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狮子大开口

刚才黄金回收店的老板虽然看起来凶狠，但眼神中只有满满的江湖气，而眼前的老者，眼神里充满了岁月的沉淀，还有处事不惊的底气。

黄金收购店的老板是草莽之辈，好对付，眼前这种人才最让人头痛。

这是他做小生意时收获的心得。

在老者逼人的目光下，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差点卡在喉咙里，赶紧咽了口唾沫，装出一副既着急又老实的模样。

“是……是祖传的。老家……老家翻修老房子，从……从墙缝里抠出来的。我……我最近急着用钱，您看……能值多少？”

他故意说得结结巴巴，增加可信度。

老板没立刻回答，他又拿起那块矿石，凑到台灯下，对着光源仔细照看，手指摩挲着矿石表面，沉默了很久。

柜台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让林凡觉得无比漫长。

“东西……是有点意思。”老板终于再次开口，语速很慢，“硬度非常高，密度也大得反常。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已知矿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凡，目光如炬：“但说实话，小伙子，古玩行里，不认识的东西，它就不值钱。没人敢收，也没人敢买。”

林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凉了半截。

完了，白高兴一场？

还是说，这老头不识货？

“这样吧，”老板话锋一转，“东西呢，你先放我这儿。我帮你问问几个专门搞地质、矿物研究的朋友，拍点照片发过去，看看他们能不能鉴定出这是个什么来历。要是真是什么新发现的矿种，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科研、收藏价值，那价格咱们好商量。要是最后鉴定出来就是块普通的铁疙瘩，我也按废铁价给你折算点钱，绝不让你白跑这一趟。你看怎么样？”

林凡犹豫了。

东西放这儿？

人心隔肚皮，这老头看起来和气，万一看出这是个宝贝，偷偷掉包，或者直接吞了，找谁说理去？

可是，不放这儿，他还能去找谁？

另外，他也想从老板这里搞清楚，这块玄铁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以此增加对平台的了解。

他装作很纠结的样子，犹豫了半天，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老板，说道：“放在这也可以，但是不瞒你说，来这之前我找其他人看过，有人出的价格可不低，就这样放在这里，我可不太放心。”

老板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

明显没想到林凡年纪轻轻，一身落魄模样，为人处事却很老辣。

他没有生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林凡不紧不慢回答：“第一，你要开个收据证明，写清楚联系方式，石头的重量，大小等等。”

老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第二，你得先付一部分定金。”

“定金？”老板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你想要多少？”

林凡伸出了两根指头。

老板疑惑道：“二十？”

林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废铁也不止卖二十吧，他没有让老板继续猜，直接说道：“两万！”

听到这个数字，老板没有惊讶，脸上的兴趣反而越来越浓：“你可真敢想啊，两万？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付这笔定金？”

“我刚才说过，来这里之前我找过其他人，有人出了超过两万的价格。”

林凡表面看不出异常，实际内心紧张的要命，自己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一次，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搞得林凡越来越没底，揣在裤兜里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就在他准备把两万改成两千的时候，老者开口了：“小伙子，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了点难事吧？给你两万块钱应急也可以，但我们得提前声明，两万并不是购买这块石头的钱，如果事后证明石头超过这个价格，我会把差价补给你。反之，如果真的只是一块普通铁疙瘩，等你缓过来了，这两万块钱可得还给我。”

林凡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不禁想起了刚刚分手的前女友，还有之前坑他的合伙人。

是自己的眼光太差吗？

自己视为今生的最爱，自己视为最铁的哥们，结果却没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反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老者仗义出手，愿意慷慨解囊，帮自己度过眼前难关。

林凡卸下了伪装，语气无比诚恳：“不瞒老板，我确实遇到了点困难，如今可谓无家可归，确实需要点钱应急。不过也请老板相信我，这块石头绝对值这个价！”

老板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拿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单据簿，随即又拿出一把尺子，量了一下石头的尺寸，又把石头放在了一把秤具上称了一下重量，记下了这些关键信息，随即撕下副页，又从保险箱里拿出两万现金，一起递给了林凡。

“你可以喊我老马，这些你先收着，留下联系方式，有消息了我马上通知你。”

林凡接过单据和现金，眼眶微红，有些哽咽，最后留下了那个电量诡异定格在1％的手机号码。

林凡走出墨韵斋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如洗，透出几颗疏星。

晚风吹来，带着凉意，他却觉得手心有点冒汗。

做到这一步，对他来说足够了，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可行的发财计划。

而在墨韵斋内间，老马在林凡离开后，脸上的和气神色渐渐收敛。

他没有打电话给什么地质朋友，而是拿着那块玄铁矿石，走进了一个隐蔽的内室。内室里没有古玩，只有一台看起来非常精密的仪器。

他将矿石放入一个扫描舱内，按下了启动键。

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矿石，复杂的数字显示出来。

林凡没有立刻回那个烟雾缭绕的网吧，而是站在街边，深深吸了几口雨后清冷的空气，努力让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

不能得意忘形！

马老板虽然看起来仗义，但人心隔肚皮，而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古玩店老板，那两块玄铁的来历终究是个隐患。

再者，那个强买强卖的黄金回收店老板，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浑身不得劲。

稍一思考，林凡就有了打算，他转了个弯，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