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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纵然世界都静止

共 42 章

夏天一来临,人人都烦躁。天气热得让人生不如死,霍希音上午去送文件,刚走出办公大楼没几步,连外衫都已湿透。 下午终于回了办公室,她刚刚坐下来,同事小肖就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张至今,带着满脸的同情:「 ...

正在阅读 · 第10章

第10章

月底的时候,霍希音要和纪湛东一起去旅游,沉静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她把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内,又被沉静一件件给拿了出来。霍希音再放进去,沉静又再拿了出来。

沉静无视霍希音警告的眼神,自己拎起一件睡衣,摇头「啧啧」地叹:「真是个纯洁的小姑娘,除了米老鼠就是唐老鸭,我怎麽原来不知道你有这等萝莉爱好,纪湛东真应该直接拐道去香港,领著你去那裡的迪斯尼乐园玩玩。」

霍希音把她的手指掰开,把睡衣抽走,把一杯水安了上去:「您说得太多了,喝口水吧。」

沉静继续无视她,又指著她的衣柜裡挂著的一件真丝睡裙说:「这是我去年送你的那件吧?这麽新,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穿过没?」

「嗯,」霍希音抿了抿唇说,「太贵重了,我一直供著来著。」

「啊呸,再贵重都不比纪湛东随手买给你的一个手帕贵重,」沉静捧著心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我的心灵受创了,下次再也不送你了。」

「表姐,我错了。」霍希音也跟著耍宝,恭恭敬敬地给她作了一个揖,然后实话实说,「我试著穿过,但这面料给人的感觉实在太飘逸了,就像水一样,太没安全感了。」

「于是你就把它供起来了?我本来还指望能用我的诚意让你换换你这身保守得跟修女似的装束呢,没想到你还是半点没改。」沉静斜眼瞧著她,一指头习惯性地戳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什麽狗屁安全感,那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口味二十年都不变,你也不觉得腻,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说你了,固执得都快要掉渣了你。」

霍希音只是浅浅地笑。

这话纪湛东也说过类似的。前两天他俩正歪在一起看电视,霍希音看到某相亲节目的时候,偶然脑子短路,指著沙发上纪湛东新买给她的礼物,硬生生地把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你买这麽多名品包,几时见我上班的时候拎过?」

她这样说,饶是纪湛东再好的脾气也被噎得不轻,索性直接丢了句「真是固执」就不再理她。不过纪湛东的脾气也确实好到没话说,再冷脸都只是几分钟的事。几分钟后,当霍希音因为做饭不小心而失手摔了瓷碗的时候,纪湛东也只是叹了口气,接著还是照样走过去帮忙。

本来一切都已就绪,机票和那边的酒店都已订好,但在出行的前一天,纪湛东突然遇到一件棘手的事,连招呼都没有跟她打就直接去了Q市。

霍希音还是在电话裡知道他第二天赶不回来的消息的,纪湛东在那边轻叹:「这算不算老天不长眼,我两年都没休过长假了,现在终于腾出时间来,没想到竟然还被这些琐碎事给耽搁住。」

霍希音倒是没想到他会有这麽勤劳。印象中纪湛东在私底下一直都是一副悠游自在的态度,对什麽都能快速上手快速解决,她从哪方面都没看出来他能有这麽兢兢业业。

片刻后他又说:「估计我要三天后才能回去。可怜的霍希音女士,你的年假已经请下来了吧?现在被我拖累了,我该怎麽补偿你呢?」

「补偿就不必了。」霍希音皱著眉看著牆角上静静放著的行李,「因为我想自己先过去,回头你跟我到那边会合好了。」

「嗯?」纪湛东的话裡突然带了一点笑,「口气怎麽这麽坚决,生气了?」

「我至于为这个生气麽?」

「你如果真为这个生气,那我还真觉得欣慰了。」

「那我就偏不让你得逞。」

真是无聊的对话。霍希音倒在沙发上,闭著眼听著那边停了一下,然后说:「你一个人去的话,我不大放心。」

「我原来自己也一个人出去过,还是去的海南,这不也照样平安回来了。所以你大可以安心。」

「去海南那会儿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当然放心。」

依旧是一种调笑的口吻,让人分不清真假辨不清虚实。霍希音扯了扯嘴角,对话比他更加没营养更加打哈哈:「嗯,这笑话可真够冷的。」

她最终还是一个人先去了旅游地点。霍希音先斩后奏,纪湛东当天晚上打过电话来的时候她已经安然地坐在别具地方特色的茶座中喝茶。

与纪湛东在Q市的焦头烂额比起来,霍希音在旅游景点逛得十分自得其乐。她买了一张地图,自己按照地标一个一个地找,虽然慢但是很有乐趣。原来她以为自己是个路痴,但是她现在发现,原来把人逼到一定份上,路痴也能变成路通。

那天她閒极无聊,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和风景区的小商贩们讨价还价,霍希音从来没有这麽与人斤斤计较过,但是她如今发现在这种小摊位上不砍价的话简直对不起自己。

她诡辩的功夫在讨价还价中渐渐升级,霍希音渐渐上了瘾,甚至在后来接到纪湛东电话的时候也没停下和小贩的叫板。她一手拿著电话,另一隻手拎著刚刚在其他摊位砍价得来的战利品,一边又听著摊主喋喋不休的牢骚:「这位妹妹,你拎著一个LV的包跟我讲价,也不大厚道是不是?」

霍希音很镇定地抿唇笑了笑:「真对不住,这是高仿的。所以你看,你卖的这珠子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纪湛东在那边听到他们的对话,轻轻笑了出来:「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真难得你是挎著我买的包去了景区,可你又把它说成是高仿。霍希音,你还真是我的剋星。」

「你的事搞定了?」

「唔,算是吧。」他的话裡隐隐带了笑,声音低沉悦耳,「已经在回T市的路上了,正堵车呢。明天早晨过去找你。」

「这麽快?」

「我不在你身边,你难道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麽?」

霍希音单听他的声音就能想像到他现在那种漫不经心的漂亮笑容。她撇撇嘴,摊主衝著她摇晃著手指扯著嗓子吼:「十块钱三串,再便宜我就亏本了啊妹子。」

霍希音笑得格外温婉:「九块好不好?你看,我只有这麽多零钱了。」

纪湛东在那边都笑出声来了:「我明天过去,你有没有什麽东西需要我带过去?」

「我这麽严谨的人,你觉得可能会落下东西麽?」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说一句,『嗯,只要把你带过来就足够了』麽?」

「得瑟吧你就。」

其实她和纪湛东的电话交流一直都不怎麽频繁。霍希音一直都秉承著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及谈话能简就简直至简无可简的态度,而纪湛东基本上也是一样。不过他偶尔也会在电话裡揪住她不放,找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和她缠上半天,比如现在。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霍希音都统统将其理解成是因为他一时兴起,无聊至极,外加脑抽之至。

霍希音这次旅游是打定了主意要放开手脚去挥霍。她来时的准备很充分,时间足够金钱足够,于是不经意的两天扫荡下来,景点没有转多少,买下的小玩意儿倒是堆满了宾馆房间裡那个最大的柜子。

她原本还发愁怎麽带走,但是一想到纪湛东过两天便会过来,便偷懒地打算到时候把这个麻烦的问题丢给他去办。

她白天的时候算是过得十分惬意,华而不实的东西买了一堆,竟然一分没觉得心疼,只觉得十分的痛快。但是她每天晚上却睡得很不安宁,儘管这家宾馆的服务周到细緻又规格,也儘管卧室的电视和壁灯都是一开一整晚,但她发现自己每晚仍旧有一点莫名的害怕,以致在数绵羊的时候都觉得周围似乎是鬼影幢幢。

霍希音傍晚在一家特色小店草草对付完晚餐便回了宾馆。她原本打算去洗澡,却发现自己曾经放在行李箱中的另外一件备用棉睡衣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沉静送给她的又薄又轻柔的真丝睡裙。

更诡异的是,睡裙裡面竟然还夹著一张字条,并且明显是出自沉静的手笔:让纪湛东仔细瞧瞧你的极致诱惑吧!后面跟著的是一个十分邪恶的笑脸。

霍希音顿时满头黑线。

她回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沉静到底是在什麽时候用了什麽方法给她玩了这麽一手李代桃僵的把戏的。霍希音拎著那件睡裙皱著眉站起来,扭头看了看宾馆提供的那套又长又厚的睡衣,想了想,到底还是选择了前者。

她在泡澡的时候发呆很久,加上晚餐又没有吃多少,被雾气蒸腾了一个小时后,低血糖的她走出浴室的时候都有点脑袋发晕。

这一天走路太多,小腿又酸又麻,霍希音连头髮都没有晾乾就直接躺到了床上。她面前的电视裡,一位主持人正在笑容夸张地介绍著某位当红的花瓶男演员,霍希音眯起眼瞧著那张没一粒雀斑没一点黑眼圈的神采奕奕到有点狂傲和霸道的标緻小脸蛋,忽然觉得这场脱口秀十分无趣,于是在三秒钟内便跳了台。

她一边换著频道一边百无聊赖地想,难道是因为纪湛东最近在她面前晃悠的次数有点过多时间有点过久让她产生审美疲劳了麽,怎麽现在看到电视上这些完美到不真实的异性脸蛋们就都统统失去了兴趣呢?

霍希音撑著下巴没精打采,她在把全部的电视节目循环到第五遍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间门铃在响,起身去了门关处,在猫眼裡一看,来人竟然是纪湛东。

他不是说明天才会过来的麽?

霍希音蹙眉看了看自己目前穿著的这件贴身真丝睡裙,因为头髮洇水的缘故,她的胸前已经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状。她本来犹豫著要不要在外面套件衣服再来开门,外面纪湛东带著笑意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门口。」

霍希音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有点头大地开了门。

纪湛东闪进来,放下手中的行李,速度极快地踢门落锁,接著一把便抱住了她,将她抵在了牆上。霍希音的双手被他握住,她睁大眼望著他,纪湛东显然对她这副表情十分受用,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来,嘴角有一个完美的笑弧,还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样子像是见了鬼,真的这麽惊讶?」

她的后背抵著冰凉的牆壁,纪湛东把她抱得滴水不漏,两人的距离太近,而她的睡衣又太柔滑,纪湛东上衣的扣子硌著她的前胸,霍希音低低地吸了一口气,一偏头,用虎牙狠狠咬上了他摩挲她嘴角的食指,含糊不清地说:「你怎麽知道我在门口?」

他疼得闷哼一声,随即轻笑:「你难道就不问问我为什麽今晚就来了麽。」

霍希音斜睨著他:「问了也没意义。你的答案无非就两种,第一,我乐意,第二,我想你了。」

「当然有意义,」他把她搂得更紧,两人鼻尖对著鼻尖,他的呼吸缠绕著她,纪湛东那双含笑的眸子近在眉睫,「好歹能让我知道提前过来给你的不只有一点点的惊讶。」

霍希音被他抱得几乎脱离地面,他的双手在她的背后缓缓地游弋,手指冰凉而手心灼热,她有点呼吸困难,差点就因此忘记了刚刚的问话,而她在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了一点沙哑:「你怎麽知道我在门口。」

他的声音和她一样的沙哑而含糊:「唔,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霍希音抱著他的脖子维持平衡,脚尖勉强够到铺著厚厚毛毯的地面:「胡扯。」

纪湛东低低地笑:「好吧,其实我有心灵感应。」

「更加胡扯。」

「那我怎麽说你才信?」

「你怎麽说我都不信。」

「那就不说好了。」他略略鬆开她,霍希音的脚终于站定在地面上,他敛眉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笑,「唔,睡衣很漂亮。」

她被他说得有点窘迫。但是他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很快便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下去。霍希音靠在他的怀抱裡,忽然觉得十分安全,她昏昏沉沉地回应他,她只觉得自己在他的手中就如同一条几近乾涸的鱼,贪婪地吸取著所剩无几的水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被他压倒在了床上。她的睡衣被他推上去,他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力道却又比平时大得多,以及技巧而又出自蓄意的吮吸和啃咬,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她投降。霍希音蹙眉哼了一声,他那双漂亮的眼裡有著浓浓的笑意,他把她抱起来,她攀上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上他的锁骨,纪湛东却笑得更加厉害,他的手臂自后面环住她的脖颈,嘴唇印上去,声音竟然出奇的温柔:「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