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草庙血案真相惊世
玉清殿上，原本嘈杂的氛围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时间被冻结，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笼罩着这片残破的空间。
“啊──”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划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在这个千疮百孔的玉清殿上惊悚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二叔面无血色，整张脸惨白得如同白纸，毫无一丝生气，整个人如筛糠般剧烈地抖了起来。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普空，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尖叫道：“鬼！鬼！鬼！鬼啊…”那声音尖锐而凄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恐惧，虽然此刻正值朗朗白日，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在大殿之上，但在场的所有人竟是同时感觉到一阵寒意，如冰棱般顺着脊梁骨缓缓爬上心头。
甚至刚才还怒气冲冲、气势汹汹的普空，此刻也被王二叔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原本镇定的神色瞬间慌乱，有些语无伦次地急忙辩解道：“你、你说什么，我哪里是什么鬼？你这疯子，莫要胡言乱语！”
但王二叔仿佛中了邪一般，整个人拼命地颤抖着，如同遭遇了灭顶之灾。旁边的林惊羽心急如焚，竭尽全力地安慰他，又是轻声细语地安抚，又是轻轻拍打他的肩膀，然而竟是不起丝毫作用。只见王二叔整个人慢慢地蜷缩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不敢再看普空一眼，双眼紧紧紧闭，显然惊吓到了极点，口中只不停地重复着：“鬼！鬼！是他杀了人──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绝望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让人心悸。
突然，一阵阴霾如同无形的巨兽，无声地笼罩了这个地方，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吞噬。张小凡与林惊羽的身子同时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特别是张小凡，他的眼睛深处，仿佛又有红光隐隐泛起，那红光中夹杂着愤怒、痛苦与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普空被众人那异样的注视弄得气急败坏，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了起来，怒道：“我根本不认得此人，你们看什么看？这疯子的话，你们也信？”
林惊羽缓缓松开了抓着王二叔的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张小凡的身边。不用看他也知道，张小凡现在和他一样，正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情绪。但那粗重的喘息声，已然透露出他们内心的激动，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他、为、什、么、说、是、你？”林惊羽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地问道。他的脸色与张小凡同样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满是憎恨之意的同时，还留存着一分清醒，那清醒在愤怒的火焰中挣扎闪烁。
普空大怒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个疯子！你们莫要被他的疯话误导！”
张小凡与林惊羽同时变色，青云门中的人也多半侧目皱眉，对普空的话表示怀疑。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的一声佛号，如同一记重锤，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坐在普空背后的普泓大师突然开口，声调惨痛，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与愧疚，低声道：“阿弥陀佛，种下恶孽，便得恶果。罪过，罪过！”
此言一出，刹那间全场一片鸦雀无声，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简短的话语施了魔法，动弹不得。普空的身子更是如木头一般僵硬，半晌才缓缓转身对着普泓大师，声音干涩而沙哑，涩声道：“师兄，你说什么？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普泓大师面色苍白如纸，也不知是身体的伤痛，还是心中那如巨石般沉重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见他闭目垂眉，仿佛在逃避众人的目光，半晌低声道：“法相。”
自从王二叔突然发病之后，就一直脸色难看而惨白的法相，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道：“弟子在。”
普泓大师缓缓道：“不必隐瞒了，你说给他们听吧！当年师弟做了错事，今日绝不能再次冤枉这位张施主了。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必须面对真相。”
张小凡脑海中轰然一阵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仿佛有无数尖锐的声音在呼啸着，抓扯着他的心一般，让他痛苦不堪。
法相慢慢地走上前来，眼神复杂地向无数错愕的脸上望去，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疑惑与愤怒。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场中林惊羽与张小凡的身上，最后，深深地停留在了张小凡的身上。张小凡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迷茫与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的确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为！”
“什么！”
片刻之间，无数惊骇、震惊、不信、愤怒的声音如同一颗颗炸弹，在青云山玉清殿上轰然爆发出来。这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微微颤抖，连道玄真人、田不易这等修养深厚的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脸上变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而林惊羽更是怒发冲冠，“唰”地一下拔出了斩龙剑，剑身碧光荡漾，仿佛也在为草庙村的冤魂鸣不平。
只有张小凡的一颗心，忽地就这么悠悠沉了下去，那么的深，那么的沉，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然后，泛起的是久远的熟悉的冰凉的感觉，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伴随着深深的血腥戾气，如同一团浓重的迷雾，笼罩了他。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亲眼目睹着亲人、村民们在眼前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整个村庄。
愤怒的责骂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阵高过一阵。但渐渐地，也在众人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中，慢慢平息下去。法相根本不管其他人，甚至连狂怒的林惊羽手中杀气腾腾的斩龙剑也不看上一眼，他的一双眼睛只专注地望在张小凡的身上，那眼神中既是对张小凡遭遇的担心，又是对这一切悲剧发生的痛惜。
待众人完全安静下来，那压抑的气氛如同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法相才缓缓又讲了下去。
“那个凶手，是我的三师叔，位列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大师。”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强烈的耸动，众人已经完全被惊呆了。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转动，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秘密震撼得不知所措。
张小凡的身子，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的眼神空洞，仿佛整个的天空，都在这一瞬间塌了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自己，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不过是个很可笑很可悲的人啊…那深深镂刻在魂魄深处的悲伤，此刻仿佛化做了狰狞的恶鬼，伸出锋利的爪子，将他的心狠狠啃噬，每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悲哀之后，你还剩下什么？张小凡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只有那无尽的痛苦与迷茫，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