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夙愿
在老家省会汇合时,是上午十一点,我们五人匆匆在机场吃了点东西,就租了个车我开着直接赶回老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去看下奶奶。
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进了老家的村路,现在的村村通是老路焕新颜,四舅爷的老家比奶奶家离公路更近。
四舅爷从上车后就沉默下来,只是眼睛不时望着外面,当车子进入村道他脸色掩饰不住的紧张,死死地盯着窗外,不时皱着眉好象在回忆。离家许久的齐姑也有点激动,不时对着旁边的杨如瑶指指点点介绍着外面是哪里。
王家的祖坟山是村庄后面,过了一条小河爬上一片小山坡,一片坟头就是,我们提着路上买的纸烛用品停了下来。
我与齐姑将手里的祭祀用品分了下,这里除了六舅爷逝于劳改农场不在祖坟这边,其他都是四舅父的父母兄弟,还有他几十年在心里反复咀嚼的四舅婆何敏之。
四舅爷面色悲悽地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在这相对的高处,远处还有炊烟,故乡在后,亲人在前,脚下的河水奔腾如呜咽。
“爹爹,过来拜祭一下吧!”
齐姑的提醒让神游的四舅爷回了神,他点点头上前,包括德叔我们都跟在他后面,从四舅爷的父母再到兄弟一起拜了一遍。
起身往四舅婆的坟前走去时,坟旁的芭毛随风飘舞了起来,这一阵风有点怪,也可能是凑巧,正是四舅爷带着我们走向四舅婆的坟前。
四舅爷悲凄的脸上老泪喷涌,刚才强忍的伤心一下乍裂。
“敏之,是你吗!你知道我来看你了吗?”
语音凄凉透着心伤,他蹲坐在坟前双手抚着墓碑,又伸手掏出手绢细细擦拭着上面四舅婆的照片,四舅婆温婉的笑容击穿了四舅爷的心防,一下低头贴在碑前哭诉着几十年的思念与煎熬,齐姑也跪在坟前哭泣着。
可能刚才的编炮声响,远远我看到有些人往这边过来,就凑过去轻声提醒。
“爷爷齐姑,有人过来了,我们先拜祭奶奶吧!”
齐姑抽泣着起身与我扶起四舅爷,我与杨如瑶将纸烛点着放好,然后在编炮声中行礼拜祭。
等我们拜祭完四舅爷又坐在原地,这么多年他堆积的思念总算有了归处,过来的是齐姑的叔伯兄弟,他们的大声招呼四舅爷没有理会,只是齐姑上前应答。
奶奶去世时我也见过几个,但看了眼大家都没招呼,只是齐姑在陪着他们说话,我知道可能要一阵子,就走到四舅父身边,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泪眼凝视着四舅婆的遗像。
“爷爷,我先去于村那边一趟。”
四舅爷点点头。
“小简,你们再给奶奶磕个头。”
我点点头,与旁边的杨如瑶再对四舅婆的坟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起身时四舅爷没动声音已经沙哑。
“小简,你先过去吧!帮我给良枝多烧点纸,告诉她我回来了!”
我和齐姑招呼了一下就与杨如瑶离开,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那是勇河的儿子吧!”
我与杨如瑶开车来到不远的于村,在离奶奶最近的村道停了下来,这里离村庄有点路,下车远远看到孤坟立在前方,坟前的大树树丫光秃秃地,很是凄凉。
眼眶一热,耳边好似响起奶奶的呼声
“小简,回来恰饭喽!”
我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下来,旁边的杨如瑶没有说话,只是拿过我提着的袋子跟在我身后。
奶奶的坟应是经过了修整,还没有墓碑,我们这里的风俗要过三年才可以立碑。我从杨如瑶手里拿过袋子,先拿出纸点燃,再将三柱香点燃插在坟前。
“奶奶,我带着您孙媳杨如瑶一起来看您了!”
“奶奶,我同小简来看您了!”
杨如瑶也跟着我打招呼,点燃编炮后在响声中与杨如瑶一起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杨如瑶没有任何不适,连裤脚沾的泥土也没拍。
我与杨如瑶坐在坟边的草地上,先是与奶奶大致说了她离开后的一些情况,然后就与杨如瑶聊着我奶奶的过往,她轻声安慰我,奶奶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我这样也会高兴。
想想也是,她老人家在生时总是担心我,在我妈妈离开后更是担心于勇河对我不好,后妈对我不好,每次回去看她我离开她总是流泪不舍。
后来我在外面,向来勤俭的她会走到镇上打电话给我,又怕耽搁我工作,总是说几句话就急急挂了电话,我总想起一个老太太在崎岖的路上来回十几里路,买了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只是为了听几分钟孙子的声音,亲恩难忘啊!
等到暮色渐暗,我才与杨如瑶离开,开车来到王庄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幼时和奶奶齐姑经常过来,知道门前池塘边的几栋房子都是那些表伯表叔家。
我将车停在路边,黑灯瞎火的本想让杨如瑶在车上等,但她一定要跟着我下来,在经过池塘旁边最近的一栋房子时看里面亮着灯,传来杂乱的说话声音,我知道他们应该都在里面说话。
我带着杨如瑶准备绕到前门时,经过的侧房窗口传来清晰的隐隐有怒气的声音。
“齐姑,四爷爷是我王府上的人,凭什么不让我们这些孙子去帮忙,反而找旁系的亲戚?”
我拉了下杨如瑶停了下来,她听不太懂我们这里的乡音,只是听话地依偎在我身边。
“小喜,不是我让不让,这是要看公司需不需要啊,我又不能作主。”
齐姑可能被小辈的顶撞也有点委屈。
“小喜,你叫什么,你也知道是叫齐姑,好好与你四爷爷说你的想法就好!”
这可能是一位表伯的声音,但也象阴阳齐姑只是外嫁的女儿。
“四爷爷,我与小喜哥也是觉得您好不容易创下这份家业,不能流到家族外面了。”
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小简是细姑的孩子,怎么是外人了!”
提到我齐姑不高兴地反驳。
“细姑和你都是从我王府嫁过于府的,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又是一个有点老气的声音,这下把齐姑也划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