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河神托我给您带个话
戈帕尔立于祭坛之巅。
脚下是狂热的信徒；眼前是热烈的直播间弹幕。
【来了来了！这是我们印度正宗的祭祀仪式！】
【对对对！我们村祭祀鸡神也是这么跳的！】
【达利特孩子们！这是你们的荣耀时刻！为河神献身吧！（双手合十）】
【戈帕尔牛逼！文化输出！】
【我要给他升级！梅加拉亚邦刹帝利席位虚位以待！】
从弹幕收回心神，戈帕尔微微一笑。
操纵着角色，挥舞骨杖，模仿着记忆里大祭司的舞步，口中念念有词：
“河神震怒！赤地千里！此乃天罚！”
“唯以五十童男女血肉为祭，平息神怒，沟通天地，换取甘霖！”
“吉时已到！送灵童——入河通神！”
庙祝们一边诵念无人能懂的咒语，一边朝着童男童女泼洒“圣水”。
人群被这狂热的气氛感染。
“放开狗剩！”
只有皮尔木。
看着狗剩绝望的眼神。
睚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冲过去解救狗剩。
“砰！噗嗤！”
只是迎接他的只是更重的拳打脚踢。
皮尔木角色的血条暴跌一大截，视野边缘泛起危险的红光。
可弹幕对他再无同情：
【皮尔木你闭嘴吧！达利特的命生来就是献给神的！】
【阻碍我们戈帕尔文化输出！封号！】
【不要以为有几个钱就不是达利特了，给我记住，达利特生来就是达利特！】
戈帕尔也是冷哼一声：“堵住那个贱民的嘴！污言秽语，亵渎河神！若因他一人不敬，惹得神明降下更大灾厄，你等担当得起吗？！”
诛心之言如火上浇油。
村民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对祸源的滔天愤怒！
“打死他！打死这个灾星！”
石块泥块如同暴雨，倾泻在皮尔木的角色身上。
皮尔木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又看着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冰冷弹幕。
“只是……游戏而已……”他喃喃自语，“游戏的世界难道不该是纯粹的么？”
他只是个高中生。
完全无法理解。
为何现实中的糟粕，还要带入虚拟世界。
还要被冠以“荣耀”之名？
难道……达利特真的无法摆脱自己的命运？
无论在哪个国度。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电子世界。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
就在第一个孩子被抬向浑浊翻滚的河面之际——
“且慢！”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骤然压过了所有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影悄然立于祭坛之下。
粗布麻衣，风尘仆仆，额戴黄巾。
【？？？这谁？裹个头巾装神弄鬼？】
【哪来的土鳖？敢打断通神仪式？！】
【达利特贱民！快滚开！别污染了圣地！】
【完了！仪式被打断，河神要降罪了！】
高台上的戈帕尔先是一惊，待看清对方孤身一人，立刻面露狰狞，厉声咆哮：
“何方妖人！胆敢扰乱祭典！给我拿下！”
十几个庙祝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大祭司勿恼。”
那黄巾男子只一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场所阻，竟让那几个庙祝迟疑顿足。
仿佛举手投足间有种控人心魄的魔力。
“贫道并非阻你献祭，仅有一事请教。大祭司如何断定，献上这五十孩童，河神必佑明年风调雨顺？”
“河神托梦！神谕昭昭！自然一定！”戈帕尔傲然昂首。
“哦？”黄巾男子眉头微挑，“若明年依旧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又当如何？”
“必是童男女心不诚！亵渎神明！”戈帕尔冷笑，甩锅之术娴熟无比。
弹幕全都在附和戈帕尔：
【没毛病！逻辑完美！】
【失败肯定是祭品的问题啊，这还用问！】
【车神托梦给我豪车，我没能开上，不怪神明，主要怪车主不肯送我！】
黄巾男子闻言，不禁轻笑摇头。
忽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可贫道听闻河神近来茹素，不喜肉食，尤恶他人强塞？尔等此举，岂非强神所难——大不敬！”
戈帕尔脸色骤变！
是同行来砸场子？
到底在神庙喂过十几年牛，对辩经有着自己的理解。
驳斥同行倒在其次。
争夺神明代言权才是首要之事！
他立刻爆发，企图以音量压倒一切：
“无知狂徒！此乃河神亲口托梦所授！本座乃河神在人世唯一化身！唯一代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议神意？！”
【听到没！唯一代言！】
【黄头巾你懂个屁！】
【论信奉神明，龙国人拿什么争？】
“巧了。”黄巾男子不惊反笑，步步紧逼，竟一跃而上祭坛，与戈帕尔对面而立，“河神昨夜亦托梦于贫道。”
“荒谬！”戈帕尔气得浑身发抖，“河神何等尊……”
“诶，听我说完！”黄巾男子摆手打断戈帕尔，目光灼灼，“河神托我给您带个话。”
“神言今日龙宫设宴，邀天下至诚者二人同往！不知大祭司……可曾得此神谕？”
戈帕尔一愣。
黄巾男子步步紧逼：“河神说我是天下第二至诚之人，命贫道于此河湾，寻访那至诚第一之人！”
“大祭司既得河神托梦，可知这至诚第一，究竟何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戈帕尔！
【当然是戈帕尔了！】
【卧槽！这是戈帕尔请来的托么？】
【这样么，我怎么没看懂……】
戈帕尔心念电转：
这道人说自己是天下第二？
那第一送我了？
卧槽，好会来事的龙国道人。
仙家逸闻，最挠百姓痒处！
此等扬名立万、巩固神权的天赐良机，他岂能错过？
他强压狂喜，摆出庄重之态，颔首沉声道：“河神……确有此意。承蒙神恩，这至诚第一正是本座！”
“善！果然是你。”
黄巾男子闻言大喜，一把抓住戈帕尔手腕！
“河神已经催你我速赴龙宫！机缘已至，岂容错过？大祭司——请吧！”
话音未落，竟不由分说，强揽着猝不及防的戈帕尔，大步流星般冲向那波涛汹涌的河边！
“你！你干什么？！放开！岂有此理！！”戈帕尔的惊怒吼叫。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包括一边的皮尔木和直播间的水友。
屏幕中，黄巾男子揽着戈帕尔，决绝地迈入浑浊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