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掌门之位
岳不群静养了三日，华山派上下气氛凝重如铁。
宋宵林站在正气堂外，看着弟子们忙碌地修葺被魔教和剑宗破坏的建筑。初春的阳光本该温暖和煦，却驱不散笼罩在华山上空的阴霾。
“大师兄。“林平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眼神比往日更加深邃，“师父他...好些了吗？“
宋宵林摇摇头。自从那日走火入魔后，岳不群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时沉默如石，疯癫时则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宁中则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三日间仿佛老了十岁。
“大师兄，有件事...“林平之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道，“我发现二师兄死前留下的那个'紫'字，可能是......“
“宵林！师娘找你！“陆大有的喊声打断了林平之的话。
宋宵林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回头再说。“随即快步走向岳不群的居所。
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岳不群靠坐在床头，面色灰败，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宁中则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
“师娘。“我轻声唤道。
宁中则抬头，眼中满是疲惫：“宵林，你来了。“她放下药碗，“你师父...想见你。“
宋宵林走到床前，岳不群缓缓转过头。那一瞬间，宋宵林仿佛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他眼中交替——一个是熟悉的“君子剑“，另一个则是被欲望吞噬的陌生人。
“师...父。“我谨慎地行礼。
岳不群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很好...太虚剑法...“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从嘴角溢出。
宁中则连忙为他擦拭，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都滚出去！“岳不群厉声尖叫，声音刺耳如金属刮擦，“我不需要你们可怜！“
宁中则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痛得弯下腰。我连忙扶住她，同时警惕地盯着岳不群——他眼中的青芒又出现了！
“师父，您需要休息......“
“闭嘴！“岳不群猛地从床上跃起，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把掐住我的喉咙，“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太出色...我何必...何必......“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宋宵林眼前一阵发黑。小世界自动运转，灵气涌向咽喉抵抗这股蛮力。宁中则扑上来拼命拉扯岳不群的手臂：“师兄！放手！他是宵林啊！“
岳不群恍若未闻，另一只手竟抽出挂在床头的长剑，向我心口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被猛地撞开，岳灵珊带着封不平、陆大有等人冲了进来。
“爹爹！“岳灵珊的尖叫让岳不群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封不平闪电般出手，一掌击在岳不群手腕上。长剑“当啷“落地，但岳不群掐着我喉咙的手仍未松开。
“掌门师兄！“封不平厉声喝道，“你疯了吗？这是你大弟子！“
岳不群眼中青芒大盛：“他不是我弟子！他是...怪物！“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尖锐，“你们知道吗？他能凭空消失！能让人武功暴增！他不是人！“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转向我。我心中暗叫不好——岳不群这是要拉我垫背！
“师父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我艰难地说道，“快制住他，别伤着......“
话音未落，岳不群突然松开我，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窗边：“我没有疯！疯的是你们！“他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窗外。
响箭在半空炸开，化作一朵青色莲花——是嵩山派的信号！
“左师兄马上就到！“岳不群尖笑道，“你们这些叛徒，一个都别想活！“
宁中则面如死灰，泪水无声滑落：“师兄...你竟然勾结左冷禅...?“
“勾结？“岳不群狂笑，“这叫合作！左师兄答应我，只要除掉这个怪物...“他指着我，“就助我一统五岳！“
封不平怒喝一声：“岳不群！你为了一己私欲，竟要引狼入室？嵩山派狼子野心，你......“
“闭嘴！“岳不群厉声打断，“华山派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宋宵林暗中调息，同时观察局势。岳不群已经彻底黑化，而左冷禅随时可能带人杀到。华山派刚经历魔教和剑宗之乱，再也经不起一场大战了。
“师父。“宋宵林上前一步，声音尽量平和，“嵩山派居心叵测，您千万别上当。弟子愿意......“
“你愿意什么？“岳不群冷笑，“代替我做掌门？哈哈哈...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他猛地掀开衣袍，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伤疤：“看到没有？这就是辟邪剑法的代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偷学了剑谱，却不用自宫...凭什么？!“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宁中则踉跄后退，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的丈夫。岳灵珊则捂住嘴巴，泪水夺眶而出。
“爹爹...你...你真的......“
岳不群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面容扭曲得更加可怕：“都是被逼的！都是你们逼我的！“他突然扑向岳灵珊，“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住手！“宋宵林和宁中则同时出手。宁中则一剑刺向岳不群手腕，逼他收手；宋宵林则闪身挡在岳灵珊面前。
岳不群被迫后退，眼中青芒暴涨：“好！很好！今日我就清理门户！“
他身形如电，剑招狠辣无情，竟同时攻向我和宁中则！封不平等人想要帮忙，却被岳不群诡异的剑法逼退。
“都退下！“宋宵林大喝一声，“这是华山内务，不必牵连他人！“
太华剑出鞘，宋宵林刻意收敛小世界之力，仅以纯粹的太虚剑法应对。剑光如水，将岳不群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师父，醒醒吧！“宋宵林边战边劝，“辟邪剑法正在吞噬您的心智！“
岳不群充耳不闻，剑招越发狠毒。宁中则试图从侧面牵制，却被他一道剑气扫中肩膀，血染衣襟。
“娘！“岳灵珊哭喊着要冲上来，被陆大有死死拉住。
眼看岳不群就要伤到宁中则，宋宵林再也顾不得许多，小世界全力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太华剑。剑身绽放出耀眼金光，一剑刺向岳不群手腕！
“啊！“岳不群惨叫一声，长剑脱手。但他随即双掌齐出，竟是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危急关头，宋宵林剑锋一转，改刺为拍，剑身重重击在岳不群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为什么...不杀我？“岳不群喘息着，眼中青芒闪烁不定。
“因为您是我师父。“宋宵林收起长剑，缓步上前，“十年前若非您收留，我早已冻死在华山脚下。“
岳不群呆住了，眼中的青芒渐渐褪去，露出几分清明。宋宵林趁机伸手按在他丹田处，将一股精纯的灵气输入他体内。
“你...做什么...?“岳不群想要挣扎，却无力动弹。
“救您。“宋宵林沉声道。灵气在他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辟邪剑法留下的阴毒真气如雪遇朝阳，纷纷消融。
岳不群浑身剧烈颤抖，面容扭曲，发出痛苦的呻吟。宁中则想要上前，被宋宵林摇头制止。
半刻钟后，岳不群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眼中的青芒彻底消散。他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宁中则脸上。
“师...师妹？“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只是虚弱不堪，“我...我做了什么？“
宁中则泪如雨下，却说不出一句话。岳灵珊挣脱陆大有，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岳不群轻抚女儿的发丝，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宵林...为师...对不起你......“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面色惨白，嘴唇却异样鲜红，十指纤长如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君子剑“的风采？
“啊！“岳不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拳打碎铜镜，“这不是我！不是！“
他转身抓住我的衣襟：“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宋宵林摇摇头，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师父，您只是被剑法反噬。假以时日......“
“没有时日了。“岳不群苦笑，“左冷禅马上就到...我...我铸下大错......“
正说着，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嵩山派的人到了！
岳不群脸色大变，猛地推开我：“走！带着师妹和灵珊走！我来拖住他们！“
“师兄...“宁中则泪眼朦胧。
“没时间了！“岳不群厉声道，“宋宵林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华山派不能亡！“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塞进岳灵珊手中，然后用力将女儿推向我：“从密道走！快！“
岳灵珊低头一看，正是华山掌门指环！她惊愕地抬头：“爹爹......?“
“给他！“岳不群指着宋宵林，“从今往后，宋宵林就是华山掌门！“
不等众人反应，岳不群已冲出房门，向山下掠去。宁中则犹豫片刻，最终咬牙道：“听他的！所有人从后山密道撤离！“
“不行！“宋宵林拦住她，“师父一人去必死无疑！况且华山是我们的根，岂能轻易放弃？“
宁中则看着宋宵林，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可是嵩山派人多势众......“
“师娘信我吗？“宋宵林直视她的眼睛。
宁中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好。“宋宵林转向众人，“封师叔，请您带剑宗弟子守住东线；陆师弟，你带人准备滚木礌石；高师弟负责伤员转移；林师弟...“我顿了顿，“你保护师娘和师妹。“
“大师兄，你呢？“岳灵珊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宋宵林微微一笑：“我去会会左冷禅。“
不顾众人劝阻，宋宵林大步走向山门。小世界中，那柄太虚小剑兴奋地颤动着，灵泉喷涌如沸。我知道，今日一战，将决定华山派乃至五岳剑派的未来！
山门前，岳不群独自挡在数十名嵩山派高手面前。左冷禅高居马上，面带讥讽：“岳师弟，几日不见，怎么这般模样？“
岳不群冷笑：“左冷禅，你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左冷禅哈哈大笑：“英雄好汉？岳不群，你自宫练剑，还有脸说这话？“他一挥手，“杀了他！踏平华山！“
嵩山派高手一拥而上。岳不群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竟一时挡住了攻势。但他毕竟重伤未愈，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一名嵩山高手即将刺中岳不群后背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其长剑击飞！！！
“左盟主，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就是嵩山派的风范？“我飘然落在岳不群身旁，太华剑斜指地面。
左冷禅眯起眼睛：“宋宵林？岳不群不是说已经解决你了吗？“
宋宵林冷笑不答，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岳不群：“师父，剩下的交给我。“
岳不群复杂地看了宋宵林一眼，低声道：“小心...他的寒冰真气......“
左冷禅见岳不群败退，冷笑一声：“小子，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我嵩山大军？“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宵林太华剑一振，剑尖绽放三尺金芒。
左冷禅面色微变：“剑气？不可能！“他一挥手，“丁勉、陆柏，拿下他！“
两名嵩山太保同时出手，剑招狠辣凌厉。我身形不动，太华剑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只听“叮叮“两声，两柄长剑同时断为两截！
“什么？！“丁勉骇然变色，“这...这是什么剑法？“
左冷禅终于坐不住了，飞身下马：“都退下！我来会会这小子！“
他双掌一错，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正是名震江湖的寒冰真气！我顿觉呼吸一窒，四肢开始僵硬。
“宵林小心！“岳不群在身后惊呼。
宋宵林深吸一口气，小世界全力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全身。太虚小剑从眉心飞出，悬在头顶，洒下一片金光。寒冰真气遇到金光，如雪遇朝阳，瞬间消融！
左冷禅大惊失色：“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正道。“宋宵林剑指左冷禅，“左盟主为一己私欲，挑拨五岳关系，勾结魔教，罪不容诛！“
“胡说八道！“左冷禅厉喝，“你有什么证据？“
宋宵林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是从死去的魔教长老身上搜出的嵩山信物！
“这是魔教'毒心堂'长老司徒无命身上的令牌，上面可有你嵩山派的暗记！“
左冷禅脸色大变：“不可能！我明明...“他突然住口，意识到说漏了嘴。
“明明什么？“宋宵林步步紧逼，“明明已经命人销毁所有证据？可惜啊左盟主，百密一疏。“
左冷禅恼羞成怒：“就算如此，你以为今天能活着离开？“他猛地一挥手，“嵩山弟子听令，杀无赦！“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左师兄，好大的火气啊！“
众人回头，只见恒山派定逸师太、衡山派莫大先生、泰山派天门道人各率弟子赶来，将嵩山派团团围住！
“你们...?“左冷禅脸色铁青。
定逸师太合十道：“阿弥陀佛。宋掌门早已派人送信，揭露你勾结魔教之事。左冷禅，你恶贯满盈，今日伏诛吧！“
“宋...掌门？“左冷禅猛地转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岳灵珊从人群中走出，将华山掌门指环戴在我手上：“爹爹已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五岳各派前辈共同见证。“
左冷禅仰天大笑：“好！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黄毛小子有什么本事当掌门！“
他身形暴起，寒冰真气催到极致，周围三丈内瞬间结霜！宋宵林太华剑一振，太虚剑法全力施展，与左冷禅战在一处。
两人身影如电，剑气纵横，周围众人纷纷后退避让。左冷禅武功确实高强，寒冰真气更是防不胜防。但我有小世界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持，越战越勇。
三十招过后，左冷禅渐露败象。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寒冰真气骤然增强数倍！这是拼命的打法！
“宵林小心！“宁中则惊呼。
宋宵林不退反进，太虚小剑从眉心射出，化作一道金光穿透血雾，直取左冷禅咽喉！左冷禅仓皇闪避，却被我太华剑抓住破绽，一剑刺中肩头！
“啊！“左冷禅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宋宵林剑尖如影随形，最终轻轻点在他咽喉处。
“你输了。“宋宵林平静道。
左冷禅面如死灰：“为...为什么不杀我？“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不愿多造杀孽。“我收剑后退，“但左冷禅，从今日起，你需交出嵩山掌门之位，闭关思过。“
定逸师太等人走上前来：“宋掌门宽宏大量，左冷禅，你还有何话说？“
左冷禅看看四周，嵩山弟子已经放下武器，五岳各派同仇敌忾。他长叹一声，颓然倒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宵林摇摇头，命人将他带下去看管。转头看向岳不群，却发现他已不见踪影。
“师父呢？“我急忙问道。
宁中则泪流满面：“他...他走了。留下书信，说无颜再见华山弟子，自我放逐......“
岳灵珊扑进我怀里放声痛哭。我轻抚她的后背，心中五味杂陈。
定逸师太上前一步：“宋掌门，五岳不可一日无主。老尼提议，由您暂代五岳盟主之位，重整各派，共抗魔教，诸位意下如何？“
莫大先生和天门道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宋盟主号令！“
宋宵林看着怀中哭泣的岳灵珊，再看看满目疮痍的华山，深知肩上责任重大。但体内小世界正欢快地运转着，灵泉已扩大为湖泊，边缘不断扩展——我有信心，带领五岳剑派走向新的辉煌！
“既然如此，宋某恭敬不如从命。“
夕阳西下，将华山染成金色。一个新的时代，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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