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妒火焚心风波骤
此刻的张小凡，仿佛灵魂被恶魔侵占，整个人竟像是突然脱胎换骨一般。在他的深心之处，陡然间冒起一股狂怒之火，那火焰炽热无比，仿佛要将他的整个身子都焚烧殆尽，化作灰烬。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九幽恶火之中，正遭受着生生的炙烤，痛苦不堪。而在他的前方，那个男子——齐昊，还有那个自己从年少时便最心爱的美丽女子——田灵儿，两人的手正紧紧拉在一起，笑意盈盈地朝着他走来。这一幕，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他的心窝，让他痛不欲生。
一直安静藏在腰间的烧火棍，也在此时突兀地腾起一股熟悉的冰凉感觉，那股凉意迅速游遍他的全身。然而，这凉意非但没有给那狂热的怒火降温，反倒像是火上浇油一般，瞬间激起一股凶杀戾气，一丝噬血狂热。这股邪恶的力量，就这般一点点地扭曲了张小凡原本温和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凶神恶煞。
这个场面之中，原本还洋溢着的和谐气氛，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瞬间冰封。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怔住了。然后，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直以来和顺温文的小师弟，在刹那间全身散发出一股连刚才那些穷凶极恶的魔教中人都望尘莫及的杀气煞气。在他周围的人，像是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竟是不由自主地都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恐地看着这突然间变作凶神恶煞的张小凡，只见他杀气腾腾地向着齐昊，也向着田灵儿，缓缓地踏出了一步。
仿佛受到这股恐怖气息的影响，流波山上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也仿佛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开始聚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大仁作为大师兄，最先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如同一座巍峨的山，稳稳地挡在张小凡的面前。然而，当他直面张小凡时，立刻便感觉到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小师弟，此刻却连一点熟悉的影子也寻觅不到了。眼前的张小凡，仿佛被一种陌生而邪恶的力量所控制，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
感觉到有人挡在面前，张小凡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他瞪着宋大仁，眼中布满了血丝，犹如两头燃烧的火焰。宋大仁看着他此刻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开口道：“小凡，你怎么了？”那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安与疑惑。
张小凡没有回答，只是低沉着声音，那声音微带嘶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让开。”他的语调拖得很长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悚然之意。
田不易的脸色顿时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众人见状，也是一片愕然，谁也没有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张小凡竟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随之而来，在众人那惊恐又疑惑的注视下，张小凡见宋大仁依然坚定地挡在身前，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的右手便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根烧火棍。刹那间，一片清冷的玄青色光芒从那棍身上猛地散发出来，那光芒中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宋大仁这一下可是当真被吓到了，倒不是因为那肃杀之意浓烈得让人胆寒，也不是惊讶于张小凡下山仅仅一月之后，道行竟高得似比以前突飞猛进。而是因为这个从小对他敬若兄长、爱若亲人的小师弟，此刻那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竟是当真有杀他之意。这种来自最亲近之人的杀意，让宋大仁的内心充满了震惊与痛苦。
他看了出来，田不易自然也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田不易的脸色愈发阴沉，犹如一块沉甸甸的铅块，他阴沉了脸，往前重重地踏了一步。虽然他心里还是认为张小凡并非宋大仁的对手，但这小徒弟的那件法宝却实在太过古怪。当日在七脉会武大会之上，这烧火棍便出尽了风头，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只怕宋大仁还真不易对付。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田灵儿一脸讶然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迅速挡在了张小凡与宋大仁的面前。她对着这个她从小最喜爱的小师弟，愕然道：“小凡，你到底怎么了？”那声音中带着关切，带着疑惑，更带着一丝惊慌。
那一张深深镂刻在张小凡深心的脸庞，那一双明亮如同星辰的眼眸，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就这般活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前，正关心地、关怀地询问着他。
张小凡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呆住了，眼神中原本的疯狂与戾气瞬间消散，仿佛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体内那股汹涌的戾气，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可是，随着那股戾气的消散，他竟感觉到一种撕裂一般的疼痛，从心底深处蔓延至全身。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师姐，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想要痛哭流涕的感觉。
“你可知道，在生死的那个关头，心中最眷念的人，便是你吗？你可知道，无数个梦回青云的夜晚，万千缠绵的心绪，只为你一人吗？你可知道……”这些话在他心中不断回响，却终究无法说出口。
“啪”，一声重重的脆响，如同晴空霹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张小凡的脸上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田不易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这一巴掌的力量极大，张小凡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远远地落在了外边。
众人见状，一阵耸动，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张小凡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里嗡嗡作响。但回过神来的他，此刻却更感觉到无比的羞愧。他怎么竟然想要对从小一直照顾自己、爱护自己的大师兄动手，而且心中还起了那般可怕的凶念，这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他艰难地想要爬起来，然而，身子还未挺直，脚下便一软，竟又是摔了下去。他的半边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如同熟透的桃子，更有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然而，此刻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了，心中只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所填满。他在内心深处对着自己狂吼：“怎么了，怎么了，你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你疯了吗？”那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痛苦不堪。
他怔怔地抬起头，望着前方师门的人，仿佛所有的人，此刻都变得无比陌生起来。而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竟也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充满了疑惑、惊讶与警惕。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张小凡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张小凡艰难地站了起来，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但看着他的表情，却是迷惑远远多于害怕，仿佛他们自己也完全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一向乖巧的小师弟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
宋大仁毕竟是从心底里爱护张小凡的，他看着张小凡那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他转头对田不易道：“师父，小师弟他、他并没有不敬的意思，他只是、只是……”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住口！”田不易一声断喝，如同洪钟般响亮，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宋大仁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再说下去。身子矮胖的田不易，此刻看来却如同一尊高耸入天的怒神，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势。他一步一步地向着张小凡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张小凡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这，毕竟是他从小最害怕的师父。他甚至不敢想像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疾冲向张小凡，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道白色身影。
只见林惊羽面如寒霜，剑眉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与决然。但面对着这一个名动天下的青云门大竹峰首座，他竟依然如同少年时一般，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白衣如雪，身姿挺拔，站在那里，恍如一颗钉子深深地钉在地上，没有再移动一分。便是前头有惊涛骇浪，仿佛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
“匡啷”，一声清脆的龙吟声中，斩龙剑霍然出鞘。碧绿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他与张小凡——这两个身世相同、命运相连的人。他带着凛然之气，根本就不看他一向敬重的大师兄齐昊正不停地给他打眼色，决然道：“你要敢再碰小凡一下，便先杀了我再说！”那声音坚定有力，如同金石撞击，在空气中回荡。
齐昊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叫不好。他偷眼向田不易看去，只见田不易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便多难看，气得几乎成了猪肝色。从他那狰狞的面容便可想而知，他心中的盛怒已经到了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