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周教授甚至忘了礼节，直接将数据板拍在陈静办公桌上，声音激动：“陈主任，你看这些参数，这根本不是常规材料学范畴的需求！”
陈静眉头微蹙，接过数据板。
王钢和林凡也被周教授的反应吸引，围拢过来。
屏幕上罗列着夜莺发来的技术参数，初看之下确实是关于某种材料的高性能要求：极限耐高温、超强抗蠕变、近乎绝对零度下的超导特性等等。
但周教授快速滑动页面，指向了参数列表最后也是最隐蔽的一栏。
“问题在这里！”周教授指着那几行标注着星号像是补充说明的条款，“看这项，要求材料在特定场环境下，能保持上述性能参数波动率低于10^-12。还有这项，需具备在特定能级粒子流轰击下，产生可预测的晶格谐振响应。”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些参数描述方式，使用的根本不是我们现有的任何材料科学模型或术语！场环境，晶格谐振……它们指向的是一种我们尚未认知的物理机制！”
周教授调出基地超级计算机的模拟界面，快速输入几个参数。
“我尝试用我们的高维材料模型进行反向推演，”他指着屏幕上生成的一个奇异几何结构，“你们看！根据这些参数逆推，他们需要的，根本不是一种性能强大的材料，而是一种能作为能量介导或信息载体的……基质性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惊人的推测。
“打个比方，我们现有的顶级材料，无论是隐形战机涂层还是核聚变内壁，都是在使用材料的物理属性。但他们要求的这个东西……它更像是一个钥匙，或者一个谐振器。它自身的物理性能只是基础，真正关键的是，它需要在某种特定场或能量频率下，被激活，从而产生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效果。”
“比如？”陈静的声音依旧冷静。
“比如……”周教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跨维度的信息传递、稳定微观虫洞、甚至是……局部修改物理常数。”
简报室内一片寂静。
林凡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王钢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秃鹫组织，掌握的不仅仅是更先进的材料技术，而可能是……一套完全不同的物理规则应用体系？”
“没错！”周教授重重点头，“所以他们才会在对话中提及远超想象的技术支持。这根本不是夸大其词！如果他们真的能实现这些参数所指向的应用，那他们的科技水平，在某些方面可能领先我们……一个时代，甚至更多。”
陈静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能根据这些参数，逆推出他们可能的技术路径或者应用目标吗？哪怕是最粗略的方向。”
周教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很难。这就像给一个中世纪铁匠看集成电路的设计图，他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无法理解。我们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两点：第一，他们的目标极其高端，远超当前人类的科技树；第二，林凡提供的玄铁，其某种我们尚未检测出的特性，恰好符合或者接近他们这种诡异技术路径的某个关键需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凡身上。
林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用馒头换来的玄铁，竟然牵扯到了可能颠覆现有科学体系的未知技术。
陈静看向林凡，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林凡，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秃鹫组织背后的水，深不可测。你提供的样本，价值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危险性也同样如此。”
她顿了一下，下达指令：“周教授，成立专项小组，秘密研究这些参数和我们已获得的玄铁样本，尝试理解其背后的原理，哪怕只是皮毛。林凡……”
陈静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你需要做好准备。下一次接触，我们将不再仅仅是试探。我们要利用他们提供的这些参数，反过来验证你的渠道，能否找到……克制或者理解这种技术的方法。这很危险，但你可能是唯一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林凡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同时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重重点头：“我明白。”
林凡和周教授相继离开，王钢留了下来，低声问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爷子？”
陈静这一次思考的时间很短，只是犹豫了四五秒，便微微点了点头：“把这份数据给老爷子那边送一份过去，同时听听他们的意见。”
“是！”
王钢的越野车再次驶入基地地下车库时，已是深夜。
他面色凝重，径直来到陈静的办公室。
陈静仍在研究着那份参数报告，见他进来，抬起了头。
“怎么样？”陈静直接问道。
王钢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老爷子那边……最近也遇到了一些棘手的状况，牵扯了很大精力，暂时分不出太多人手来应对秃鹫这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把参数数据留下了。老爷子召集了几位顶尖的顾问紧急研判，得出的结论……”
王钢的表情有些无奈：“他们认为这些参数根本就是胡编乱造，而那些陌生的名词完全是胡诌，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满足他们参数的东西。”
还有一些难听的话王钢没有复述，那些所谓的资深专家对周教授的冷嘲热讽。
曾经，周教授也在老爷子那边任职，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技术男，性格很孤僻，而且经常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久而久之，被那边的人排挤出了圈子。
但老爷子清楚，周教授性格可能有缺陷，但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才，于是推荐他来陈静这边。
陈静的用人方式和老爷子截然不同，老爷子非常谨慎，陈静则相对激进，一旦得到她的认可，便会无条件信任。
周教授来这边短短一年，便成了星火基地技术总负责人。
周教授非常感谢陈静的知遇之恩，虽然年纪一大把，但拼命劲头根本不输年轻人，甚至经常带头往前冲。
老爷子那边的旧识知道周教授在这边顺风顺水，难免会有一些心里不痛快，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可不得尽情挖苦讽刺。
王钢继续说道：“老爷子再三叮嘱，与秃鹫的冲突必须极度克制，尽量避免，在彻底摸清对方底细前，绝不能贸然深入，以免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陈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先不管那边，我们利用好手中的资源即可。既然两边的观点不一致，那我们更有必要继续深入探究，林凡的渠道，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钥匙。”
她站起身，看向王钢：“制定一个计划。以林凡提供的参数为依据，利用他的渠道，主动寻找并获取尽可能多的符合或接近这些参数的样本，哪怕只是其中一项参数接近也行。周教授的技术团队负责对每一个样本进行最严格的检定和分析。我们要筛选出最有价值的目标，并以此为基础，为下一次与夜莺的接触做准备。”
“是！”王钢领命。
计划迅速启动。
基地的资源开始向这一任务倾斜。
林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与万界交易平台的沟通中，搜索不再盲目，而是有了明确的技术指标导向。
极高的稳定性、特定的能量响应、奇异的谐振特性……
他不断调整着搜索关键词，在浩瀚的位面商品中艰难筛选、比价、谈判。
能量点的消耗速度惊人，但基地也及时提供了支援，以某种合规的方式为他补充了必要的活动经费，主要是各种物品，让他可以快速交易以增量平台能量值。
每一天，都会有奇奇怪怪的样本被林凡从平台的随身空间中取出，然后立刻被等候在门外的科研人员小心翼翼取走，送入层层防护的尖端实验室。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渠道很古怪，但没有人询问。陈静甚至把他房间的摄像头全部拆了，以示诚意。
周教授领导的专项小组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各种前所未见的材料样本被放入超高精度的检测设备中，承受着极端温度、压力、辐射场和能量流的冲击，它们的任何一丝性能波动都被详细记录分析。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