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卧槽!主播这操作……恒河老六!鳄鱼见了都得喊祖师爷!】
【学到了学到了!伏地魔算什么?水鬼才是版本答案!】
【十分钟前谁还在嘲讽伏地魔来着?脸疼不疼?就问主播这波打脸响不响?!】
【呵!达利特就是达利特,只配像泥鳅一样钻在恒河底的烂泥里装死!】
【楼上吠舍装什么婆罗门?能活到决赛圈就是本事!主播苟住!】
【管理员呢?这算利用BUG吧?举报了!】
在印度,种姓的恶意如影随形。
但网上的嘲讽比生活中遇到的要温柔很多。
安贝达尔并不在意,深吸一口气,直接屏蔽了那些带着种姓恶意的弹幕。
专注游戏!
安贝达尔只是一心潜水,关注着右上角数字的下降。
秦军的箭雨一遍遍清洗着安全区外的玩家。
唯有安贝达尔躲在湖中,成了漏网之鱼。
对局中幸存的玩家越来越少。
右上角猩红的数字,无情跳动:
【400】
【200】
【100】
或许是因为安贝达尔这卡bug的异常,安全区的红线,竟诡异地朝着他藏身的湖域缓缓收缩!
他依靠“漏洞”活下来,却也因此被推向了更残酷的聚光灯下!
当猩红的数字最终定格在【4】时,最终的边界将这片死寂的湖泊囊括其中!
就是现在!
安贝达尔操控角色正欲破水而出。
然而,当他的视线投向湖边——
嗡!
他的手指,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
屏幕上,视野边缘,三个顶着刺眼金光的ID角色,如同巡视领地的鬣狗,大摇大摆地出现!
【梵天之火】、【恒河守护神】、【最纯血脉】!
ID很熟。
正是开局时在公屏肆意侮辱达利特的三个婆罗门主播!
他们显然通过直播间弹幕的“线报”,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滚出来!下贱的达利特老鼠!”
“@达利特之星,我知道你这坨臭泥巴藏在哪!像条丧家犬一样爬出来!接受梵天圣火的净化吧!”
“躲?躲得了游戏,躲得了现实吗?贱民的种,永远翻不了身!”
安贝达尔直播间,瞬间被涌入的婆罗门观众淹没:
【主播快滚出来让老爷们砍死爽一把!孟买地址很好查的哦!】
【达利特也配玩游戏?小心你家半夜起火!】
【坐标已记,主播有种别下线!】
这场景,瞬间唤醒安贝达尔在“吃鸡”刚火爆时的记忆。
那些嚣张的婆罗门玩家,真的会线下“真实”那些胆敢在游戏里反抗他们的达利特!
作为最早一批达利特主播,他听过太多“意外”和“失踪”的故事。
更让他心寒的是,直播间里原本可能存在的达利特观众,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弹幕区一片死寂。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扼杀了所有可能的声援。
屏幕前的安贝达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现实中无数次被高种姓踩在脚下的记忆,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安贝达尔的喉咙!
读书时候受到的辱骂殴打、被随意克扣的工钱、父亲借“助学贷款”的卑躬屈膝……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失血泛白。
如果真敢反抗……
他能想到迎接他的将是无休止的骚扰、恶毒的报复、甚至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他年迈的父母,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微薄生活……
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屏幕上的“达利特之星”仿佛感应到操控者的战栗,在水中蜷缩成一团。
如同一条濒死的、瑟瑟发抖的落水狗。
“哈哈哈!看这怂样!”【最纯血脉】的狂笑炸响,“像不像上次那个北方邦达利特小崽子?就是那个敢跳进婆罗门老爷池塘游泳的小贱种!被石头活活砸死的那个!”
就在这时——
一张血腥的动态图被【最纯血脉】同步甩进公屏!
画面中,一个瘦小的达利特男孩在池塘里绝望扑腾,岸边,几张属于婆罗门青年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脸清晰可见,石块如同冰雹般落下……水花四溅,最终归于沉寂。
那个新闻,他看过!
在文明的二十一世纪,在号称民主之光的印度,一个达利特孩童的生命,就因为“污染”了高种姓的池塘,被活活虐杀!
而施暴者,逍遥法外!
甚至以此为乐。
出生南印度孟买郊区,同为达利特的安贝达尔,此刻感同身受!
他握着手机的手掌,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屈辱。
绝望。
冰冷的窒息感。
印度理工学院的学识,没能赋予他反抗现实的黑魔法,只给了他更清晰的痛感。
在直播间数万人的注视下,一个达利特孩童的惨死被当作笑料反复鞭尸,却无一个达利特敢发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他死死包裹。
“算了……忍一忍……要是能出国打工就好了……”
只是……这片土地,这流淌着恒河与戈达瓦里河水的土地!
这埋葬着他先祖骸骨、孕育了他生命的土地!
“难道我就不是恒河的孩子吗?!”
只是安贝达尔的愤怒没有持续太久。
在印度,贱民要反抗高种姓?就好像在游戏里用镰刀去挑战整个秦军兵团。
怎么可能做到?!
怎么可能!
他眼角的余光,近乎麻木地扫过小地图的边缘。
那里,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坚定不移地向着安全区碾压而来!
“如果……如果龙国的箭雨,能覆盖一次这里……把这一切污秽都清洗干净……该多好……”
就在此时。
“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画面中,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不再是那碾压一切的威严姿态。
反而像是在……仓惶?溃退?
曾经严整的方阵,此刻如同被巨锤砸碎。
混乱!
无数代表士兵的小点正疯狂地向着远离安全区的方向溃散!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错愕之际,一个遥远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带着破灭一切枷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英语和印地语的翻译字幕,适时出现:
“Are lords and nobles blue-blooded by birth alone?“
“वंश-परंपराकेनामपरसिंहासनथोपनेकाअधिकारकिसनेदिया?“
这句来自古老东方的灵魂拷问,并未一闪而过。
而是如同魔咒般,一遍又一遍,在安贝达尔脑海中反复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