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
当你走在山林里的小路时,随手摘一把或脚下踩着的,正是各种中药方子所需要的原料。
李显富爷爷有家传的专门治疗毒蛇咬伤的草药方子。亲眼目睹过村里有人被毒蛇咬伤,手肿的老高,在敷了几次药后就好了。他爱专研和收集各种传说的草药偏方,也爱泡制跌打损伤的药酒,熬制药膏,曾用过他的膏药,有股刺鼻的味道,除了草药味还有一股像旱烟斗里淤积的烟叶油味,又难闻又呛人。
常看到他,带着黑边框眼镜,坐在竹椅子上翻看书本,有些老旧得快烂掉了的旧书,也有现代印刷的,不知道是祖传的还是他到处收集的各种偏方。他的房间,外人一般不让进去,隔的远远的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儿。农忙时他就会被家里人埋怨,整天不务正业,瞎琢磨,净捣鼓些没用的玩意儿!
命运的转机在一个初秋的客车上意想不到的发生了,显富和同村的人正坐中巴车从外乡回本到乡,他们是盛着秋收时到外乡帮人收稻谷,以换取些钱。平原上的稻谷比山上的成熟得早些,刚好错开,差不多收工完,回家正好收自己家的谷子。他本来是不愿意出来的,觉得太累了,经不住大家的劝说,也勉为其难的跟来了。在车上闲谈中,有一位乘客就问了他们有没见过一种叫“一面锣”的野草,这就对上了显富爷的专长了,对方是专门跟药厂收草药的生意人。
显富回村后就干了这门营生,刚开始是在家里收一面锣,有多少收多少。村里的越挖越少,他就到乡场里,每逢赶场日子,就摆了一个摊位专门收,面对的是整个乡的人,收的量很大,对方要不了那么多。他就自己去联系其他药材贩子。接触的人多了,他又开始收其他草药,对于附近什么草药多,利润大,他可是门清的。比如一面锣,别家看他挣钱了,也跟着收,但越挖越少,收的人多了,就得出高价才能收到,但利润却不高。他头脑灵活,也懂得这些,会把对方的需求的要点琢磨出来,所以交出的货品质一直很好,收的都是些好采的,辨识度高的。比如满山崖路边都有的“响克郎”也叫三枝九叶草应该是淫羊藿。人们都是直接拿镰刀割来装在背篼里;遍地都是的鸡屎藤,那个味儿是真臭;还有茼蒿、艾草、陈皮之类的各种被人们视为杂草废物之类的药材。后来他生意也做大了就在镇上租了门面房。赶场人看到他是做药材的,就会去询问能否治病?显富在村里也没治过什么病,最多就会跌打损伤,弄些自制的擦的,敷的药酒药膏,毒蛇咬伤的草药。有人问,他就会把自己的药酒,药膏向人家推销,说得神乎其神的。有时还会开草药方子,让人家自己去配药。最开始,他看牲口最多,也敢下手,当然也有这种手艺,他家养水牛就是两条,每年都会生牛犊子,一条自己用,一条农忙时租给没有牛的人家用!养的猪长得快长得壮,养蚕也是附近出了名的。听他说是常喂食自己配制的草药的原因。给猪牛打针也是自己来的。经常有人请他去看牲口,看人的病到是附近的从未有人找过他,打多数都是打听他的偏方。他炮制得药酒,药膏,慢慢的出了名,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自己琢磨出的调理,滋补类的偏方好多人都觉得有用,治病嘛,他太能说了,没有治不了的,只有治不好的,口口相传,慢慢的找他的人就多了起来!但有一点,他给人开的药,从来都不会有西药片之类的,只开方子,更不会给人打针输液这些。药酒,可以喝的和只能擦的分得清楚得很。所以有没治好的,但没有治死的!这点可比好多赤脚医生还厉害!
慢慢的,远方的,甚至外省的都会有人来专门找他。越来越有名气了,对于补肾壮阳这类永恒追求的事,他也很有研究,有自己神秘的方子。效果嘛就不得而知了,找他的人就是很多,当然外地的居多。本地的人,尤其是附近的,都觉得他是看牲口的,看不了人,找他的人不多。
现在,他几乎不看病了,开找他的人也很少,跟现在的人眼界更开阔,接受的信息更多有关吧,大概在十几二十年前是他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他给子女在县里置了产业,买了房。但他得几个子女都没继承他的这门手艺,以前收了几个徒弟都没干成事,分分转了行。看似他的这门手艺在他手里就断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