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惊变玉清:叛师真相
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皆是在修道之途历经无数风雨、见识阅历远超常人之辈。就在那七尾蜈蚣伤人的眨眼间,他们迅速反应,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飞鸟,瞬间将道玄真人紧紧围了起来,特别是刻意与那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七尾蜈蚣隔开。待众人焦急地向道玄真人看去,不由得尽皆大惊失色。
只见道玄真人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中指处赫然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很明显是被那七尾蜈蚣狠狠咬中。仅仅在这转瞬之间,流出来的血已然呈现出骇人的黑色,更要命的是,从指端那小小的伤口之处,一道如墨般触目惊心的黑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急速,沿着手臂向上疯狂攻去。
七尾蜈蚣以天下绝毒而闻名于世,其毒性之烈,哪怕是道玄真人这般修行高深的得道高人,竟也在瞬间为之所困,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道玄真人在这片刻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昏眼花,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气闷难忍。然而,他的道行何等高深,尤胜过当年的普智和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立刻凝聚心神,左手并指如刀,以极快的速度向那只几乎已经麻木的右手连点数下,动作如行云流水,同时凌空画符。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发开来,登时将那道来势汹汹的黑气上攻之势稍稍挡缓了下来。
此刻,苍松道人如疾风般冲到他的身边,伸出双手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低头一看道玄真人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转头便向张小凡怒目而视,声嘶力竭地大喝道:“张小凡,你个丧心病狂的孽障,竟然胆敢使出这般阴险手段暗害掌门!”
众人大惊失色,整个玉清殿内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张小凡更是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失声道:“不,不是我…”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与慌乱。
被众人簇拥着的道玄真人,此刻面色在短暂的调息后已经稍好一些。然而,七尾蜈蚣的剧毒何等厉害,便是在他那原本威严的脸上,也隐隐能望见一层薄薄的黑气,如阴霾般笼罩,久久不散。不过尽管如此,他凭借着深厚的道行,神志却还保持着清醒。他深深呼吸,试图驱散体内的毒素,随后缓缓说道:“快将这孽障擒下,好好审问。”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掌门的威严。
苍松道人赶忙转过头来,一脸忠诚地说道:“师兄放心,有我在。”那表情仿佛在向道玄真人承诺,定会将此事处理妥当。
道玄真人大口喘息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见苍松道人如此表态,心倒是放下了一半。他微微点了点头,向苍松道人看去,正待说:“那就…”
然而,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因为他看到苍松道人在他眼前的那张脸,原本焦急关切的神态,竟在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也几乎就在同时,道玄真人只感觉腹心处猛地一凉,仿佛有一把利刃直直刺入,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剧烈大震。原本好不容易移往右手压住毒势的一身精元,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创之下,突然如泡沫般消散。
“啊!”
道玄真人一声震彻大殿的大吼,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震惊。他左手如闪电般倒切下来,试图反击。苍松道人见状,左手立刻迎上,与道玄真人的手两相撞击。这一撞之下,苍松道人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大震,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到玉清殿门前。片刻之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但神色间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仿佛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他右手之上,横握着一把短剑,剑身晶莹如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知绝非普通凡品。而此刻,剑身之上血痕累累,鲜红的血,从剑刃之上缓缓地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滴落在大殿上的青砖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群,仿佛时间突然凝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那寂静如死一般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无法醒来。
正在此时,泠千沄嘴角轻轻上扬,那一抹笑容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她早已预知了这一切的发生。
道玄真人墨绿色的道袍,腹部之处转眼间已然被鲜血浸透,颜色变得愈发深沉,宛如夜幕降临。他整个人的脸色也顿时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只是,此刻他脸上的惊愕之色,却远远胜过了身体上那钻心的痛楚。他瞪大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用嘶哑的声音,向着站在大殿门口处的苍松道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你,你做什么?”
此刻,甚至连龙首峰的弟子齐昊、林惊羽等,也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个个张大了嘴,望着那个曾经在这青云山上呼风唤雨、最有权势之一的人,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惊骇。
“我?”苍松道人仿佛突然变做了另外一个人般,发出一阵猖狂至极的大笑:“我在暗算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罢,他得意地用手一招,半空中的七尾蜈蚣顿时如听到命令的奴仆,向他飞速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他宽大的袖袍之中。
齐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惊与困惑,声音中带着哭腔,大叫道:“师父,你、你疯了吗?”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解,仿佛在质问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苍松道人缓缓向他看了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随即目光又落到了站在齐昊身边但神色几乎与他一样震惊的林惊羽身上,还有更多的龙首峰弟子,甚至于其他青云门各脉的弟子,此刻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不能置信的眼光望着他,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哈哈哈,疯了?是啊!我早就疯了!”苍松道人仰天大笑,神态仿佛也带着一丝疯狂,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早在一百年前,也是在这个玉清殿上,当我看到万剑一万师兄的下场之后,我就已经疯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怨恨,仿佛这百年来的痛苦与压抑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师父!”龙首峰的齐昊和林惊羽此刻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他们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但在他们身后,围绕在道玄真人周围的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身体却突然僵硬如石。
万剑一,这个仿佛带着梦魇般的名字,如同一片浓浓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青云门的上空,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伤痛往事,那是青云门百年来不愿提及的禁忌。
道玄真人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这个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提起的名字,仿佛一把锐利的剑,深深刺激了他一般。萧逸才搀扶着他的身体,却赫然发觉,道玄真人受创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甚至隔着那层衣裳,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突然在恩师身体里燃烧起来的火焰,竟是这般的炽热灼人,仿佛要将道玄真人的理智与情感一同焚烧殆尽。
苍松道人神态疯狂地站在那里,仿佛这许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捉拿这个伤了青云门掌门至尊的凶手。他像是失去了理智,指着道玄真人,又指了指在人群背后,那在阴影中庄严肃穆的三清神像,大声地吼道:“你,你们,”他向着田不易、水月、曾叔常、商正梁等青云首座一个一个指了过去,“你们都给我凭良心的说,这个掌门之位,到底是该谁来坐?是当年的万师兄,还是他?”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仿佛要将所有人心中的秘密都吼出来。
没有人回答,年轻弟子们完全不知所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当场。而田不易等人却铁青着脸,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仿佛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大殿之上,只有苍松道人如同疯狂的声音回荡着:“怎么,你们不说话了吗?是不是心里有愧啊?哈哈哈,是啊!是啊!其实谁心里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样?可是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又是谁?”他的话语如同利箭,直直刺向众人的内心深处。
水月脸色苍白如纸,望着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苍松,缓缓开口道:“苍松师兄,事情都过了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如此执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叹息,试图劝说苍松道人放下心中的执念。
“呸!”苍松道人此刻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狠狠地呸了一声,面有不屑之色,冷笑道:“百多年?是啊!我忍了百多年,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为万师兄伸张冤屈。当年青云门下,蛮荒之行,你、你、你!”
他手指一个一个点了过去,连指了田不易、曾叔常、商正梁,眼中满是怨恨,冷笑道:“你们这百年来,当首座当得舒服了,可还记得当年万师兄不顾一切地救我们性命?可还记得当年是谁毫无吝啬地将修道心得与我们分享,让我们道行大进?还有你!”
他赫然一指水月,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冷然道:“你刚才居然说我如此执著?嘿嘿,嘿嘿,当年谁不知道你私下苦恋万师兄,而他后来救你爱你,想不到当日竟见死不救,今日却还来讥讽于我!”
水月面色刷的惨白,仿佛被人揭开了最不愿提及的伤疤,身体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田不易!”仿佛是想把心中所有的怨愤之气都发泄出来,苍松道人狂笑著指着田不易,大声道:“你自己说,万师兄对你怎样,你又是怎么回报于他?”
田不易面色铁青如墨,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旁边站着他的妻子苏茹,面色也是一般的苍白,可是他们二人,却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苍松道人那如狂风暴雨般的大声狂笑指责。他们的沉默,仿佛是对那段不堪回首往事的默认,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