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崔郎
李长青自然清楚正是眼前这位老先生救下了自己一命,大步流星来到了老者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相助,李长青在此深表敬意,真是谢过老前辈了!”
“云游之人,路过罢了,看你的衣着莫非你是蜀山的?”老者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期待。
“啊!正是,小子自幼便被师父收留,在蜀山已经修行多年!”李长青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毕恭毕敬。
“不知李浊清可否认识?”
“正是家师。”此言一出,老者大喜过望,喜上眉俏。
“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老者一脸担忧,眼中也透露着一种对老友的渴望。
“物是人非,家师早年间镇压妖邪的时候身受重伤,之后回到蜀山病情加重,于事无补,仙逝了!”李长青强忍泪水,吞吞吐吐的说道。“奥!还不知道老前辈尊姓大名?”
“物是人非啊,我呢只不过是茅山一道士,叫我林老就可以了!”林老摆了摆手。“名字什么的不足挂齿,都是降妖除魔的道士都一样!”
“不知林老以后是否还会再见?”李长青右手握住剑柄,弯腰鞠躬,行礼说道。
“有缘人自会相见,这妖怪就先交给你们了,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先走了!哦!对了,这两张符箓就赠给你们了,也是有缘,希望你们用不上!”
老者拍抚了一下李长青的头发,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两张紫色符箓,上面写到‘至臻玄雷’看其独特的镌刻方式便知道这可不是哪些普通符箓可以比拟的,林老放在了李长青手中便从逐渐涣散的血雾之中消失了,李长青和随心鞠躬拜谢,以试敬仰。
“马家小姐呢?”李长青好奇的看了看随心身后的那口冰棺材。
“就在这冰棺材之中,幸亏有老前辈,要不然马家小姐就又要被这鬼新郎残害了!”随心指了指身后的棺材,又走到了被镇压的鬼新郎身旁,波动佛珠,李长青看看和尚似乎是想要超度于她,紧忙走跟了过去。
“这是干嘛?他已经是个近绝了,可是为祸一方凶物,应当将其魂飞魄散!”李长青说罢就要拿着手中的飞剑斩杀这害人的妖邪,剑露寒光,落下的桃树叶也被切割两半,刚要过去却被随心阻拦。
“天下妖邪鬼魅有好有坏,也有被人所害,也有被人所伤、所杀的!万物皆有轮回的机会!”随心苦口薄心的劝到。
“天下的妖邪都一个样,我下山是来斩妖的,不是来当什么圣人的!”李长青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但随心身旁的鬼新郎似乎感知到了一线生机,恐渗人的模样逐渐涣散,周身的鬼气被镇鬼的符咒化成白雾便烟消云散了。
“万物有始有终,谁都有轮回重生的资格,何不问过一番在做判断?若是再不悔过那就令其永世不得超生,事情不可一概而论!”
李长青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头,看了几眼鬼新郎想了想什么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万事皆有因果,就算你是妖鬼邪祟也有自己重生轮回的机会,事情的经过缘由可否告知小僧一二?”随心也是拜谢,手中的佛珠不停的拨动着,轻声细语的语气之中又不失一些犀利。
鬼新郎低吼的声音逐渐平稳缓和,紧紧闭上的嘴也终于开口
“其实我并没有和他结婚,一切这结婚的场景也只是我的幻想罢了!一场空罢了!他是江南的贵姓,名门望族的崔氏而我只是早年丧父的悲苦人家,虽然我二人一厢情愿,但他的父亲深闭固拒,严词拒绝,并且靠着自家的势力让蜀山县的县长威胁我们一家,那些日子每天都会来人恐吓,家中老母也是被这些畜牲给气死的,哪些日子我过的生不如死,本来我还天真的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虽道路险阻但依旧心心念念着崔郎,后来从他人的口中听到崔郎被皇上的女儿相中,那个可恨的男人!”
鬼新郎话锋一转,本来悲情的语气现如今充斥着愤恨。本来还被压制的鬼气也有些再次迸发的感觉。
“他要荣华富贵不要我,我朝夕相盼,夜不能寐,坐在家中苦苦哀求着,他走了,这个曾誓言许诺我的男人背叛了我,后来浑浑噩噩,不知该怎么办,我等到最后却只等到了一纸绝情决义的书信!
我只在信封之中看到了几个字,前程!背叛!我伤心欲绝,为了让这个绝情的男人付出代价,我游历四处哭诉,也许是这天下看到了,我的怨气被传到了宫内,而他为了前程!为了前程!
他居然派人过来恐吓我!威吓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怕这些,那是一个雨夜,起着大雾,我还走在泥潭小巷之中,突然一个手拿横刀利器的神秘男子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知道这是那个男人派来的人,一阵恍惚但理智终于占领了我的意志,我异常害怕,慌忙逃窜,但只是一个照面我的身体就倒在了血泊之中,绝对是那个男人拍来杀害我的!之后我成了孤魂野鬼,但我心中的怨气从未失去!之后嘛便是你们所看到的这样了!”
鬼新郎好似丢掉了沉重的包袱,口中的语气也漫不经心依然是一种无所为的样子。
“那你知道哪个杀你的人穿着如何?”随心抓住细节,觉得事有蹊跷。
“那个人带的刀和上次来的人一样是把横刀,我认识,一身黑色锦衣,圆领在面颊两侧,剩下的,对了他还有个玉佩!”鬼新郎回忆到,口中满是对杀害他的那个人的不屑一顾。
“当今朝中内卫多半会佩戴横刀,并且圆领袍衫,至于玉佩,也是身份的象征!估计杀你的人就是这朝中内卫了!”随心逐步分析,语速缓慢。
“你在表达什么,这与朝廷内卫又有什么关系?”鬼新郎疑惑不解,周身散发的鬼气也消失,四周弥漫着的血雾也烟消云散。
“朝中内卫只会听从皇上一人或者掌权之人,又怎能会听从崔氏郎君的命令呢?”随心语重心长的说道,身体缓缓起身,旁边的李长青到是听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一样,拍打了一下手心。
“这又如何,也可能是他给皇上出的这个主意呢?”
鬼新郎虽然内心有些许的稍微动摇,但还是坚持着自己内心的推断,李长青就好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人一样,也是无话可说,对着鬼新郎翻了个白眼。
“当年的朝代,皇上的长公主也就是爱慕你男人的公主陛下,乃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要是他想要得到东西,那就必须得到,早年间这位公主就为了一个西域宝玉从而杀害了自己的五妹子!而崔氏郎君据我在蜀山县这些天的打探和了解,他可是一个不为高官厚禄所蒙蔽从而麻木不仁的书生!”
“不知哪个绝情绝义的书信还在你手中吗?”随心见鬼新郎一言不发,也是看出了她此时正在犹豫,只要最后一步打开心结便可大功告成!
“就在那用冰制作的棺材下面!”随心看了一眼李长青,长青心领神会,将马家小姐安全的放在了一侧,便拿出本命飞剑,将冰棺材最底层的一处砸开,边缘处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李长青拿了出来看了几眼便递给了随心。
纸张简单易懂,估计是为了照顾到他这个不识大字的娘子,随心不同于鬼新郎生前的草草略过,而是仔仔细细的观看了一番,也终于是看懂了这崔氏郎君的用心良苦!叹出一口浊气。
“崔氏郎君也是被逼无奈!如果当初你仔细看看这封书信你就不会有这种哀怨的想法了!”说完便将书信递给了鬼新郎。
鬼新郎好像是在渴望着什么,努力翻找,最终一行血泪从鬼新郎那空洞的眼角留下,滴在了地上,变成了血泊的养料。
“崔郎!”鬼新郎声泪剧痛,拿着书信的双手颤抖着,只见书信最后面被她以前毫不在意的几行字映入眼帘,久久滞留在了鬼新郎眼中“皇明不可抗,注意自己,下辈子在做夫妻吧!换你做名门望族,记得找我——你的崔郎!”
一行行的血字
“多谢小法师了!”
鬼新郎收起了手中的信封,周边的鬼气和令人作呕的臭味荡然无存,血泊也变成了洁净的雨水,那根发簪依旧扎在了鬼新郎杂乱的头发上,血长的指甲也凭空消失,一身破旧的衣着也变成了靓丽的婚服,那令崔郎陷入爱河之中宛如天仙的美眸似乎更胜从前,天空骤变下起了更胜从前的瓢泼大雨,依旧是雨天,但没有石桥,没有竹伞。
“贫僧剃度出家之时便立下誓言只除恶鬼,只渡善人,更真心渡悔过的厉鬼!”说罢随心盘腿而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木鱼和小小的棒槌。“不知崔施主,可否解开内心最后的心结?”
“多谢小和尚了。”徐家娘子不在多言,也无力在言,内心只有一个心念,与他共度轮回。“小和尚能否将我与崔郎共渡轮回?”说完,徐家娘子用尽最后一丝鬼气将刚才与他拜堂的崔家郎君拖拖拽拽的拉到了她身旁,眼含愧疚,也有无声的痛苦。
“自然,这本就是出家人应尽的职责。”随心击打着木鱼发出低沉有力,类似于敲击空心木头的声音,音色厚实且悠远的声音,令人心境平服、娴静。
须臾片刻,从地面下钻出点点星尘,似乎是在与和尚的木鱼交相呼应,出家之人第一个便是沉心静气,这样才能普度众生。
月光普照着徐家娘子和崔氏郎君身上,灵魂神魄向往着月光的温柔,缓缓而去生怕月光不耐烦,不待见她所犯下的错误,但轮回之道又怎会挑剔众生呢?
佛家只说过'普度众生',灰烬散去也不知会被月光带往何处,是轮回吧,又是一处梦生起的地方,徐家娘子真情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如意郎君。
“徐儿!”她没能想到她的如意郎君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许多的溺爱,眼神流着丝线,紧紧的将二人的眼神,搭上月桥。
天工作美,下起了如当初的雨夜,还是那处石桥之下,竹伞搭在徐家娘子头上。
“崔郎?”
徐家娘子弱弱的问道,好怕这转瞬即逝的瞬间,如今的时光是他多么可遇不可求的,好像一会就再也看不见了。
徐家娘子紧紧握着竹伞,生怕竹伞被雨水打散,眼角不争气的留下了泪水,一股缓和的温暖轻轻的搭在了徐家娘子的脸颊,擦拭着泪痕。
“姑娘生的如此好看,哭就不好了,不知芳名。”比起之前竹伞之下,雨水的泼下,这句话似乎恍如隔世,不知几经多少年了。
“徐子仪!不知公子姓名?”
“崔长雨,和这雨一个字!”
蜀山县秘志:崔氏郎君虽然得到了功名,但却也被皇上的长公主相中,此女性格泼辣,为了想要的不择手段,皇考之年她又相中了一位书生,经过调查知道了这位书生乃江南大姓崔氏,但却心有所属,但这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秘调宫中亲信身着皇宫内卫服饰,与雨夜之中、月黑风高之夜,徐家娘子惨死于血泊之上。
崔氏郎君虽然知道长公主的心狠手辣,但奈何被困于朝廷内宫,某日一位至交好友前来探望,此人身世极高这才能碰到崔长雨,将徐子仪一事全盘托出,崔长雨悲愤交加,伤痛欲绝,后于婚礼之上提剑自刎,众人震惊,朝野沸腾,皇上知道事情原由将长公主打入冷宫!
山腰边上,一些壮汉抬着用桃木简易制做的小轿子上面只放了一个椅子,马家小姐深情有些恍惚的端坐在哪,不知所措,许家郎君围着李长青和随心转,只问一句
“我家娘子怎么还这样,大师这得啥时候能好啊!”
“只要在桃树的熏陶下,哪些湿气自然而然就消散了,还请施主不要心急“随心语气缓和的解释道。
“好了!好了!公子我们都快饿完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李长青终于肯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
“奥!对对对,幸亏大师们了,饭菜自然管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