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将计就计

说到老爷子，王钢明显有些心虚，目光闪躲，不敢与陈静对视。

陈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深邃的目光射向全息投影，那里展示着关于秃鹫和血狼的复杂数据链。

时间在这种可怕的死寂中显得尤为漫长，足足五六分钟后陈静才缓缓开口：“你亲自送一份过去，顺便告诉老爷子，我们准备对秃鹫动手，看看他那边的反应。”

王钢暗暗松了口气，这五六分钟的等待，比一场小型战斗还让他感到疲惫。

“好，我今天就过去。”

王钢走后，陈静对基地所有成员下了新的命令，开始全力搜集秃鹫的情报。

天黑时分，王钢返回了基地，来到陈静的办公室。

陈静直接开门见山：“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老爷子让我们尽量避免与秃鹫直接冲突。”

“避免？对方都快骑到我们的脖子上来了，怎么避免？”显然陈静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王钢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禁感慨，老爷子还真是很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陈静的反应，完全在老爷子的意料中。

王钢继续补充道：“老爷子还说，秃鹫这些年确实有些过分，手伸得越来越长。他特意叮嘱，如果我们真打算对秃鹫动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且只能动他们的外围据点，绝对不能深入敌腹地，秃鹫背后可能有远超我们想象的力量，这也是他们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陈静脸上的愤怒略有缓和：“去把林凡喊来，我们做个局，先探探水，看究竟藏着多少大鱼。”

“是！”

很快王钢就带着林凡重新回到了陈静的办公室，他在路上还特意叮嘱林凡，陈静心情不太好，让他说话悠着点。

这让林凡相当纳闷。

一看王钢就是个钢铁直男，怎么会对别人的情绪这么敏感？

另外，王钢身高将近两米，体重不下两百斤，全身肌肉。陈静身高一米六五，英姿飒爽，身材匀称，肉都很听话，该长的地方很满，不该长的地方几乎没有。

两人体格差距巨大，他怎么会害怕陈静？

因为职位，还是别的原因呢？

如果是别的原因，可能是什么呢？

难道王钢对陈静有其他想法？

想到这里，林凡心里居然有点酸溜溜的感觉。

两人很快来到陈静的办公室门口。

王钢敲了敲门，林凡的胡思乱想被敲门声惊醒，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收敛心神。

陈静对林凡点了点头，随即指着眼前的全息投影，说道：“对方撒下了香饵，我们若是不咬钩，反倒显得心虚了。既然他们想试探，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戏。林凡，你敢不敢？”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重重点头：“敢！陈主任，我需要怎么做？”

“很好。”陈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按下通讯器，“钱倩，来简报室一趟。”

片刻后，一个穿着利落工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扎着马尾，眼神灵动中带着几分锐利。

她看起来比林凡大不了几岁，怀里抱着一个轻薄如纸的平板终端，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陈主任，王队。”钱倩声音清脆，语速略快，目光扫过林凡，对他点头示意，“这位就是林凡吧？我是钱倩，情报分析中心的。”

“钱倩是我们基地最好的情报分析员之一，尤其擅长线上反侦察和心理博弈。”陈静向林凡介绍道，“这次与GIC的接触，由她远程指导你。你的任务，是扮演一个潜在合作者，被巨额资金和海外自由所诱惑，但又对自身渠道有所保留，尽可能套取对方的信息。”

“明白。”林凡应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个专家在旁边指导，总比自己瞎摸强。

钱倩走到林凡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平板，调出GIC的公开信息和一些行为心理学模型：“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对方是职业选手，你的表演不能太浮夸，核心要抓住两点：第一，你对钱和更广阔天地的渴望是真实的；第二，你对你的渠道既依赖又缺乏安全感，这是你讨价还价的筹码，也是你犹豫的原因……”

钱倩的讲解清晰扼要，还模拟了几个对方可能提出的尖锐问题，以及如何巧妙回应。林凡聚精会神听着，努力消化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反间谍话术。

一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林凡坐在一间经过特殊屏蔽处理的会议室内，面前是一个大型显示屏。

钱倩和王钢在隔壁的观察室，通过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实时监控，钱倩可以通过骨传导耳机向林凡传递指令。

深吸一口气，林凡按照GIC提供的链接，启动了视频会议软件。

屏幕亮起，对方的身影清晰出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亚裔男性，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带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很锐利，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自信与压迫感。

“下午好，林先生。很高兴终于能与您直接交流。”对方的中文略带一点口音，但非常流利，“我是GIC的高级投资顾问，David Wang。您可以叫我大卫。”

“王先生，你好。”林凡按照钱倩的指导，表现出适度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先生不必拘谨。”大卫笑容和煦，“我们GIC非常欣赏您在材料学领域的……独特。那份样本，让我们看到了改变世界的可能性。我们真诚希望能与您这样的人才携手合作。”

“谢谢贵公司的看重。”林凡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回忆钱倩的教导，“不瞒您说，贵公司开出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谁不向往更好的生活和更大的发展平台呢？”

“当然。”大卫王身体微微前倾，“GIC能提供的，远不止是资金。包括顶级的研究环境、全球化的视野，以及……绝对的自由和隐私保护。我们理解，像您这样拥有独特资源的天才，往往需要更……宽松的环境才能充分发挥。”

耳机里传来钱倩冷静的声音：“他在暗示可以帮你摆脱现在的环境。表示心动，但强调你的资源获取不易，有风险。”

林凡脸上露出挣扎和向往交织的表情：“自由……确实是我渴望的。但是，王先生，我必须要说，我手里的资源……来源非常特殊，也非常不稳定。每一次获取，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我不能保证下一次还能成功。”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正是投资的魅力所在，不是吗？”大卫从容不迫，“我们理解您的顾虑。所以，为了建立彼此的信任，展现合作的诚意，GIC希望您能提供一份小小的额外样本，用于更深入的评估。这不仅是证明您渠道真实性的关键一步，也将直接决定我们最终的合作报价……或许，在原有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五十，也不是不可能。”

林凡心中一震，果然来了！

他按照预案，表现出犹豫和警惕：“额外的样本？这……这非常困难！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们拿到样本后，会不会……”

“林先生多虑了。”大卫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强势，“GIC在国际上享有盛誉，诚信是我们的基石。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们背后所拥有的技术支持，远超你的想象。与我们合作，你获得的将不仅仅是金钱，而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这份样本，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就在这时，林凡的耳机里传来钱倩略显急促的声音：“林凡，找个理由，比如需要时间准备样本或者说要请示上家，要求暂停会议，约24小时后再谈。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