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经时日不多了。本来会试在即，为师本不应该打扰你，但有些话为师辗转反侧，还是决定写了这封信给你。为师一直践行圣人有教无类的理念，几十年如一日的没收过束脩，学生也大都是家境困苦之人，因此也饱受同行排挤。后来女帝在天下建立女学，供女子免费入学读书。为师当时想了想，既然是有教无类，那也没有阻止女子的意思。所以为师就加入了女学担任夫子，为此也受到了很多人的耻笑辱骂，说我如此有碍男女大防，说我不知廉耻。可天下又有多少女夫子呢？或者又有多少女夫子有足够的才学呢？为师不知道，为师只知道我能做的就是尽我全力去践行有教无类这条路。”
顾云晔抹去眼角的泪水往下看去“你一直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也有可能是我带过唯一一位能考取进士的学生，为师不想给你太大压力，只希望在离开之前能听到你的喜报传来。若你能金榜题名，想必为师无牵无挂的离开了。”顾云晔看完了书信，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默了许久。“
小姐你要回信吗？”小璃在一旁小声提醒。“不用了，我想让老师接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我高中的喜讯，而不是无意义的回信，至于父亲就更没必要回信了。你先下去吧，我要温书了。”“是，小姐。”说完小璃退出门外关上房门。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到了会试之日。大商王朝的会试，分为三场，每场考试持续三天，考试期间，所有考生不得离开考场，一切事宜都只能在考场中进行。第一场考诗赋，第二场考帖经，第三场考墨义。考生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答卷，答卷的格式、字数等也有具体要求。
诗赋注重考察考生的文采与才情，要求考生能写出符合格律且意境深远的诗歌。帖经则是考察考生对儒家经典的记忆，类似于填空题，考官会选取经典中的某一段落，遮去其中的几个字，让考生填写。墨义则是解释经义，考官给出儒家经典中的某一句或某一段，要求考生解释其内涵，并阐述自己的见解。
考试结束后，由礼部官员进行阅卷，根据考生的成绩进行排名，录取者称为“贡士”，第一名称为“会元”。
会试当日，天色微亮，考生们都已起身准备前往考场了。顾云晔和陈佳韵带着丫鬟，四人一同到了贡院外。贡院门前的青石甬道已挤满青衫学子。皂隶提着羊皮灯笼来回巡视，铁链撞击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
小璃和小红将提前准备好的考篮递给她们。“小姐，听说贡院里面可能会比较冷，我给你准备了披风和护膝，您多注意身体。”小璃絮絮叨叨的叮嘱道。
小红在一旁不甘示弱道：“小姐，我也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还是我提醒小璃的。”说完还不忘看了小璃一眼，“好好好，我们家小红是最棒的。”陈佳韵说着摸了摸小红的头。“好了，我和佳韵也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们用不着担心。”顾云晔在一旁眼含笑意的说着。
谈话间，时间缓缓流逝，过了一会儿，守在门外的士兵打开了贡院的大门。从门内走出两队士兵。领头的是一位中年人，让众人开始排队等候检查。女子一队，男子一队，女子由宫内挑选培训过的宫女在一间屋内负责检查，男子则由将士在门口负责检查。
“脱靴！“监门官突然暴喝，惊飞檐角宿鸦。一名男学子踉跄撞上朱漆门槛，左脚布袜沾了泥水，寒凉从脚心窜到后颈。三把雕花铜尺同时戳上脊梁，冰得他喉头发紧，眼看着考篮里砚台被挑出来，夹层里的小抄被发现了。“带下去。”监门官一声怒喝。
通过检查后，顾云晔和陈佳韵拿着自己的号码牌前往了各自的号舍了。穿过三重钉满玄铁枷锁的月洞门，霉湿气息扑面而来。号舍沿着中轴线次第铺展，每块青砖都沁着经年墨臭。不过这个环境已经比乡试好很多了。
等到所有通过检查的举人到了自己号舍后，负责的考官们一同现身。会试的流程和往前一样，等到监考官宣布完考场的规则后便可以开考了。大商王朝的科举规则还是比较严厉，如果被发现作弊，不仅要被革去功名，举家都要被流放，并且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
如果有考官参与舞弊，那么后果更严重了，撤职查办之后抄家灭族。看来大商王族对于人才还是很重视的吗。顾云晔在心中默默想着，同时也感慨这么严格居然还有人敢冒死作弊，真是利欲熏心啊。
考试开始时，由考官们拆封考卷，由差役分发考卷。等所有的考卷发放完毕，所有考生号舍的栅门会被锁住，等下一科的时候打开。顾云晔集中精神，开始看起了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