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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感动家国之抗战穿越记

共 100 章

当历史的齿轮突然转动,从和平的校园瞬间转入烽火战场,当稚嫩的肩膀要扛起民族的嵴梁,一场惊心动魄的穿越之旅就此展开!十八周岁的高三学生戚晟,在军事博物馆的一隅,被命运拽入1937至1945年的血色岁月。他目睹过战场上的枪林弹雨,如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生命;他见证过英雄们的壮烈牺牲,似璀璨流星照亮黑暗长夜;他感受过百姓们的悲怆哭喊,像重锤敲击着每一寸山河。面对这一切,他没有退缩!带着现代地理与军事知识,他如智慧的星火,在古老的战场上迸发新的光芒;凭借穿越的特殊能力,他似勇敢的利剑,直指侵略者的心脏。从青涩学生到抗战英雄,戚晟的每一步都浸满汗水与鲜血。在这场跨越时空的抗战中,他究竟如何改写历史?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惊险与感动?《高中学生抗战穿越记》,带你走进那段波澜壮阔、充满悬念的热血传奇,一同感受炽烈的爱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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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傀儡末路

(一)

一九四三年的初秋,苏州城里的桂花香混着硝烟味,在青石板路上弥漫。戚晟蹲在阊门外的茶馆屋檐下,望着河面上漂过的日本兵汽艇,指节捏得发白。他怀里揣着刚从上海传来的密信,信纸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只有一行字:“沪上风雨急,鱼将入网“。

这已经是他潜伏在伪JS省政府秘书处的第三个月。三个月来,他见过太多戴着金丝眼镜的汉奸在会议室里高谈“大东亚共荣“,也见过穿和服的日本顾问用马靴踢翻挑夫的货担。但今天早晨,他在档案室整理文件时,无意间听到隔壁办公室的对话——李士群的机要秘书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瞒不过戚晟练过的耳朵:“......日本人那边催得紧,说是棉纱必须本周运到昆山......“

“吱呀“一声,茶馆木门被推开,穿藏青色绸衫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把玩着和田玉扳指。戚晟认得他,是李士群的心腹夏仲明,上个月还在庆功宴上吹嘘自己从上海运了二十卡车棉布。此刻夏仲明的眉头拧成疙瘩,正对着街对面的日本宪兵队张望,忽然转身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戚晟悄悄跟上去。轿车没往省政府方向开,反而拐进了仓街的窄巷。这里是苏州城里有名的“歹土“,妓院和烟馆的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几个穿黑色短打的特务正把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往卡车里塞。戚晟贴着墙根躲进垃圾桶后面,听见青年的哭喊:“我是《苏州新报》的记者!你们不能......“话音被闷棍打断的声音淹没。

轿车在一座中西合璧的洋楼前停下。戚晟抬头看见门楣上挂着“JS省清乡督办署“的牌子,檐角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想起上周在伪政府例会上,李士群站在地图前拍桌子的模样——这个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袖口别着金色梅花徽章,说要在三个月内“肃清江南共匪“,唾沫星子溅到汪伪政府派来的特派员脸上,对方却只能赔笑。

洋楼二楼的窗户突然推开,李士群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他正对着话筒咆哮,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告诉冈本,棉纱我运定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说完把手里的茶杯往楼下砸,青瓷碎片在石板上弹起,惊飞了一群麻雀。

戚晟缩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李士群和日本人的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上个月日军司令部强征棉纱布时,李士群的保安队架着机枪硬把货从上海运到苏州,这事在特务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有次戚晟去食堂打饭,听见两个伪警察聊天,说日本人在虹口道场开会,把李士群的照片钉在靶子上练刺刀。

突然,口袋里的密信硌了他一下。他摸出来再看那行字,忽然明白“鱼“指的是谁。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戚晟看了眼怀表,下午三点——离冈本在百老汇大厦设的那场“和解宴“,还有六个小时。

(二)

百老汇大厦的旋转门把外滩的暮色卷进大堂。戚晟穿着借来的侍者制服,领口的浆洗得发硬,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眼睛却盯着二楼的宴会厅——那里的灯光亮得刺眼,隐约能听见杯盘碰撞的脆响。

今晚的客人不多。戚晟在布草间偷听到领班和日本宪兵的对话,知道冈本特意交代要“清场“,连大厦门口的黄包车都被赶走了。七点整,电梯门“叮“地打开,李士群走出来,黑色马褂上绣着暗龙纹,身后跟着夏仲明。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声,路过侍立的日本兵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先生,这边请。“穿和服的女招待弯腰引路,和服下摆扫过戚晟的裤腿。他趁机抬头,看见李士群腰间别着的手枪套是鳄鱼皮的,枪柄上镶着红宝石——这是上个月他从一个汉奸商人手里“借“来的,据说原主是前清的内务府总管。

宴会厅里已经坐着两个人。冈本穿着笔挺的陆军制服,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熊剑东则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的刺青——那是个狼头,戚晟在档案里见过,说是当年在上海青帮入会时纹的。

“李桑,久等了。“冈本起身时,军靴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李士群扯了扯马褂下摆,在他对面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像在拉锯。夏仲明想站在李士群身后,却被日本卫兵拦住,只能退到门口,手始终按在腰间。

戚晟端着清酒走进来,故意把脚步放重。他看见桌上摆着四副碗筷,每副碗筷旁边都放着小巧的漆盘,里面盛着渍萝卜。冈本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李士群斟满,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漩涡:“听说李先生最近和熊君有些误会?“

熊剑东突然笑了,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都是自家兄弟,误会谈不上。“他说着解下手枪放在桌上,枪身撞在漆盘上,发出当的一声。李士群的眼角跳了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却没擦。

戚晟退到墙角,假装整理餐布。他看见冈本的手在桌下做了个手势,穿和服的女招待立刻端着托盘上前,盘子里是四个肉饼,油光锃亮的,还冒着热气。“这是内子的手艺,请尝尝。“冈本用筷子夹起一个,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吧唧声。

李士群没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和戚晟心跳的频率重合。“冈本先生,“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棉纱的事,我希望......“

“先吃饭。“冈本打断他,用公筷夹了个肉饼放进李士群的碟子里,“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你们中国的古训。“

戚晟看见李士群的喉结动了动。他拿起筷子,夹起肉饼,犹豫了两秒,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冈本,而冈本正和熊剑东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突然,李士群猛地放下筷子。“失陪了。“他站起身,马褂的下摆扫过桌面,带倒了一个酒杯,清酒在白色桌布上洇开,像一摊血。冈本也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笑:“不再喝一杯?“

“不了。“李士群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夏仲明连忙跟上,经过戚晟身边时,戚晟听见他低声问:“先生,不舒服?“李士群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戚晟看见李士群按住了腹部。他快步走进布草间,从通风口翻出去,跳上后巷的消防梯。黄浦江的风带着腥味吹来,他看见李士群的汽车正驶离大厦,尾灯在夜色中缩成一个红点。远处传来轮船的鸣笛声,悠长而悲凉,像在为谁送行。

(三)

苏州的晨光总是来得很迟。戚晟趴在省府档案室的桌子上,一夜没合眼,手里的报纸登着“清乡大捷“的新闻,配着李士群和日本军官握手的照片。照片上的李士群笑得满面红光,可戚晟总觉得那笑容像纸糊的,一戳就破。

“小戚,发什么呆?“档案科长的声音把他惊醒。老头推了推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李高官今天没来上班,说是不舒服,你把这些送到公馆去。“

李士群的公馆在十全街,是座带花园的宅院,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戚晟递上文件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医生呢?再去催!“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冲出来,发髻散乱,正是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她看见戚晟手里的文件,一把抢过去扔在地上:“人都快死了,还看这些!“

戚晟愣住了。叶吉卿突然意识到失态,连忙整理旗袍下摆,声音压低了些:“先生昨晚回来就说肚子疼,现在......“话没说完,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凄厉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保镖拦住想往里闯的戚晟:“闲人免进!“他只好退到巷口,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提着的药箱上印着“同仁医院“的字样。为首的医生戴着金丝眼镜,戚晟认得,是上海来的储医生,上个月还在宴会上给李士群敬酒,说“高官气色真好“。

没过多久,储医生出来了,摘下眼镜擦着汗,脸色惨白。他对叶吉卿低声说了几句,叶吉卿腿一软,差点摔倒。戚晟躲在树后,听见储医生说:“......白血球全没了,像是中了毒,苏州的医院治不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上午就传遍了省府。档案室里,几个科员聚在角落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李高官是被日本人下的手......“

“我就说嘛,上次他扣了日军的棉纱,冈本当时脸就黑了......“

“嘘!小声点,被听见要掉脑袋的!“

戚晟假装整理文件,耳朵却竖得老高。他想起昨晚在百老汇大厦,那个装肉饼的盘子边缘似乎沾着点白色粉末,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后背一阵发凉。他悄悄翻开档案柜里的“清乡物资清单“,发现近三个月来,李士群以“军用“名义截留的棉纱、西药,足够装备一个师——这些东西,一半进了日本人的仓库,另一半,恐怕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中午时分,省府突然响起警报声。不是空袭警报,是紧急集合的信号。戚晟跟着人群跑到操场,看见汪伪政府派来的陈春圃站在主席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诸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有些失真,“李高官病重,暂由本人代理省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冷笑。戚晟注意到,几个日本顾问站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陈春圃还在慷慨陈词,说要“继承李高官的遗志“,突然有人喊:“不好了!高官公馆那边......“

人群像炸开的锅。戚晟跟着往十全街跑,远远看见李士群的公馆上空飘着黑烟。跑到近前才发现,是佣人在烧纸钱,灰烬打着旋飘上天,粘在围观者的头发上。叶吉卿披麻戴孝跪在门口,手里捧着李士群的遗像,照片上的他穿着军装,眼神凶狠,可遗像的相框已经裂了道缝。

“都来看啊!日本人害死我丈夫啊!“叶吉卿突然哭喊着冲向街对面的日本领事馆,被保镖死死拉住。她挣扎着,旗袍的开衩扯到了大腿根,露出里面的红衬裤,引来一阵哄笑。戚晟看着这闹剧,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转身往回走。

路过巷口的烟摊时,听见两个老头在聊天。“听说了吗?李士群是中了毒,拉出来的都是黑水......“

“活该!他杀了多少人?我侄子就是被他的人抓去,至今没消息......“

“嘘!小声点,当心被特务听见......“

戚晟买了包烟,点上一根。烟雾呛得他咳嗽,眼泪却流了下来。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看见日军在南京城烧杀抢掠,那时他发誓要报仇;可现在看着李士群这样的汉奸落得如此下场,他却没觉得痛快,只觉得一阵悲凉。

烟蒂烫到手指时,他才回过神。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是陈春圃的车队经过,车上插着伪政府的旗帜,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戚晟掐灭烟蒂,快步往省府走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把李士群和日本人交易的档案偷偷抄下来,送出去。

(四)

李士群的死讯传到南京时,汪伪政府的办公楼里正弥漫着桂花香。陈公博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菊花,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印章。印章是李士群上个月送来的,刻着“和平建国“四个字,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主席,陈春圃来了。“秘书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陈公博转过身,看见陈春圃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堆着笑:“姐夫,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陈春圃是陈璧君的弟弟,仗着这层关系,在伪政府里横行无忌。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串朝珠,珠子圆润光滑:“这是李士群从一个前清遗老手里抢来的,我给姐夫讨来了。“

陈公博没接,只是盯着他:“你想去苏州当高官?“陈春圃的笑容僵在脸上,搓着手嘿嘿笑:“姐夫英明。我姐也说了,这位置不能给外人......“

“哼,外人?“陈公博冷笑一声,“你以为日本人会同意?“话音刚落,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难看:“知道了。“挂了电话,对陈春圃说,“日本人属意陈群,你别想了。“

陈春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陈群?那个老东西凭什么?他不就是会给日本人送烟土吗?“陈公博懒得理他,挥挥手让他出去。陈春圃悻悻地走了,出门时撞到了门框,锦盒掉在地上,朝珠散了一地。

陈公博看着散落的珠子,突然觉得心烦。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九月十六日“——这是李士群的葬礼,日本人让他去致悼词。他拿起笔,想写篇悼词,可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这时,周佛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主席,陈群已经去苏州了,还说得到了小林中将的支持。“周佛海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李士群这一死,高官出缺,正好给我们机会......“

陈公博放下笔:“日本人的意思,你我都做不了主。“周佛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李士群是冈本毒死的,因为他不听话......“陈公博猛地站起来:“胡说什么!“周佛海耸耸肩,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公博一人。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他想起十年前,和汪精卫在东京开会,那时的汪精卫还意气风发,说要“曲线救国“;可现在,汪精卫病得下不了床,而他自己,不过是日本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突然,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捂住胸口,咳得直不起腰,手帕上沾了点血丝。医生说他是忧思过度,可他知道,是这傀儡生活,一点点榨干了他的生命力。

“来人。“他喊了一声,秘书走进来,“备车,去苏州。“他要去参加李士群的葬礼,不是为了悼念,而是想看看,那些争权夺利的人,究竟能演出什么样的戏。

车到苏州时,葬礼已经开始了。灵堂设在省府大礼堂,李士群的遗像挂在正中,两边是伪政府官员送的挽联。陈公博走进来,看见陈群正和日本军官谈笑风生,而陈春圃站在角落,脸色铁青,像要吃人。

“陈主席来了。“陈群连忙迎上来,手里拿着份名单,“这是参加葬礼的名单,请过目。“陈公博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是些趋炎附势之徒。他没接名单,径直走到灵前,鞠躬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士群的棺材——那是用名贵的沙枋做的,据说花了十万伪钞,可再贵的棺材,也装不下一个汉奸的罪孽。

葬礼进行到一半,叶吉卿突然冲上来,指着陈群骂:“是你!是你和日本人合谋害死我丈夫!“陈群脸色一白,日本军官立刻呵斥:“八嘎!“两个日本兵上前,架起叶吉卿往外拖。她挣扎着哭喊:“我丈夫做了那么多事,你们就这样对他......“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陈公博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转身往外走,陈群想挽留,被他甩开了手。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哭声,是陈春圃在哭,哭得像个没抢到糖的孩子。陈公博冷笑一声,钻进汽车——这些人,争来斗去,不过是为了做个更体面的傀儡,真是可怜又可笑。

车窗外,苏州的街道渐渐远去。陈公博闭上眼睛,想起车窗外,苏州的街道渐渐远去。陈公博闭上眼睛,想起年轻时在日本留学的日子。那时他和汪精卫住在一起,夜里就着煤油灯读《民报》,讨论着如何救中国。汪精卫说要“唤起民众”,他说要“实业救国”,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却又在第二天一起去买樱花糕。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汽车驶入南京城时,暮色已经降临。伪政府的办公楼亮着灯,像一头蛰伏的怪兽。陈公博刚下车,就看见周佛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电报,脸色难看:“主席,日本海军在太平洋又败了,山本五十六……死了。”

陈公博接过电报,手指有些发抖。电报上的字密密麻麻,他却只看懂了“全军覆没”四个字。远处传来防空警报的声音,凄厉地划破夜空。周佛海拉着他往防空洞跑:“美国人的飞机可能要来!”

防空洞里挤满了人,伪政府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陈春圃抱着一个女人发抖,那女人是他新纳的小妾,吓得直哭。陈群则在角落里和日本军官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点头哈腰。陈公博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洞外炸弹爆炸的轰鸣声,震得洞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看来,日本人要不行了。”周佛海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不是该……”陈公博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周佛海识趣地闭上嘴,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偷偷塞给陈公博。纸条上写着几个名字,都是重庆方面的人。

警报解除后,众人纷纷往外走。陈公博捏着纸条,手心全是汗。他看见陈群正和日本军官握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厌恶。走到门口时,遇见了汪精卫的秘书,对方说:“汪主席请您去一趟。”

汪精卫的公馆在颐和路,是座西式洋楼,门口的日本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陈公博走进客厅,看见汪精卫躺在沙发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色蜡黄得像张纸。陈璧君坐在旁边,正给他喂药,看见陈公博进来,放下药碗:“你来了。”

“汪先生怎么样?”陈公博问。汪精卫咳了几声,摆摆手:“没事……士群的事,你听说了?”陈公博点头:“听说了。”汪精卫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人……”陈璧君冷笑:“可怜?他抢地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可怜?现在被日本人杀了,是活该!”

汪精卫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夜色里,南京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像没睡醒的眼睛。他突然说:“公博,我想写篇文章,谈谈‘和平运动’的得失。”陈璧君立刻反对:“写什么写!日本人看见了又要生气!”汪精卫却固执地说:“我想写……”

陈公博看着汪精卫,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那个曾经在演讲台上挥斥方遒的人,如今连说话都费劲。他想起汪精卫背上的枪伤,那是当年被孙凤鸣刺杀留下的,子弹一直没取出来,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可比起身体的痛,心里的煎熬恐怕更甚吧。

“我帮你写。”陈公博说。汪精卫摇摇头:“不,我自己写。”他挣扎着要坐起来,陈璧君连忙扶他。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才写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陈璧君看着心疼,夺过笔:“别写了,要写我来写!”

汪精卫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你写?你写的都是骂人的话……”陈璧君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们这是图什么啊……”两人相对无言,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陈公博悄悄退了出来。走到门口,看见几个日本兵正在搜查进出的人,连佣人买菜的篮子都要翻一遍。他想起刚才周佛海塞给他的纸条,突然觉得那上面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回到自己的公馆,陈公博把纸条烧了。火苗舔着纸条,把那些名字吞进肚子里,灰烬飘在空气中,像一群黑色的蝴蝶。他坐在沙发上,喝着闷酒,想起白天在苏州看到的情景——李士群的棺材、叶吉卿的哭喊、陈群和陈春圃的争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

突然,电话响了。是戚晟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陈先生,我拿到李士群和日本人交易的档案了,什么时候给你?”陈公博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潜伏在伪JS省政府的年轻人。他说:“明天下午,在玄武湖公园门口,找个穿蓝布衫的老头。”

挂了电话,陈公博走到窗边。月光下,玄武湖的水波闪着银光,像铺了一地的碎银子。他想起年轻时和朋友们在湖里划船的日子,那时的天很蓝,水很清,大家谈着理想,说着未来,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中国的命运。可现在,理想成了泡影,未来一片迷茫,只剩下这污浊的湖水,映着伪政府的灯火,像个巨大的讽刺。

第二天下午,陈公博没去玄武湖。他让秘书把档案取了回来,自己躲在书房里看。档案里记着李士群和日本人交易的明细:多少棉纱、多少西药、多少枪支……每一笔都沾着血。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吐完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像个陌生人。他想起刚加入“和平运动”时,以为能为国家做点事,可到头来,不过是帮日本人搜刮民脂民膏,双手沾满了同胞的血。这样的“和平”,不要也罢。

他把档案烧了。火光中,那些罪恶的数字渐渐化为灰烬。他知道,烧了档案,也烧不掉自己的罪孽。可他能做什么呢?向重庆投降?日本人不会放过他;继续做傀儡?良心又不安。他就像困在网里的鱼,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这时,秘书进来报告:“主席,日本人来了,说要见您。”陈公博深吸一口气:“让他们进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客厅。几个日本军官坐在沙发上,为首的是冈本,脸上带着假笑:“陈主席,我们想谈谈‘新政策’……”

陈公博坐下,听着冈本滔滔不绝地说着如何“加强中日合作”,如何“肃清重庆分子”。他的目光落在冈本的手上,那双手戴着白手套,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他知道,这双手沾满了李士群的血,也沾满了无数中国人的血。

“我知道了。”陈公博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会照办的。”冈本满意地点头:“陈主席是识时务的。”说完站起身,带着手下走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陈公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斑,灰尘在光斑里飞舞,像无数个挣扎的灵魂。

他突然想起汪精卫说要写文章的事。也许,是该好好想想“和平运动”的得失了。可想来想去,只想到四个字:荒唐,耻辱。

荒唐的人,做着荒唐的事,最后落得荒唐的下场。李士群是这样,汪精卫恐怕也是这样,而他自己,恐怕也逃不过。

夜色渐深,陈公博还坐在客厅里。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像蒙上了一层霜。远处传来狗吠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知道,这出由日本人导演、汉奸们参演的闹剧,快要落幕了。而落幕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历史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