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印度不需要3A大作
萨米拉·夏尔玛给冯宇找的工作室，座落在孟买寸土寸金的海滨大道。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浩瀚无垠的阿拉伯海尽收眼底。
室内空气清冽，一丝古龙水的味道也无——冯宇的喜好，萨米拉早已了然于心。
此刻，这偌大的工作室里，没有别人。
只有萨米拉和冯宇。
一块巨大的屏幕同步投射着冯宇的手机界面。
萨米拉正操控一个破麻布裹身的流民角色。
熟练地拾起路边散落的木棍，狠狠砸向另一个同样褴褛的身影。
砰！
血花四溅。
原始的杀戮总是有着莫名的魔力。
每一次笨拙的挥击、每一次狼狈的翻滚，都牵动着萨米拉的神经。
她时而因受伤而屏息，时而因击杀对方而嘴角微翘。
最终，一个走位失误，她的角色被无情地卷入那不断缩小的、由黑甲秦兵构成的钢铁洪流之中。
军阵中，一柄长矛刺出，虚拟的血光溅起，角色颓然倒地。
游戏结束。
“啧，”萨米拉揉揉手腕，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投向冯宇，“毒气圈换成秦军包围圈很合理，动作反馈，物理引擎也很成熟。只是……”
她身体微微前倾，昂贵的真丝衬衫勾勒出优美的线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画质？冯宇，你确定是2025年的水准？和我上次在你公寓玩的Demo比，清晰度、粒子特效、光影渲染……简直天壤之别！你有这样的才华，为什么不搞真正的3A？”
冯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莎米拉，你什么时候对3A如此执念？”
“额。”
“嗯？”
“家里……安排了相亲。对方是Tara游戏的负责人维克拉姆·辛格。据说他们正在做3A游戏。”
“哦。”
窗外，阿拉伯海在正午阳光下浮光跃金，晃得人眼晕。
Tara游戏，在印度游戏界算是庞然大物。
维克拉姆·辛格？在圈内响当当的名字。。
冯宇瞬间了然。
南印某些开明之地，女性并非没有拒绝家族“良配”的可能，但那需要她自身的事业成就足以碾压对方。
这是印度禁止逆婚传统在现代社会的延伸。
冯宇看着沉默的莎米拉，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和自己走这么近，为什么这么着急挽留自己，为什么撒钱给自己做游戏。
他不再多言，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萨米拉，走，带你去个地方。”
“嗯？”
“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
孟买，天堂与地狱仅一街之隔。
这里有“皇后项链”海滨大道。
这里也有蓝星上人口密度最高的贫民窟——达哈维。
当然，冯宇没有带萨米尔去达哈维。
那地方，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他驱车不过十分钟，随意拐进了一个路边的城中村。
一下车，香料、汗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鼻而来。
冯宇本能皱了皱眉。
城中村的巷道狭窄得仅容两人错身。
头顶是杂乱的电线，地上是经年堆积的污垢。
萨米拉穿着一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更让她如芒在背的，是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原始的欲望。
她慌乱地戴上墨镜，身体本能地向冯宇身侧贴紧。
冯宇没有言语，只是不着痕迹地侧移半步，宽阔的肩膀如同一道屏障，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隔绝在外。1
萨米拉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在迷宫般的巷道深处，他们钻进一家光线昏暗的“网吧”。
纸质的登记簿。
带着黑框眼镜一脸疲倦的大妈。
屋里尽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前的设备。
油腻发亮的键盘，闪烁不定的台式显示器。
冯宇却熟门熟路地开了一台机子。
电脑桌面异常干净，只有基础的系统图标、一个邮件客户端和几个办公软件。
冯宇点开其中一个，在刺耳的硬盘读取声中，办公软件缓慢地加载着。
“看到了？这就是现实。印度九成的网吧就是这样。”
冯宇指向那些陈旧的设备：“《绝地吃鸡》能席卷印度，不是靠画质，而是因为它能在几百、上千卢比的破旧手机上给人带来快乐。”
“至于3A游戏，能做出来当然很酷。但在印度，它和亿万普通人，没有一卢比的关系！”
他摊了摊手。
“毕竟这里，不是中国。”
萨米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窗外棚屋低矮的轮廓，网吧里沉闷的空气，以及冯宇话语中那份沉重的语气，像无形的巨石。
“懂了……”她声音有些发干，“是我欠考虑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换思路。
“既然画质ok，那赶紧上线吧，不过得先想个好名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翻译成英文，太冗长，不够直接。”
冯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缓步走出网吧。
逼仄的巷子里，几个衣衫破旧的孩子正追逐着一个瘪掉的易拉罐，笑声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连绵起伏的棚屋由破铁皮和塑料布搭建，密密麻麻，如同巨大的疮疤。
这景象，与他脑海中那些被系统烙印下历史画卷，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冯宇不知为何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
他豁然转身，冲着萨米拉咧嘴一笑。
清晰、有力地吐出三个英文单词：
“No！More！Kings！”（注：永绝王祚）1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席卷天下的滔天气魄，被极致压缩成最简洁、最暴烈、最直指人心的三个英文单词。
轰——！
萨米拉浑身战栗，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电流，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她蓝宝石般的眼睛骤然睁大，看着眼前的这个东方男人三分痞气，七分狷狂的笑脸。
怔怔难言。
良久。
“No…… More…… Kings……”
她红唇微颤，无意识地重复着。
冯宇看着萨米拉，不再多言。
掏出手机，点击发布！
“永绝王祚”——在这一刻，正式登陆了印度游戏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