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个傻子
孟买，NMK工作室顶层。
落地窗外，阿拉伯海碧波万顷，蔚蓝得令人心醉。
冯宇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安贝达尔那条简短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信息。
他面朝大海，沉默了片刻。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放任戈帕尔在直播中引爆那颗炸弹，他的游戏帝国必然被卷入漩涡中心。
此前种种敏感内容引发的争议将会被无限放大。
届时，即便也会连累到无辜的她……
“萨米拉。”冯宇忽然开口。
“嗯？”一旁的萨米拉立刻抬头，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冯宇转过身，脸上刻意摆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看你这副样子，是不是以为我这会要求婚呢。”
“冯！宇！”萨米拉果然被点燃，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成功转移了她一瞬的注意力，冯宇笑了笑，但笑意很快消散。
接下来的事，必须让她知道，最好，能让她远离风暴中心。
他将手机递过去：“安贝达尔的消息，看看吧。”
屏幕上的字很少，萨米拉却看了很久。
屋内没有其他的声音。
今天窗外的阿拉伯海还是如以往一样静谧。
良久，萨米拉终于抬起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怎么不说话了？”冯宇语气轻松，眼神却认真。
萨米拉依旧沉默。
“对不起，”他继续道，声音温和却坚定，“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用公司资金溢价回购。这样……你能干净地抽身。”
“想都别想。”萨米拉几乎是立刻打断，她太了解他了，“别想赶我走。你要做什么，我陪着。”
“太危险了。”他皱眉。
“知道危险你还做？为了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萨米拉身体微微前倾，眼眸直视着他，带着一丝质问，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只是萨米拉今天的衣领太过宽松，冯宇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流氓，都这种时候了……”萨米拉嗔怪道，语气却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冯宇的手机响了。
“喂，您好，李秘书。”
“好的。”
“明白。”
“晚上一定会安排妥当，请您放心。”
“大使先生能亲临，是我们的荣幸，也是对两国文化合作的有力支持……”
“非常感谢！期待今晚见到您和大使先生！”
电话挂断，冯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转而闪烁起锐利的光芒。
“这就是你的底气？”萨米拉问。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冯宇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不过，以防万一，再订两张今晚回国的机票。”
“两张？”萨米拉眨了眨眼。
“嗯……”冯宇含糊应了一声，立刻转移话题，“有件紧要事需要你亲自去办。今晚活动现场周围，我需要看到足够多的‘达利特之星’。”
……
颁奖典礼当天下午，后台独立化妆间。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面的喧闹隔绝，只剩下顶灯洒下的冰冷白光。
冯宇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戈帕尔像一尊僵硬的木偶，坐在化妆镜前。
那身粗糙的“达利特之星”COS服穿在他身上，宽大得有些可笑，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悲壮。
专业化妆师正用笔刷在他脸上勾勒着最后的油彩，每一笔都让那具身体绷得更紧。
冯宇挥挥手，化妆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逼仄。
冯宇走过去，目光在戈帕尔紧张到发白的指节上扫过，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又疏离：“衣服还合身吗？”
戈帕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弹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紧粗糙的衣料，声音发颤：“很、很好！谢谢您，冯先生，给我这个奖励……”
“坐。”冯宇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
他端详着镜中的影像，淡淡说道：“抱歉！你是首陀罗，没征得你同意就化了这个达利特之星的妆，但因为是为了配合NMK的活动，今晚孟买街头会有很多‘达利特之星’，只要打卡就能获得奖励。你懂得，就是那种游戏常见的线下营销讨论。”
“没、没关系！我很喜欢那个副本……”戈帕尔挤出一个笑容，甚至笨拙地模仿了游戏里“达利特之星”那个经典的摸头闪避动作。
冯宇配合地笑了起来，房间里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减轻。
他状似随意地倚在化妆台边，像是忽然想起般提起：“对了，那瓶‘神牛圣尿’……听说你母亲病重，急需它？她今天来了吗？”
话音落下，冯宇清晰地看到戈帕尔的后背瞬间绷直，像被拉满的弓。
镜子里，那双眼睛迅速避开了他的目光。
“啊……哦，她、她已经好了。我找到了很好的医生。”
戈帕尔的声音干涩，缺乏底气。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冯宇故作不疑，仿佛真心为他高兴。
但他话锋微转：“不过关于那瓶圣尿，你今晚有什么别的计划？你知道，我得为今晚准备些场面话。”
他紧盯着戈帕尔的反应。
看到这个男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或许可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很慷慨的选择。”
冯宇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轶闻，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偶然听过一个说法，虔诚饮下圣尿，有时能感应神启，甚至……体验一把神灵附体的感觉。倒是很符合游戏的噱头。”
希望你是个聪明人！冯宇心底默念。
他看见戈帕尔猛地抬起头，眼中突然一亮！
有戏。
“对！神灵附体！”
戈帕尔的音调骤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种表演式的亢奋，“冯先生您懂得真多！我改主意了！为了感谢NMK，我决定当场饮下圣尿！以示诚心！”
聪明！
冯宇心里一松，脸上表情自然了很多：“噢？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该准备发言稿了，你懂的，这些太伤脑筋了。”
他不再多言，鼓励性地拍了拍戈帕尔的肩膀，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