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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孤云亦是太阳

共 36 章

言情、探案、权谋、大女主。全职太太被小三暗害失去孩子,又被婆婆和小姑子谋害而亡。穿越至一个架空朝代,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探案安民,为女性改革司法,成长改写世界的传奇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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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乡

天色逐渐昏暗,女帝经过连续几日的忙碌,也难掩疲惫之色,找了个理由在侍卫们的护送下离开了。剩下的众人也开始逐渐退场了。

宫门外,陈佳韵等候着顾云晔出来。“小云,我今晚就不回客栈了,我去姐姐的府上报喜,顺便住一晚。明日,返乡也无法陪同你了,抱歉啊。”陈佳韵的语气充满歉意。

“没事,你和你姐姐多年未见,我自是理解。”顾云晔毫不在意的说着。

封官结束,会有回乡探亲的假期。三百名进士,在探亲之后,还会回到京城的没有多少,大多都会安排到地方任职。也只有一甲三人在翰林院待上一年后,大多授予京官,除非自愿外放或遭到针对。

翰林院可是个好地方。虽然说,在翰林院待过不一定能进内阁,但进了内阁的都在翰林院待过。

第二日临行之时,宁锦前来为顾云晔送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路途遥远,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好好在翰林院沉淀一年。我期待你将来大展拳脚。”宁锦有些不舍地对顾云晔说。

“放心,我也并非柔弱女子,等闲三五大汉近不得我身。而且一路上也有小璃照料,你放心吧。你也,珍重啊.......”说完,一丝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啊,首辅大人,您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小璃也在一旁说。

殿试的结果已经传往各大省、城、县了。北林县县衙,报喜的队伍也前往了顾家。

得知顾云晔中了状元,顾府内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是顾云晔的两位哥哥,都可以表演川剧变脸了。“妹妹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既然如此,我要为云烨好好寻一门亲事,正所谓双喜临门吗。”孙慧琴表面祝贺着,却暗藏着阴谋。

“还是等云烨回来问问她的想法吧。”张秀兰小声地回应。“妹妹此言差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怎可交由云烨做主?”孙慧琴反驳道。

“可......”还没等张秀兰说完,顾逸南开口道:“好了,都别争了。此事我自有主张。”

忍不住对于家中母亲的思念,在还剩下半月路程的时候。顾云晔让车夫赶着马车依旧沿官道回到顾府,自己则带着小璃走水路。水路虽然快捷,但始终不如官道安全,但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细雨斜织过乌篷船顶,打湿了顾云晔暗青的袍角。船头压碎粼粼波光,她看见柳枝拂过石桥时抖落的水珠,正坠在桥墩青苔斑驳的“状元及第“石刻上。那字迹已漫漶得如同她离家前夜,母亲用艾草灰在黄麻纸上誊写的《千字文》。

岸上突然炸开爆竹的脆响,惊飞了檐角栖着的灰鸽。她指尖掐进船舷新漆的桐油里。

“姑娘看!“撑篙的老汉突然笑着努嘴。层层叠叠的油纸伞在码头上绽开,伞骨上悬的红绸带被雨丝扯得笔直。人群里忽地爆出铜锣声,七八个总角孩童举着竹骨灯笼往前挤,灯面上歪歪扭扭的“文曲星“三字,倒映在青石板汪着的水洼里。

她弯腰钻出船篷时,后颈蓦地触到凉意。抬头望见自家老宅的飞檐翘角挑破了雨幕,瓦当上蹲着的石兽仍咧着豁牙,檐下却多了串褪色的祈福木牌。母亲倚着门框的身影晃了晃,她瞥见她鬓角银丝缠着红绳,恍如当年系在状元轿前的朱绫。

“给大人磕头!“众人沙哑的吆喝惊得她险些踉跄。人群里伸出个竹匾,盛着沾露的菱角与新采的莲蓬,梗上还凝着泥浆。她忽然想起离京时母亲赠的羊脂玉笏,此刻正硌在袖袋里,与这些带着水腥气的馈赠紧贴着。顾云晔和小璃下船往家走去。

巷口磨坊的水车声隐约传来,她猛然转身扶住凉亭石柱。新漆的朱砂蹭在掌心,倒像是离乡那日母亲咳在帕子上的血。垂眸时瞥见腰间御赐的错金鱼袋,里头装着圣上亲题的“文魁“二字,此刻却被冷汗浸得发潮。

暮色漫过弄堂时,顾云晔独坐在老柳树虬结的根茎上。怀里的油纸包着半块硬如石子的麦芽糖,糖纸是当年赴考用的《诗词》残页。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响的刹那,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震荡着同样的颤音,混着远处顾府传来的,新漆匾额叩击门楣的笃笃声。

青石板路尽头的老宅院门半掩着,檐角铜铃在暮春细雨中叮咚作响。顾云晔调整好情绪,和小璃终于拍打了厚重的府门。当下人打开门后,顾云晔攥着朱漆描金的状元文书,皂靴踏过洇着青苔的台阶时,看见母亲惯用的油纸伞斜倚在影壁旁,伞面还凝着将坠未坠的水珠。

绕过太湖石叠成的假山,檀木回廊尽头的葡萄架下忽然传来织机声。六十四片棕竹筘板在经线间往复穿梭,银丝般的雨帘里,那方深青襦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褪成月白的裙带。

“娘。“

织梭重重坠在云锦上,惊起竹篾筐里打盹的橘猫。老妇人扶着织机起身时,她看见那支梅花银簪在发髻间微颤,簪尾缀着的珍珠正巧碰碎了悬在檐下的雨滴。

布着茧子的手掌抚过绣金蟒纹的官服,在七品鸂鶒补子上停了停。母亲忽然弯腰去捡滚落廊下的梭子,鬓角白发擦过她腰间玉带,带着经年浸泡在丝线里的皂角香。

“瘦了。“张秀兰将温好的桂圆茶推过来,青瓷盏底沉着三颗去核的枣子,是旧时挑灯夜读常备的茶点。

顾云晔突然撩袍跪下,额头触到母亲裙摆上湿润的忍冬花纹。掌心官凭文书被攥出褶皱,听见头顶传来压抑的吸气声,接着是织锦袖口拂过耳畔的簌簌响动。

“快起来,新裁的官服沾了灰。“母亲的声音像被雨泡软的老檀木,扶她时指尖却烫得惊人。廊下风灯忽然晃得厉害,她抬头才见老人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褪色的状元及第香囊——正是数月前赴考时她连夜缝制的。

葡萄藤新抽的嫩须扫过官帽展脚,橘猫蹭着织机腿发出呼噜声。孙秀兰转身去端菱花镜前的檀木匣,打开时沉香气息裹着七枚穿孔铜钱落进顾云晔掌心,每枚边缘都被摸得泛起温润铜光——那是幼时每背完一篇策论才能得到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