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大竹峰下爱与忧
碧瑶何等冰雪聪明，一眼便敏锐地察觉到张小凡脸上那一丝犹豫的神色。原本洋溢在她脸上的盈盈笑意，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渐渐被黯然之色所替代。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轻声道：“如果你担心什么，那我走好了。”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张小凡缓缓向她看去，但见碧瑶面上虽仍残留着一丝欢喜的痕迹，可那掩不去的憔悴却如阴霾般笼罩着她。张小凡心中一动，想来这些日子，她必定是因为日夜担忧自己，才如此形容憔悴。突然之间，他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热流，仿佛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我还能担心什么，难道我还能更糟吗？”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碧瑶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抬眸看了张小凡一眼。张小凡微微苦笑，笑容中满是无奈，道：“没关系的，现在不会有人来，你陪我说说话吧！”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仿佛在这孤独的时刻，碧瑶的陪伴是他唯一的慰藉。
碧瑶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她笑颜逐开，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般灿烂，清丽无双，让人如沐春风。她用力地点点头，清脆地应道：“好。”
可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彼此凝视，却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隐隐有些尴尬。周围的竹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异样，沙沙作响的竹叶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晌，碧瑶微微嘟起嘴，嗔道：“呆子，你说话啊！”那娇嗔的模样，宛如邻家少女，可爱至极。
张小凡有些慌乱地抓了抓脑袋，脑海中却如一团乱麻，一片空白。面对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他实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就在他窘迫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向旁边扫去，见不远处地面倒着一根粗大的黑节竹，想来是因年深日久，腐朽而落。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走了过去，呐呐道：“你坐吧！”
碧瑶忍不住噗哧一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在竹林间回荡。她的笑容恰似鲜花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清丽无双。
她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正要坐下，张小凡忽然伸手拉住了她，急切道：“你等等。”
碧瑶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道：“怎么了？”
张小凡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袖子在黑节竹上用力地擦拭起来。他擦得极为认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要把这根竹子擦得一尘不染。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擦出一片干净的地方，他这才起身，却不敢直视碧瑶的眼睛，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地道：“你现在坐吧！”
碧瑶收起了笑容，嘴角微微动了动，一双明眸深情地望着张小凡的身影。她的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下。随即，她轻轻拉了张小凡一下，柔声道：“你也坐吧！”
张小凡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嗫嚅道：“我，我坐地上就可以…”
不料碧瑶却不依，用力一拉，把他拉过来一起坐在竹子上，佯装生气地嗔道：“叫你坐就坐呀！坐地上干什么？”
张小凡尴尬地笑了笑，只觉得身边隐隐有一股幽香，如兰似麝，淡淡传来。那香气从鼻端处缓缓飘了进去，直沁心脾，仿佛一直渗透到了自己的深心。他忍不住转头向她看去，只见碧瑶也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眼波如水，流淌着说不出的温柔之意。
从来不曾发觉，甚至连当初他们二人被困在死灵渊下滴血洞中的时候，张小凡也没有觉得自己与她这般的接近。那种亲近之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距离，更是心灵上的贴近。半晌，他忽然轻轻唤道：“碧瑶。”
碧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轻声道：“怎么了？”
张小凡凝视着她，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感动，缓缓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碧瑶微微一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慢慢把目光移到自己身前的土地上，脸上仿佛也飘起了淡淡迷惘，轻声道：“是啊！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呢？”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是在问张小凡，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们二人的头顶之上，竹叶在山风中轻轻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轻轻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为他们的对话增添一份诗意的背景。
“我的家世，还有以前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半晌，碧瑶幽幽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
张小凡轻轻点头，轻声应道：“是。”
碧瑶缓缓道：“我自小娘亲就不在了，爹爹又忙于圣教宗派的大事，整日里奔波操劳，很少有时间能顾及到我。周围的人看着我爹的脸面，从来都是对我笑脸相迎、曲意奉承，我根本分不清他们的真心假意。”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张小凡沉默了片刻，思索着安慰她的话语，然后道：“你爹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碧瑶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道：“是。可是我以前都不明白，直到遇到了你之后才知道的。”她抬起头，再次凝视着张小凡，眼中满是深情，静静地道：“小凡，在滴血洞中的那段日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的声音，此刻听来，仿佛也有些幽远，带着回忆的温度：“原来在黑暗里，就算在快死的时候，我也可以找到个人依靠的。那种感觉，让我觉得不再孤单，不再害怕。”
张小凡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碧瑶，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心疼。
一只如玉般的手，宛如春日的微风，轻轻伸了过来。碧瑶温柔地拉住了他的手，从她柔软的肌肤上，传来淡淡的温柔，仿佛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张小凡的全身。
她微微侧身，从怀里拿出一片手帕，那手帕绣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轻轻擦拭着刚才张小凡为她擦竹子时，袖口上留下的污渍，动作轻柔而专注。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讨好我，送了多少奇珍异宝，可是…”她抬起头，凝视着张小凡的眼睛，眼中满是坚定与深情，轻轻道，“就算全天下的珍宝都放在我的眼前，也比不上你为我擦拭竹子的这只袖子。因为这只袖子，包含着你的真心，是那些珍宝无法比拟的。”
这一刻，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忽然都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只有这美丽女子温柔的眼波，如湖水般簇拥着他，让他沉醉其中。
多少年后，当你回首往事，是否还记得当年，曾有人对你，低声诉说心语吗？那因为年轻带着天真有些狂热的话语，你可还记得吗？就像深深镂刻在心间、不死不弃的誓言，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熠熠生辉。
你有没有张开双臂，将那心爱的人，拥抱在怀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一片温柔的静谧之中，他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缓缓张开双臂，与身边的美丽女子，紧紧相拥。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点点碎阳，如同金色的鳞片，落在竹林中的空地上。斑驳的光影，为这静谧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张小凡望着远处竹林，眼神有些迷茫，低声道：“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傻，师姐她明明喜欢的是齐昊师兄，我却还…可是，那个时候，我看到她站在夔牛面前，头脑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冲上去了。”
碧瑶依偎在他的身边，歪着头，忽然道：“如果是我碰到了危险，你会不会这样来救我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几分俏皮。
张小凡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半晌才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但顿了一下之后，他又仔细想了想，仿佛在内心深处探寻着自己的答案，然后坚定地道：“应该会吧！”
碧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她嗔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满是爱意。她收回目光，向远处看去，静静地道：“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险，就算拿我的命去换你，我也心甘情愿！”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小凡吃了一惊，急忙转头向她看去，只见碧瑶样子沉静，神色认真，却似乎不像开玩笑。他有些难以置信，呐呐道：“你说什么？”
碧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张小凡道：“小凡，你跟我走吧！”
张小凡微微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道：“去哪里？”
碧瑶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道：“随便，天下之大，我们随便去哪里都行。你不愿入我们圣教与师门为敌，那我们就不入，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远离这尘世的纷争。不然你若是留在青云门里，以那些老古董的脾气，只怕你凶多吉少了。”说完，她担心地望着张小凡，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