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诛仙战后的隐秘追问

青云山通天峰上，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一众人等静静地围在道玄真人身边，他们的神色凝重，低声细语地安慰着道玄真人，然而那话语中的担忧与无奈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惊羽和张小凡站在一旁，神情略显落寞。他们正专注地替王二叔整理衣装，动作轻柔地把他身上的尘土一一拍掉。王二叔似乎对他们二人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弄。只是他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看着外边水麒麟所在的地方，嘴里呵呵傻笑着，那笑容在这惨烈的场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张小凡看着王二叔这副模样，心中不禁一阵酸涩，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又想起当年在草庙村的点点滴滴，那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却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满是沧桑与无奈。林惊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中感同身受，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些无声的安慰。

二人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清晰地看出对方那深深的伤心之意。在这充满哀伤的氛围中，他们一时无语，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起，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

就在这时，刚才被水月大师领人护送到安全地方的普泓大师等人，也被小心翼翼地送了回来。只见普泓大师此刻的脸色，相较于刚才的惨白，已然好了许多。想来周隐的离人锥虽然威力不凡，但与普泓大师深厚的大梵般若功法相比，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在这段时间里，普泓大师凭借着自身高深的佛法修为，已然逐步将离人锥那古怪的刺劲逼出了体外大半。但即便如此，普泓大师看上去依然虚弱至极，身形摇摇欲坠。旁边的弟子们见状，很快搬过一张椅子，普泓大师在法相和普空的悉心搀扶下，缓缓坐在了道玄真人的身边。

普泓大师微微喘息着，气息略显急促。他缓缓向周围看了看，只见眼前血流成河，一片凄惨景象。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人和残破不堪的殿堂，原本庄严肃穆的通天峰此刻宛如人间炼狱。他心中一阵悲痛，长叹一声，双手合十，轻声颂道：“阿弥陀佛！”那声音低沉而悲怆，仿佛在为这场惨烈大战中的亡魂超度。

道玄真人向着普泓大师微微点头示意，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关切地问道：“大师伤势如何？”

普泓大师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地说道：“老衲还死不了，倒是掌门真人要多多保重才是！掌门身负青云门重任，切不可过于忧心，还需养精蓄锐，以图日后。”

道玄真人摇头叹息，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远处望去。忽地，他的视线落到站在外面的张小凡身上，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转过头，轻声对田不易道：“田师弟，你叫你那个徒弟张小凡过来一下。”

田不易听闻此言，脸色瞬间一变，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但掌门之命难违，他只得无奈地转身，对着张小凡喊道：“老七，你过来，掌门真人有话对你说。”

这一声呼喊，顿时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大竹峰门下的弟子们，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张小凡，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张小凡更是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师命如山，他只得硬着头皮，缓缓地朝着道玄真人走去。

片刻之后，众人很有默契地散开一片空地，张小凡孤零零地站在道玄真人面前。他微微低下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掌门。”

道玄真人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想要看穿张小凡心中的一切秘密。随后，他低声说道：“你到了现在，还是不肯说出你的秘密吗？”

张小凡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他只觉得周围人的目光如一道道利箭，一下子都聚到了自己身上。这些目光中，有关切的，那是来自于与他亲近之人，如林惊羽、田灵儿等人；有鄙视的，或许是那些对他心存偏见的同门；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众人都对他身上的秘密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道玄真人见状，不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张小凡，你入我青云门下之后，我们青云门可有亏待你的地方？”

张小凡听到这话，立刻用力地摇头，急切地说道：“掌门真人，没有，绝对没有那回事。师父师娘对我极好，他们待我如同亲生儿子一般，大竹峰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对我关怀备至……”他话说到这里，田不易身子明显地震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之极。那复杂的神色中，既有对张小凡的疼惜，又有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担忧。

“可是，”张小凡脸上露出痛苦之极的神色，脑海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如两头凶猛的野兽，不停地交战着。他艰难地说道：“可是，弟子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我不能……”

“说！”

忽地一声如雷鸣般的大吼，声动全场，仿佛要将整个通天峰都震得摇晃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张小凡更是不由自主地竟是退了一步，他急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一阵惊心。

发出此大吼的人，并非青云门之人，而是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空。普空在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中，虽然排行最低，但性子却是最为激烈。年轻时，他凭借着手中的佛门奇宝“浮屠金钵”，降妖伏魔，不知杀死了多少为祸人间的妖孽，在江湖上威名远扬。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他对佛意的领悟也日益加深，这才逐渐隐居在天音寺内，潜心修行。

今日青云山一战，惨烈无比，普空为了守护正道，大开杀戒。他以一身神鬼莫测的佛门道行，与魔教众人展开殊死搏斗。此刻，他那身原本干净整洁的僧袍上下，到处都是斑斑血污，整个人看上去哪里还像一位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简直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也难怪张小凡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和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一次天音寺众人到青云山来，本就是怀着兴师问罪之心的。天音寺从不外传的无上真法“大梵般若”，竟然会被青云门一个小小弟子学会了，这对于天音寺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此刻普空看着张小凡吞吞吐吐，心中的恼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再加上今日他杀戒已开，满心的烦躁意乱，实在忍不住使出了佛门狮子吼！

张小凡被他这如巨雷般的声音一喝，顿时呆在了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而在后面与林惊羽站在一起，一直傻笑着看着水麒麟的王二叔，也被这声大吼惊动，缓缓转过头向这里看来。只见一个如凶神恶煞一般的和尚，满身血渍，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盯着张小凡，那模样就好像是要把张小凡生吞活剥的恶鬼一般，让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