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众徒力保起波澜
甚至连张小凡自己,都不禁微微张大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怔怔地望着与自己一同跪在一起的这个女子。陆雪琪那决然的模样,仿佛一道光,直直地照进他原本绝望而混乱的内心深处,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泠千沄面上更是多了一分苦楚,她的眼神中交织着无奈、挣扎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她先是看了看清丽而坚定的陆雪琪,那眼神仿佛在探寻着什么,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张小凡,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转身,对着大殿上那个她朝思夜想要杀掉的人,缓缓跪了下来!她的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关节都透着沉重。
“弟子,同上!”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无奈,那声音仿佛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在这安静又紧张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无尽的苦涩。
众人又是大惊,谁也没有料到泠千沄竟也会做出如此举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微妙。
“弟子林惊羽,也愿以性命为张小凡担保!”
几乎就在泠千沄说完此话的同时,林惊羽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冲动。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毅然冲了出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大殿之上。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师父苍松道人顿时变成猪肝般的脸色,仿佛豁出去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张师弟为了青云出生入死,绝对不会是外派内奸,弟子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为人了如指掌,更知绝无此事,请掌门师伯三思啊!”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激情与恳切,仿佛要将自己的心声传递给每一个人。
道玄真人此刻的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被愤怒和惊愕所笼罩。但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青云弟子中突然一阵骚动,那骚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层层波澜。片刻之间,风回峰门下弟子、龙首峰门下弟子以及大竹峰门下弟子,同时有人跑了出来,毫不犹豫地一起跪下,齐声大声道:“弟子也愿以性命为张师弟担保!”那整齐而洪亮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失色。
众人放眼看去,这三人却是曾书书、齐昊和田灵儿。此刻,除了田不易夫妇,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和风回峰首座曾叔常,同时都震惊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之极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此刻大殿之上,情况一片混乱,道玄真人心中怒气大盛,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忤逆弟子难道今日都要造反了不成?偏偏这个时候正道众多同道都在,自己身为掌门,发作不得。他只觉得这个青云门的掌门之位,在此刻丢尽了颜面,这一下怒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直冲胸膛,却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内心充满了愤怒、无奈与纠结。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只听背后有个人轻轻咳嗽一声,却是他的弟子萧逸才。萧逸才一脸关切,轻声道:“师父,你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等一会再来处置?”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给道玄真人提供了一个暂时的台阶。
道玄真人立刻醒悟过来,意识到此刻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加难以收拾。他重重哼了一声,猛地砰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震得颤抖起来。顿时,一片混乱的青云弟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这里看来,眼神中带着畏惧与不安。
道玄真人一声不吭,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大步向内殿走去。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萧逸才微笑着站了出来,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从容与镇定,对着众人道:“嗯,后山刚才有件急事,急待我恩师处理,请诸位稍候片刻。”他的话语说得滴水不漏,试图缓解这紧张而尴尬的气氛。
上官策面有讥讽之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道:“萧师侄,早就听说你们青云门的规矩大,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啊!”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让在场的青云门众人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萧逸才眼中怒色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微笑,毕竟在这等场合,不能轻易失态。他微笑道:“前辈说笑了。”说罢,转过身来,轻轻咳嗽一声,走到苍松道人等各脉首座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低声道:“诸位师叔,还不叫他们起来?”
曾叔常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此刻必须尽快平息这场风波。他们立刻上前,将自己门下的弟子唤回,拉到一边,忍不住狠狠训斥不已,那训斥声中带着愤怒、担忧以及对弟子冲动行为的无奈。田灵儿被苏茹拉了回来,却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挨骂,反而是她满腹委屈,眼中有隐隐泪花在闪烁,她轻轻地叫道:“娘…”那声音中带着委屈与无助,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
苏茹长长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她摇了摇头,示意田灵儿不要再说了。田灵儿向田不易看去,却见田不易面色铁青,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一个解不开的结,一个字也不说,只是闷声坐在椅子之上,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陆雪琪被师姐文敏强拉着走出了玉清殿,周围人的目光中满是奇怪的眼色,那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让陆雪琪心中很是难受。直到她们走到了玉清殿外的一个僻静角落,文敏这才低声埋怨起来,她的声音中带着担忧与责备:“雪琪,你今日怎么如此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陆雪琪却低着头,一声不吭,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又像是在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过了片刻,水月大师缓缓走了过来。她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文敏毕竟爱护师妹,赶忙迎了上去,低低向水月说着,尽力为陆雪琪解释,试图减轻她的过错:“师父,雪琪她也是一时心急,她只是觉得张小凡不该被冤枉,您就别怪她了。”但水月脸色凝重,没有回应文敏,径直走到陆雪琪跟前。
陆雪琪不敢看她,低垂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蚋,轻声叫道:“师父。”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畏惧,又有着对师父的愧疚。
水月凝视着她,这个她最得意也最美丽的弟子,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她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颇为无奈,仿佛还带着些淡淡凄苦,像是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
文敏和陆雪琪同时吃了一惊,她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安。
水月从陆雪琪身上移开目光,缓缓走到玉清殿外的栏杆处,向外眺望。但见山峰高耸入天,与那悠悠白云相互交织,一派仙气凛然的景象。然而,此刻的水月大师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琪儿,你今日做错事了,你知道吗?”水月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陆雪琪低着头,轻声道:“是,师父,我让您为难了,是弟子的错。可是那个张小凡他的确不会是…”她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水月突然回头盯着她,目光犀利而深邃,道:“你为何会以自己性命为他担保?”她的问题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陆雪琪的内心深处。
陆雪琪脸色顿时苍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心中一片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师父的问题。
水月望了她半晌,缓缓摇头,低叹道:“冤孽啊!”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感慨,仿佛预见了某种不可避免的悲剧。
陆雪琪低声道:“师父,我、我不是…”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水月突然截住她的话,道:“你可知道我刚才说你做错了事,并非是说你让我下不了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陆雪琪的关心,又有对往事的伤痛。
陆雪琪与文敏都吃了一惊,文敏讶道:“师父,你说什么?”她们都不明白水月大师话中的深意。
水月微微苦笑,目光再一次向远方望去,仿佛她也陷入了一场久远的回忆之中。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痛苦与遗憾的年代:“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逞一时之勇,只怕反而是把那个张小凡往死路上推啊!”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历史包袱。
陆雪琪脸上失色,忍不住失声道:“师父?”她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不明白师父为何会这样说。
水月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又看到了深埋在记忆中的往事,那些曾经的痛苦与无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好多年了,一转眼就快过了百年了吧!当年,也有个人像他一样的,犯了大错,但是我们、我们却不顾一切为他求情,可是终于还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她慢慢回头,迎着陆雪琪与文敏两个人的眼睛,轻声道:“当年那个人的情况,和今日张小凡虽然并不相同,但境遇却极是相近。可是那个人,却向来是你们掌门师伯最痛恨的人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楚,生平第一次在她的弟子面前,露出了伤怀的模样,仿佛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伤痛,在这一刻被重新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