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一毛三
雨下得邪性，不是哗哗啦啦，而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斜扫下来，砸在脸上生疼。
林凡拖着个掉了一个轮子的破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水里。雨水顺着塌透的头发流进脖颈，冰得他直打哆嗦。
他刚被那个胖得流油的房东从那个只有十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里扔出来，像丢一袋垃圾。
原因很简单，又到了付下三个月房租的时间，而他拿不出钱。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话真是无比精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摸出那部边框都摔弯了的旧手机。
电量图标红得刺眼，像个催命符，显示着冰冷的1％。
更刺眼的是屏幕上方弹出来的那条短信。
“林凡，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也别联系了！”
发信人，小雅。
那个谈了三年，曾说过要不离不弃的女朋友。
林凡盯着那行字，雨水模糊了屏幕，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笑，嘴角咧了咧，却比哭还难看。
曾经的他，也算年少有为，个体户，一年纯利润七八十个W。半年前被合伙人坑了一把，不仅赔完了之前的积蓄，卖掉了房子，还负债近百万。
无奈之下，找了个班上。
就在今天下午，他刚被那个小公司的老板叫进办公室，用“公司效益不好，需要精简人员”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打发了。实际上，不过是嫌他不懂逢迎，没给上面送礼。
现在，女朋友也没了。
真他妈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人生还能再烂一点吗？
像是回答他的疑问，一辆飞驰而过的出租车，碾过路边的积水坑，“哗”一声，混着泥浆的脏水劈头盖脸，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从头到脚，彻底浇透。
林凡站在原地，抹掉糊住眼睛的泥水，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冷，饿，累，还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现在急需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哪怕只能容身几个小时。
网吧！
对，附近那条破巷子里有个黑网吧，通宵便宜，环境差点，但总能熬过这一夜。
他拖着湿透的行李和更湿透的自己，踉跄着钻进那条灯光昏暗的小巷。
网吧的霓虹灯牌缺笔少划，但勉强还能看出名字。
新世纪网盟。
名字起得挺唬人。
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各种气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他顶一跟头。
柜台后面，是个顶着鸡窝头的网管，正盯着手机屏幕傻乐。
“包夜二十。”网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林凡默默把手伸进湿漉漉的裤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又打开了手机，里面的余额只有0.13。
一毛三？
林凡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老板似是有所察觉，抬起了头，看到林凡狼狈的模样，微微一震。
“咦，小哥，好像有点面善啊，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
林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几年经常来，毕竟你这里的机器虽然破，但网速还不错。”
“得了，原来是老顾客，没关系，今晚算我请的。”说完快速办了一张卡。
林凡接过卡片，心情很复杂，他没有说感谢的话，只是朝老板点了点头，随即拎着箱子，找了个最角落的机子坐下。
椅子弹簧坏了，坐下去半个屁股陷在里面。
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这里没有多余的插口，它只能连到主机的usb口上。随即习惯性打开浏览器，点开那个熟悉的招聘网站图标。
页面加载出来，密密麻麻的信息，看起来机会遍地。
“高薪诚聘，学历不限，经验不限，月入过万不是梦！”
点进去，是卖保险的，底薪低得可怜，全看业绩。
“急招快递员，多劳多得，片区自由，月入轻松过万！”。
要求自备电动三轮车，他连个电瓶车轱辘都买不起。
“建筑小工，日结二百，包吃住，有力气就行！”。
工地远在郊区，他连去那儿的公交车费都凑不齐。
……
一条条看下来，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看似触手可及的机会，对他而言，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靠在破旧的电脑椅背上，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也被抽干了。
没工作，没住处，没女朋友，没希望。
真真是四大皆空，干净得彻底。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那血红的1％电量，像最后的喘息。
屏幕亮起，是小雅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依偎在他怀里。
那时候，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房子，还有每天给他甜蜜微笑给他温暖的女友。可现在，这笑容，这温暖，都成了别人的了。
他闭上眼，喉咙发紧。
真想就这么睡过去，永远别再醒来，就不用面对这烂泥潭一样的人生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黑！
林凡心里一咯噔。
完犊子，不会中毒了吧？
刚才充电的时候选的是文件传输，想着可以下点资料到手机上，网吧电脑里到处都是病毒，中招了？
吓得他赶紧拔掉了充电线。
但奇怪的是，屏幕并非完全漆黑，而是在纯粹的黑色背景上，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金色符号，复杂，扭曲。
它们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图案，更像是一种流动的电路，又带着某种古老符文的神秘感。
这些金色符号在黑暗中自行组合、流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检测到适配灵魂波动……契合度判定中……】
【绑定程序启动……】
一个完全没有人类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林凡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陷下去的破椅子上弹起来。
幻觉？
饿出幻觉了？
还是淋雨发烧，烧糊涂了？
【万界交易平台绑定成功！当前宿主：林凡。】
根本不容他多想，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背景是深邃星空的半透明界面，凭空悬浮在他面前！
界面边缘流淌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闪烁，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标注着蝇头小字。
林凡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石化。
这啥玩意儿？
最新的VR恶作剧？
还是哪个无良商家搞的新型诈骗？
或者……自己真的因为打击过大，精神分裂了？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
嘶——！
尖锐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梦！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
难道……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奇遇，真的让自己撞上了？
可人家主角要么掉下山崖，要么捡到祖传玉佩，自己这算什么？
被房东赶出门，淋成落汤鸡，然后在网吧绑定系统？
这开场也太寒碜了吧？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似乎半空中的那个页面只有他能看到。
他试着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关闭”。
唰的一下，星空界面真的消失了。
再想“打开”，界面又悄无声息浮现出来。
玩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像炸弹一样在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里爆开，但紧接着是更深的警惕和恐惧。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玩意儿要什么代价？
寿命？
灵魂？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在界面上搜寻。
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极其不显眼的“i”标志。
他集中意念，点了上去。
对，用意念，而不是用手。
几行简洁的文字说明浮现出来：
【平台说明：万界交易平台致力于促进多元宇宙物资流通与信息交互。所有交易需严格遵守双方自愿的原则。平台仅收取微量能量作为手续费用。宿主生命体征及精神活动为平台基础能量来源之一，日常交易消耗极低，无需过度担忧。】
消耗生命？！
虽然说明写着消耗极低，但林凡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玩意儿果然不是免费的！
用命在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