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代码

“请进。”陈静如同天籁的声音传来，即便听了很多次，林凡依然有种耳朵要怀孕的感觉。

林凡推门进去，看到陈静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正在审阅文件。她抬头看到是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陈主任，”林凡有些局促，“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想和您聊聊。”

“坐。”陈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看向他，“关于那份参数？”

林凡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是的。我反复想了很久，总觉得……秃鹫给出这么详细的参数，有些反常。”

“哦？说说看。”陈静表现出了兴趣。

“如果他们真的拥有像周教授推测的那种，远超我们想象的技术，那么，他们需要的东西，其技术细节应该高度保密才对。为什么要把这么具体的参数告诉我这样一个潜在合作者？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他们完全可以用更模糊的需求，或者只提出其中一两个关键指标作为诱饵，这样既能试探我的渠道，又不会暴露太多他们自己的技术方向。现在这样，简直就像把一份关键图纸直接塞给我们看。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诱捕我，而是……有更深的图谋，可能和我的渠道有关，甚至可能和星火基地本身有关。”

说完这些，林凡有些紧张，看向陈静，不确定自己的分析是否过于幼稚。

陈静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林凡预想中的惊讶或赞许，反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事实上，我和周教授、王钢也讨论过这种可能性。”

林凡愣了一下。

对方早就想到了这点？

陈静继续道：“这份参数确实像一份过于慷慨的礼物。有两种较大可能：第一，秃鹫的技术自信到了傲慢的程度，认为即使我们拿到参数，也无法理解和复制，反而能更有效筛选出他们真正需要的供应商。第二，正如你所猜测的，这是一个阳谋，参数本身就是一个诱饵，目的是为了将我们的注意力，甚至是我们的一部分资源，引导到某个特定的技术方向上，或者……是为了验证某些关于我们自身的情报。”

她看着林凡，眼神锐利了些：“比如，他们可能想通过我们的反应，来判断我们是否具备理解或者应对这种级别技术的能力，从而推测星火基地的真实科技水平。你的渠道，只是他们实现这个目标的一个切入点。”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秃鹫的谋划和胆量，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陈静话锋一转，“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份参数揭示的技术有存在的可能，对我们有巨大的研究价值。既然对方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提高警惕，做好防御，同时继续利用这个机会深入调查，这才是应对之道。”

就在这时，陈静桌面上的一个红色指示灯突然急促闪烁起来，并发出了低沉的蜂鸣声！

陈静脸色微变，立刻接通了通讯：“怎么回事？”

一个略带慌张又夹杂着兴奋的年轻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语速极快：“头儿！不好啦！咱们内网被挠了！哎哟喂，防火墙摇得跟蹦迪似的！攻击源不明，手法骚得很，重点在挠林凡小哥那台独立研究终端的交易日志！妈耶，这贼惦记上你家底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和这独特的汇报方式，让林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静却似乎习以为常，冷静下令：“郑涛，别贫了！防御优先级提到最高，务必守住，尤其是林凡的终端数据！我马上到指挥中心！”

“得令！您就瞧好吧！看我怎么给这孙子上点强度！”那个叫郑涛的声音嚷嚷着，通讯随即切断。

陈静站起身，对林凡快速说道：“看来你的预感很准，对方已经等不及开始下一步行动了。走，去指挥中心。”

当陈静和林凡快步走进网络安全指挥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林凡有些愕然。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代表数据流的各色光带疯狂闪烁，警报信息不时弹出。

而在主控台前，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印有卡通火箭图案的T恤，头发乱糟糟，他一边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碎碎念。

“哎哟，还想绕后？小样儿，给你关个小黑屋！……这加密包挺别致啊，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嘿！想偷摸复制日志？问过你郑爷爷没有！”

他整个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代码的海洋里，身体随着操作的节奏微微晃动，与指挥中心紧张的氛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

“情况怎么样，郑涛？”陈静走到他身后问道。

郑涛头也不回，手指不停：“稳得住，稳得住！对方是个高手，路子野，直奔林凡小哥的交易记录去了，饿得跟三天没吃饭似的。不过咱家防火墙也不是纸糊的，再加上我这点微末道行，暂时还能顶住！”

他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林凡小哥别怕哈，有我在，你那些小秘密丢不了！”

林凡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看屏幕上激烈的攻防战，紧张的心情莫名缓解了一些，但后怕感更强烈了，秃鹫果然在打他平台记录的主意！

只不过，似乎搞错了地方，他的平台在手机上，不在平常使用的基地终端上，那里只有平常学习用的资料。

攻防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郑涛的表情从开始的游刃有余，渐渐变得凝重，但手上的速度丝毫未减。

“啧……这孙子的渗透模块有点东西啊，自适应变种？……等等！”

他突然停下操作，紧紧盯着屏幕上闪过的一串代码碎片，眉头紧紧皱起。

这断代码极其复杂，且在不断自我重构。

没错，自我重构！

“这加密协议的残留碎片……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快速截取并放大了那段代码，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陈头儿，你看！这玩意儿……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加密算法，结构极其诡异，自洽性高得离谱，简直……简直不像地球上的东西！”

他尝试用几种高级解密工具进行破解，结果不是报错就是直接卡死。

“攻击退了，核心数据保住了。”郑涛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指着那段无法解析的代码碎片，“但这玩意儿……是个大发现！秃鹫手里肯定有我们完全不知道的黑科技！”

陈静看着那段诡异的代码，脸色凝重。

林凡除了表示完全看不懂外，也感到一股寒意，秃鹫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郑涛转过头，再次对林凡露出了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放心啦小哥，阵地守住了！不过下次记得请我喝奶茶啊，压压惊！”

陈静开口打断了他：“问下你师傅，对这段代码他怎么看。”

一听到师傅两个字，郑涛脸色瞬间和吃了死苍蝇一样，好半天才说道：“不用惊动他老人家了吧？”

“这是命令！”

“行吧，您得给我点时间拾掇一下，一个小时。”

“情况紧急，没那么多时间，半小时！”

“好！”说完郑涛直接冲向了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