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调查漕运衙门
虽然那群假扮劫匪的官兵们都被绳之以法了,但其中牵扯到的漕运衙门却让宁锦头疼不已。
不止是大商王朝,当下任何一个国家盐业都被视为国家命脉。每年,朝廷通过控制盐引的发放来调节盐价和市场供应。盐商在获得盐引后,必须经由漕运将盐货运往北方。由于途中关卡林立,每过一闸,盐商都需要缴纳一笔不小的“过路银”。
高昂的盐价本已令商贾不堪重负,若再遭遇劫掠,往往会陷入破产的境地。而漕运官兵若截杀盐商,不但可以私吞盐货转卖至黑市,还能嫁祸于山贼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历史,曾有因盐税骤减引发的财政危机,朝廷为了弥补亏空不得不加重百姓赋税,导致民怨四起。宁锦忆起上月户部呈报的盐税骤减之案,漕运总兵却以“河道盗匪猖獗”搪塞——显然,这背后早有预谋!更骇人的是,盐商背后往往有勋贵影子。截杀盐商不仅是谋财,更是斩断权贵财路,这幕后黑手,怕是要搅动朝堂风云。
漕运衙门掌控着大运河的命脉,每年数百万石漕粮沿河而上,滋养京师百万人口。然而,在这庞大利益链的滋养下,蛀虫早已滋生,贪腐现象屡禁不止。漕卒打着“护粮”的旗号,对过往商船巧立名目进行勒索;官吏则以“损耗”为借口,肆无忌惮地私吞粮米。
更有一些胆大妄为者,竟勾结黑帮,将漕船伪装成盗匪,悍然劫掠货船。运河两岸的“水鬼帮”便是漕运衙门的爪牙,他们专司暗杀与销赃,为非作歹。
宁锦幼时曾随父巡查漕运,对其中的黑幕深有体会。他记得,漕船每过一闸,就有官吏以“查验”为名,向船主索取银两,俨然将勒索视为理所当然。运粮船队中也常常混杂着“空船”,这些船只名义上是运送漕粮,实则载着私货南下贩卖,从中谋取暴利。
这看似稳固的漕运体系,实则千疮百孔,宛如一座岌岌可危的大厦,只待一场风暴来临,将其伪装彻底撕开,露出背后的腐败与黑暗。宁锦下定决心,一定要彻查漕运衙门。
宁锦与顾云晔潜入漕运衙门时,正值深夜。漆黑的天幕下,只有一两点稀疏的星子闪烁。衙内烛火摇曳不定,那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账房窗口透出若隐若现的人影幢幢,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揭露的阴谋。顾云晔动作轻捷,以迷烟熏晕了门外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随后与宁锦悄无声息地潜入库房。
库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灰尘混杂的味道,只见满架账册层层叠叠摆放,其中竟有半数以赭石水涂抹篡改,模糊不清的字迹透露出背后的非法勾当。宁锦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泛黄的漕粮簿,瞳孔骤然紧缩:上月运往京城的漕米三千石,账上却诡异地记作两千石,那消失的一千石余粮去向成谜。这不仅仅是贪污的问题,更可能涉及到更深层的利益输送。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在一堆散乱的文件中发现一叠密信,信中赫然提及“截杀海丰号盐商,分赃七三”,落款处竟然是漕运副使王大人的私印!这意味着高层的腐败已经深入骨髓。顾云晔疾声说道:“漕运总兵与盐商素有旧怨,去年其子因盐务舞弊被李大人参劾,莫非这一切都是他们报复的手段?”
她的话音未落,外院忽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宁锦当机立断,扯着她敏捷地跃上房梁,隐藏在阴影之中。这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火光在墙壁上扫过。
他们屏息凝神,透过瓦片的缝隙观察,只见数名官兵手持火把鱼贯而入,为首者正是那肥头大耳、神色慌张的王副使!他低声咒骂着,似乎在命令手下进行搜索。宁锦与顾云晔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危险也在步步紧逼。
接下来的半月,宁锦与顾云晔化身商贾,沿运河暗访。一次,在运河边的一个小镇上,他们正与一位船主商谈运货事宜,突然一队官兵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盘问他们的身份。
宁锦和顾云晔心中一紧,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来探查他们的。紧急之下,他们借口去取货物,躲入了货舱,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宁锦低声对顾云晔说:“若是被发现,我们该如何是好?”顾云晔微微点头,眼中透露出坚定,直到脚步声远去,两人才敢出来,这一劫让他们更加谨慎小心。他们在运河边目睹了漕卒强征“护船费”的一幕。一位盐商苦着脸,交出一袋银两,却被漕卒一把推搡,怒斥他给得不够。
顾云晔暗暗握拳,低语道:“这帮恶徒,百姓何以堪?”他们看到盐商被押入暗舱,里面传来恐吓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跟上去看看。
在昏暗的码头上,他们发现一个秘密仓库,仓中堆积着大量被劫的盐货,墙角还有未干的血渍,这一幕令人触目惊心。为了取得人证,顾云晔决定夜探漕卒营房。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她轻手轻脚地潜入了营房,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在一个角落里,她找到一个小卒,用银两诱惑他。小卒犹豫再三,终于吐露:“王大人每月十五夜,在醉仙楼与盐枭分赃!”顾云晔记下这个消息,迅速离开。
在此过程中,宁锦在外掩护,心惊胆战地应对巡查的士兵,生怕被发现。宁锦则潜入漕运总兵府。他翻墙而入,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心中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进入书房后,他开始在书架和桌子里寻找暗格。终于,在书架后的一个隐蔽处,他找到了《漕盐密账》。
账册详载近年劫杀盐商十四起,赃银皆流入总兵之子钱庄。他迅速抄下账册内容,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赶紧躲到窗帘后面,冷汗直流,直到危险过去。
最惊险的一夜,二人在醉仙楼设局。顾云晔假扮盐枭谈判,她镇定自若地与对方周旋,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而宁锦则率暗卫在周围埋伏,准备随时行动。
王副使出现后,顾云晔巧妙地引他入局,宁锦立刻率暗卫冲出来,将其擒获。那王贼竟欲服毒自尽,幸被宁锦眼疾手快地捏碎毒药瓷瓶。经过一番审讯,他们终于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将漕运衙门的犯罪证据呈给女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