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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之泠千沄

共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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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草庙血案真相大白

烧火棍上,那原本黯淡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先是微微泛亮的青光,如同一缕幽微的鬼火,在棍身萦绕。紧接着,青光之中又夹杂着淡淡金色,这金色光芒看似柔和,却仿佛带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力量。然而,这一切绚烂的光芒,都丝毫掩盖不住那层如影随形的冰凉红色血光。从来不曾这般强烈的戾气,犹如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仿佛千万年来集注在噬血珠和摄魂之内的血腥气息,伴随着无数怨灵亡魂那愤怒嘶吼的绝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同时疯狂地涌进了他的胸膛。那股力量如此强大,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让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双眼之中更是闪烁着疯狂与痛苦交织的光芒。

而在这纷乱紧张的氛围之中,前方法相的声音清晰地继续着:“当年,普智师叔怀着对佛道两家修行奥秘的探索之心,不辞辛劳来到青云,诚心面见道玄掌门。他满怀热忱地劝说,期望能将佛道两家真法一起修习,或许这样便有可能参破长生之谜,打开修行的全新境界。然而,道玄掌门秉持着青云门一贯的理念,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婉言拒绝了普智师叔的提议。”

道玄微微一怔,仿佛回忆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随即缓缓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当时我仔细权衡,青云门自有传承千年的修行之道,贸然改变恐生变故,所以才未应允普智道兄。”

法相接着说道:“当日,普智师叔满心失望地下山,心中的郁闷无法排解,便信步走到了草庙村中。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村庄笼罩。他见此情形,便决定夜宿在村中那座破旧不堪的庙内。也就是在那一晚……”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寂静,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只听到张小凡越来越是粗重的喘息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法相深吸一口气,努力理了理自己复杂的情绪,镇定心神,但眼光却一直紧紧地看着张小凡,仿佛在向他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缓缓道:“就在那个万籁俱寂的晚上,普智师叔突然察觉到有个神秘的黑衣人如鬼魅般夜闯草庙村。那黑衣人行动诡异,径直朝着年幼的林惊羽师弟而去,似乎想要掳走他。”

林惊羽闻言一怔,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众人听闻,顿时都将目光如利箭般向他投去,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法相接著道:“普智师叔一向心怀慈悲,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立刻出手相救。然而,那黑衣人居心叵测,表面上看似是要掳人,实则竟是为了对付普智师叔,其真正的意图,是染指普智师叔身上所藏的魔教邪物噬血珠!”

众人听闻,顿时一片哗然,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各种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法相提高声音,继续说道:“噬血珠乃是普智师叔多年前在西方大沼泽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地域中无意找到的。他老人家深知这邪珠的危害,为了使其不再祸害世间生灵,便以高深的佛门真法将这邪珠封起,并且还用天音寺的重宝‘翡翠念珠’加以镇压。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如何知晓了这件事。那黑衣人先是在林师弟身上藏了绝毒的七尾蜈蚣,待普智师叔靠近时,七尾蜈蚣发动攻击,咬伤了普智师叔……”

田不易听到此处,不禁愕然道:“七尾蜈蚣,难道是苍松……”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与震惊,仿佛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无尽的阴谋。

这一次,轮到林惊羽脸色更加惨白了,犹如冬日里的残雪,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既有对当年真相的震惊,又有对自身遭遇的悲愤。

法相顿了顿,接着道:“其后,普智师叔在身受剧毒的艰难情况下,依然与那人拼死相斗。在激烈的交锋中,普智师叔终究重伤在那人施展的青云门‘神剑御雷真诀’之下,此时的他几近油尽灯枯,生命如风中残烛般脆弱。但他凭借着深厚的‘大梵般若’功法,奋力反挫,给予黑衣人重创,这才令黑衣人惊慌失措地惊走。而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斗法之中,张小凡张师弟也来到了草庙之中。”

青云门中的人,此刻脸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每个人的心中都被这个惊人的真相掀起了惊涛骇浪。法相继续说道:“之后,普智师叔自知命不久矣,但他老人家毕生追求的心愿始终不曾达成,实在难以甘心就此离去。便在此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一个……一个如今看来异想天开的想法,便是将天音寺至高无上的大梵般若真法传于一位弟子,再让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拜入青云学习青云道法。如此一来,从不相通的佛道两家真法,就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修习,他老人家的毕生心愿,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道玄真人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道:“普智道兄果然厉害,深谋远虑,但不知为何他不传于资质更好的林惊羽,反而选了这个张小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仿佛想要从法相的回答中找到答案。

法相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道:“普智师叔以为,林师弟资质太过出众,若拜入青云门下,必定倍受师门长辈关注,如此一来,只怕很容易便被看穿他身兼佛道两家功法的事情,所以……”

青云门中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震惊与无奈的眼神。田不易摇头叹息道:“厉害,厉害……这普智道兄的心思,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法相又道:“如此,普智师叔也因为真心喜欢张师弟心地质朴,认定他是个可造之材,所以将千年来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私下传了给张师弟。之后,他又担心噬血珠若还在自己身上,万一那黑衣人折返,不免落入奸邪之手,遂将噬血珠交于张师弟,让他找个无人知道的悬崖丢弃。只不过,”说到这里,法相忍不住叹息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惋惜与无奈,道:“不想张师弟多半因为念着旧情,竟将这邪珠一直带在了身上。”

大殿之上,众人听闻,这才解开了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谜团,原来噬血珠的来历竟是这般曲折,而张小凡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也是如此奇特的缘由而来的。

此刻,法相脸上出现了痛心疾首的神色,缓缓道:“本来若是如此,普智师叔也不过是肆意妄为,违背了门派的规矩。但无人料想得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了一件……普智师叔他原本怀着悲天悯人之心,宁愿自身受尽噬血珠邪力的煎熬,也要以本身佛法将这邪物镇住。不料,天长日久之下,噬血珠的邪力竟暗中渗入普智师叔魂魄深处。平日里,普智师叔有佛法护体,对此浑然不觉。但当日他油尽灯枯,才刚离开张师弟等人,走到村子之中,忽地想起,纵然自己传了佛门真法给张师弟,但他却未必能够顺利拜入青云!”

法相神色惨痛,连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仿佛回忆起那段往事,心中依然充满了痛苦与自责,道:“此刻普智师叔佛力大减,被邪力所侵,如鬼魅附身一般,竟然想出了,想出了将草庙村全村村民杀光的可怕念头。他觉得,如此一来青云门看在两个孩子成为孤儿的份上,必定将他们收录门下。于是,于是……”

“啊!”林惊羽狂吼一声,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悲愤,双眼通红,宛如燃烧的火焰。他手中的斩龙剑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和身向着法相砍去,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碎。道玄见状,急忙大声喊道:“快,快拦下!”

不等他话音落下,田不易等人早如疾风般冲上前去,将林惊羽拦下。林惊羽泪流满面,痛哭不已,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在田不易等人的阻挡下依然挣扎不止,嘶声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仇恨与绝望,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天音寺以普泓、普空为首,众僧人尽数低头,面有愧色,仿佛他们每个人都为普智的行为感到羞耻与愧疚。他们低声颂佛号不止,那佛号声在大殿中回荡,仿佛在为草庙村的亡魂超度,又仿佛在祈求宽恕。

道玄沉默半晌,仿佛连他也要很大的念力才能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真相。过了一会,他忽然向法相道:“刚才你说普智油尽灯枯,那这个事情真相,你们怎么知道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试图从法相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法相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往,缓缓道:“普智师叔曾经结交一个异人,从他那里得到一枚奇药‘三日必死丸’。服食此药,任你有再重伤势,三日之内也能激起你身体全部潜力,保住性命,但三日之后,纵然伤势复原,也一样必死无疑。普智师叔便是服了这枚奇药,终于在三日之内赶回了天音寺,将这前因后果与我恩师普泓大师细细说明。我当时服侍恩师,就在一旁,所以也听到了此事。普智师叔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痛悔当日种下滔天恶孽,深知万死也不足以偿万一,终于在痛苦的痛哭中坐化!”

法相深深注视着张小凡,目光中充满了愧疚与怜惜,缓缓地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所有这些事,都是我们天音寺普智师叔的错,与张小凡张师弟并无关系,请各位青云门师叔,千万莫要责怪于他!”

道玄真人微微叹息,长出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忽地安静的大殿之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惨笑声。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悲愤与绝望,仿佛要将这压抑的气氛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