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月儿
周府之前在府内来回走动的下人可以说是摩肩接踵，可经过闹鬼这件事，府上走动的下人已经寥寥无几，兴许是周老太爷的意思，但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府上中堂前有一颗近百年的老槐树，平日里异常娴静的槐树如今却是人声鼎沸，一群下人手中拿着利斧在哪摩拳擦掌，周老爷子住着拐杖在哪拿着手帕擦拭着泪痕。
“老施主这是干什么？”随心和李长青走进府内便问声而来。
“这不是怕这老槐树吸食阴气滋养那个鬼娃娃嘛。”周老爷子擦着泪痕，带着哭腔沉闷的说道。
“鬼婴非阴非阳，这槐树对他来说什么用处都没有，况且他还没有达到作祟的地步。”
李长青走了过去，摸了摸槐树粗糙的表面。
“这么好的老槐树镇宅倒是一把好手，如果要是砍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了！”
“快！都给我停下！”周老太爷本来住着拐杖的腿也是利索了起来，拦下了一个刚要动工的下人。“哎呀！多谢了。”
“应该做的，不知哪位左道士现在何处?”随心欠身问到。
“左道长每日清晨都会去小姐院子里。”周老爷示意家宰，王家宰快步走向前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哪了！”
“毕竟是左道长先来的，我等还需要问问她，我二人就先告辞了！”说罢李长青二人便向着周小姐院子的方向走去，周老爷子当然知道他们这行的规矩，也是派人去给引路。
距离不到周小姐院子一里处便看到了左芷若在哪来回徘徊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瞬间那左芷若便停在了哪里，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了头，看到了李长青二人并没有说些什么，还真是久冻的冰霜。
“道友！”李长青快步走到了左芷若身旁，也没注意到左芷若白眼的一瞬间。“白道友在干嘛？这也不像是在做法啊？”
“晨练总可以了吧！”左芷若淡淡的说出几个字，扑打了一下衣襟没当回事的走进了院内。
“道友，我是有件事和你商量！”李长青吃瘪，但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说！”左芷若提起剑鞘抵住了靠近过来的李长青。
“关于鬼婴的事嘛！”李长青笑嘻嘻的说道，并小心翼翼的将抵住他的剑鞘移到了一边。
“你们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打扰到我就好！”左芷若冰霜的眼睛直直的瞅着李长青。
“好吧，明天就可以铲除这鬼婴了，到时候倒是需要道友相助！”
“我不会法术！”左芷若也是毫不避讳，轻声细语的说道。
“什么？那你这结界是怎么设下的？”李长青刚想要靠近又被剑鞘抵住，也没法。
“一个老仙家教的，只会这些，怎么?不行吗？”左芷若歪着头，带着质问。
“那就不应该叫你道友了！”李长青看向如此强势的冰霜仙子，也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如此冷淡。“应该叫你左小姐咯！”
“随你便！对了！我不喜欢小姐这个名字！”左芷若脚底生风便从这围墙之上消失了。
“哎！左～左小姐！”李长青大声的呼喊着心想“你不让我喊我就不喊，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左道长还真是位有趣的女子。”随心被李长青吃瘪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动了一下。“好了还要设置法坛，可没有时间了！”
“这个女子真是不解风情！”李长青回过头，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并拿出一道符纸贴在了院子门口上，并特意提高嗓门，嘱咐到“千万不要让人撕掉，特别是那个姓左的！”
还是有些小肚鸡肠。
太阳落了下来，姑苏被蒙上了红色盖头，天际边缘带有一些墨色，李长青二人早早便来到了府中，这肚子也是没有填下吃食，本来想要出去垫垫但奈何周老爷子实在是太过于热情，非要拉着吃一顿。
虽说填了肚子，但李长青却是吃的十分尴尬，因为那左芷若就坐在他对面，余光扫过的时候那白芷若的眼神似要杀人又带着几许挑逗，李长青也还安分了片刻。
“呼！和尚，你是不知道啊，哪位女子刚才好生瘆人。”李长青等出了周府心里吊着的一口气这才呼了出来。
“不知道！”随心只是说出了冷冰冰的三个字。
“无趣，和尚你真是无趣！”李长青将手打在了随心的肩膀上。
“还是先去准备吧！”随心直接径直走了，李长青打了个趔趄，快步跟了上去。
不久红色盖头被染上了墨色，这样点点星光与一轮圆月，清晰照人。
周家府邸，正堂前的院子中央放了一口大缸，里这口大缸不算太远周围四角放置了四口大缸但里面却是装着水的，月光径直的照射进了缸中的水面，缸低下隐隐约约看见贴上了一张刻上了繁琐符箓的符纸，五口缸，五个纸，中央的另外放了一个木偶。
李长青依旧一身青衣道袍，闭上双眼，手中握着四张沾满了血的符纸，这时鬓角前的发须被不合时宜的风吹了起来。
李长青缓步的走到了四个角，给每口缸的壁面上都贴上了那张带血符纸。
李长青只身站在了中央那口缸的旁边，随即掐印念决，四张血符纸顷刻间化为了飞灰，但不知为何飞灰却没有消散，像是被李长青操控了一般飞进了缸内。
清澈的水缸被这如蚍蜉一般的灰烬侵染，幻化成了如同那飞灰般的颜色，水面上清清楚楚的都是那符纸上的符箓，以缸的中心为起点荡漾起缓慢的漩涡，本来就反射进缸内的月光如今更甚，四道脱颖而出的月光插入四口缸内。
“神迹啊！简直是神迹啊！”周老太爷揉了揉眼睛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不可思议的说道。
李长青也是和平常的大大咧咧大相径庭，或者说是在捉妖的时候，李长青抽出了身后的剑，咬破了手指，在中央的那口大缸上画出比之前还要繁琐的符箓。
剑身虚空而起，锋利的剑刃被月光映射出道道符箓，这是在寺庙里镌刻的，废了不少心力，锋刃抵住了血色的符箓，李长青左手掐诀那带血的符箓便直接刻印在了缸身之上。
顿时只在一顺之间缸口竟发射出熠熠光辉，李长青随即脚底生风跳出了这还未成型的大阵。
也不知是在等待着是什么，李长青环顾着四周，当双眸与与圆月对上的那一瞬间，狂风四起，周老太爷不堪忍受只能在下人的搀扶下回到了中堂内，瞩目远眺着，可李长青就好似那鬼新郎一般根本不受到一丝影响。
剑起，风止！
四把桃木剑虚空而出，纷纷落在四口缸上，震荡出黄色的波纹，带到四个波纹相撞融合在一起，瞬间阵法落成，但还有一道阵眼尚未构成。
忽然，背后本命飞剑挣脱束缚，落位于最后一口缸上，残缺的阵法变的纹路清晰，虚空而起，随即反手一压，阵法落下！
一时间仿佛这天地灵体都聚集在了一起。
李长青掏出了那婴儿的生辰八字，推进到了阵法之中，一时间李长青感觉周围的场景在随意变换着，稳定心神，掐决。
“三魂永定，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静心！”肆意变换的场景这才安定了下来，李长青睁开了双眼，场景很是熟悉，只听一声婴啼。
这不就是周小姐的府邸。
“天青溯明，还其魂魄，阴阳运转，气化为精。”
“现”
李长青轻声说出，眼冒金光，只见一个还未穿上衣服的婴儿从周小姐屋内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李长青随即一张符纸贴在了门上。
婴儿没有看到李长青，一直不停的回头看向屋子，“铛”直接于李长青撞了满怀，婴儿一个屁蹲儿坐在了地上，铜陵般的眼睛眨巴的看着李长青，以为会号啕大哭但却没有实现。
李长青蹲下了身子，手中像是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个带上符纸的拨浪鼓，挑逗着那个圆墩墩的婴儿，亲切的说道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哎哎！”婴儿奶叫这，想要勾到拨浪鼓。
“告诉我你是谁家的，我就给你。”婴儿有灵，看想了府邸门上的周字边说出一个“周”字，心心念念的拨浪鼓便拿在了手上。
“欺，欺，怕怕”婴儿委屈的指着屋子，磕磕绊绊的诉说道。
“不怕，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李长青嘟着嘴，逗笑了有些害怕的婴儿，婴儿很明显相信李长青点了点头。
随即李长青将婴儿缓缓的抱在了胸前，意念一动，那粘在门上的符纸便成了灰烬，屋内穿出鬼怪一般的嘶吼，胸口的婴儿害怕的钻进了李长青的衣服里，只露出了个白嫩的屁股。
李长青原本和蔼的神色顿时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怒色，五把桃木剑起出飞进了屋内，那妖怪般的叫声只剩下了苦苦哀求，假意的奶声奶气。
李长青心念一动，声音消散，李长青慈爱的拍了拍婴儿的屁股，转身而去，衣服的边角被这一瞬间的转身飘动着，沉稳的步伐，似乎是在迎合那不肯露头的小屁孩，推开了周小姐的府门，迈出去的那一刻身后的种种都如同灰烬一般被风吹走了。
“该回你的家了。”
李长青柔和的眼神看向那露出喜色的婴儿，幻境消散，缸中的木偶也消散，立在原地的只有李长青还有那个不在哭泣的婴儿，风也停了。
周老太爷微眯着眼睛似乎是想要看到什么，波澜不惊的心顿时翻江倒海一般的跳动着，他撇开了檀木做的拐杖，原本颤抖的双腿如今竟然铿锵有力，打不垮出。
李长青看老爷子如此也是大步走了过去，当苍老的眼神看向李长青襁褓中的那个令自己熟悉而又异常兴奋的心跳时，顿时眉角一跳，老泪纵横，颤抖的双唇似乎是想要说出他的名字，但还想还没给他取。
“道长！”周老太爷似乎是不敢确信，又似乎是不想失去，带着希望的泪眼婆娑看着襁褓中的婴儿。
李长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边将那渴望这个世界的婴儿递给了周老太爷。
本来想要保住孩子是因为她那宝贵孙女，可当那个婴儿对上了他的泪眼时，那个想法早以烟消云散，害怕泪水掉在婴儿身上，周老太爷紧忙擦了擦泪水。
“oi，谁家的小孩啊？”满脸的慈祥和蔼，婴儿笑了笑，天真浪漫。
“周！”婴儿不在犹豫说出了那个字。
“也是改有个名字咯！”周老太爷像是老顽童一样挑逗着襁褓中的婴儿，看了看天上“就叫你月儿吧，我的月儿在月亮下看到了我！我也在月亮下看到了我的月儿！”
月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奶声奶气的啼笑着，就算是岩石般的心也会被融化。
“多谢，多谢仙长了！”周老太爷弯下了那从不曾弯下的腰，李长青眼疾手快赶忙制止。
“都是您老的福分罢了！”李长青是深深的一拜。
“能不能让着孩子陪我一晚上？”周老太爷看到的第一眼便有了这个想法，如今跟谁坚定。
“灵婴有灵，可言语，可善人心。”李长青随即拿出一道符纸，递给了周老太爷。“这个符纸可保月儿无忧，这个襁褓也不要褪去，这样可以不让那个鬼婴察觉到。”
“一定招办，今日劳烦仙师了，也不知道可以报答什么！”周老太爷垫垫的哄着襁褓中的婴儿，语气略带愧疚。
“这本来就是我等的职责，况且天意如此，结下善因，便换善果，老太爷定要珍惜啊！”
李长青随即拿出一块不大不小的桃木快，剑气轻微划过，木屑落下，一个精巧的桃木剑呈现在了眼前，上面篆刻着符箓，月光照射显出阵阵光纹，随心在身侧口中念着佛家真言附在了桃木剑上。
“相遇便是缘，老施主”随心微微下身。
李长青将那柄桃木剑塞进了襁褓之中。“这桃木剑可包公子不受邪祟侵扰，可保平安！”
周老太爷说不出话来，满满的都是感激，本来很是想要款待李长青二人，但却被极力推脱，心想“这才是在世神仙啊！”
马府角落依稀看到一个人影，轻声说着“这个道士还蛮有实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