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摆竹
张燕把小范的办公室设在美术部旁边，还专门在内部开了一扇门方便美术部随时沟通。
张燕向王知之介绍小范，王知之羡慕的看着小范满头长发，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顶。互相寒暄过后，王知之介绍起工作情况。
“那就开始工作吧，这是我们现在的剧情大纲，这是现在部分的角色概念图……”然后又从书架上拿出几本介绍唐朝生活方式的书籍递给小范。“这些都是参考资料，你可以看看。言总提出的一个重要要求，就是一定要符合时代。”
小范没有接过几本书，只是拿过了美术的设计稿。
“唐朝的事，我懂。”
王知之不太开心的收回几本书，向文字编辑部的门一伸手。
“那你忙你的去吧。”
小范却站着没有动，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壶，用眼神示意张燕。
“没法干。”
张燕无奈的摆摆头，捏了下眉头。昨天小范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可思议。还特地跟吴言沟通了很久，要不是吴言表示很感兴趣极力赞成，不然自己也不会同意这种无理的要求。
什么要求？小范要求工作时间必须提供酒水，还点名要二锅头或者花雕。
“已经准备好了，在你办公室。但是我有责任提示你，如果你工作时间因为醉酒闹事，或者影响工作，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小范摆摆手，快步走进了办公室，门也不关。
“好酒！哈哈哈！”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王知之惊讶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然后又听见了隔壁小范大喊，连向张燕询问详情，张燕只能无奈的解释一遍。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公司来个神人要上班喝酒的消息就传遍了。
花姐姐和时大哥觉得这样影响不好，也不便于员工管理，联袂寻吴言来了，但是吴言不在只能作罢。
吴言今天倒不是摸鱼没去上班，而是来和张燕联系好的音乐家谈合作。吴言本来想自己公司养一个乐队，平时还可以演奏给员工助助兴，但是被张燕严词拒绝了。
但是吴言一开始就碰了钉子，音乐家一边排练着乐队一边和吴言寒暄几句，然后就让吴言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了办公室听了吴言的要求，直接就拒绝了，嫌给游戏配乐不入流。然后开出了一个让吴言都觉得离谱的高价，倒不是吴言给不起，而是他的价格比整个游戏开发的金额都高。相谈不欢，吴言拂袖而去。
坐在音乐厅门口的台阶上，吴言一遍喝奶茶，一遍给张燕发消息吐槽。
“您好，请问您要找配乐吗？”一个声音传入吴言耳朵，紧接着就是一大片阴影撒了下来。
一个络腮胡的光头大汉，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项链，穿着对襟大褂，脖子上露出大片的纹身。
吴言下意识的以为遇见劫道的了，捂紧了手机奶茶。
大汉仿佛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退后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还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实际凶狠的微笑。
“您好，我也是音乐人，请问您要找人配乐吗？”
“啊，啊。”吴言被他和善的微笑震慑住了，结结巴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是的，是的。里面的音乐家看不上我的工作，还开了个高价。”
大汉把胸口拍的噗噗响，继续凶狠的笑着。“您找我啊，我也是音乐人，而且价格不高。”说着就开始掏他带着的巨大的包。吴言总觉得他会掏出某种凶器，管制刀具什么的。
大汉只是掏出一本乐谱，封面精致还烫着金，四个角用金属圆角装饰。一把塞到吴言手里，张开蒲扇一样的大手，呼得伸过来。吓得吴言一激灵向后缩起了脖子，以为大汉要打他。大汉只是打开了乐谱，翻了几页跟吴言介绍。
“这些都是我的作品，这个，这个还得过国家级二等奖，这个三等奖。你看怎么样？把你的奶茶收收！”
吴言本来怀里抱着手机和奶茶，被大汉把乐谱塞进来，奶茶外面的冰水就流到了乐谱上。听到大汉最后的大喊，手忙脚乱的把奶茶放到一边，用衣服下摆擦了擦乐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你擦擦。”
“嗨！没事！你看乐谱。”
吴言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大汉，弱弱得说。
“我看不懂……乐谱……”
大汉眉头一拧，又粗又乱的眉毛随着抖动。
“那我给你拉一段！你听着！”
说罢，大汉又开始掏他巨大的包，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提琴盒。拿出小提琴，架到脖子上，小提琴在他手里像小一号的玩具一样。
但是随着大汉开始拉琴，一段美妙悠扬的乐曲传了出来。
琴声低缓，仿佛草地上的露珠在叶片上颤抖即将滴落。
琴声高扬，好像是躺在高原的草地上看着低低的云彩。
……
一曲奏罢，大汉放下琴弓，冲着吴言内敛的笑了笑，这时候他看起来才像是一个音乐人。吴言沉浸在大汉的演奏中，他从来没有听过现场演奏，好像能感受到琴弦震动空气把琴音传入耳朵。随着大汉停下演奏，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
“好！太好了！没想到……”
“没想到我这么粗犷，还会谈小提琴是吧。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
吴言小声的说。“我其实想说的是，你看着像杀人凶手，拉得琴却是这么柔美。”
“你说啥！”
“没，没说啥。”
“我拉得还行吧，配乐可以找我。”
吴言沉吟了一下，大汉琴拉得不错，刚才的音乐家又拒绝了自己，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就谈一谈试试呗。
“我要的不是小提琴配乐，我要的配乐希望全是传统乐器。”
“你早说啊！俺干的就是传统乐器。”
大汉兴奋的拍了拍吴言的肩膀，把吴言拍得歪到一边。说着又开始掏他巨大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二胡琴盒。拿出二胡，左腿往上迈三个台阶，把一块鹿皮垫到左腿上，二胡在他腿上琴头连肩膀都没到。
又是一段美妙悠扬的琴声出来。
吴言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羊群啃着嫩草吸取露水，高原的云垂了下来盖在身上。
“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怎么样？雇我吗？想听传统乐队不？”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吴言就往音乐厅后面走。走过音乐厅侧面，行过一段荒芜的开始长草的石板路，推开一扇掉色起皴的木门，一个完整的传统乐队展示在吴言面前。乐队正在排练，一位窈窕的女士正在台上指挥。
“小妹，有人找我们合作了！”大汉大声喊着，声音居然压过了正在演奏的乐队。
女士摆动指挥棒停下了演奏，看着被大汉夹着的吴言。吴言从大汉粗壮的胳臂下，费力的伸手摇了摇跟女士打招呼。
女士摆摆头，把吴言解救下来，跟吴言介绍他们的乐队。大汉已经走上台去教训刚才拉错几个音的人，把放乐谱的指挥台拍得砰砰响。
女士又拉着吴言远离了几步，提高了一些音量跟吴言介绍大汉。
“他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毕业作品就获得了二等奖。只是他专研民乐，没有太大的市场。”
“不过他对西方交响乐也有很深的研究，创作的作品得过国家级三等奖。”
“你要的是民乐配乐啊，那他完全能满足你的要求。”
“明天下午我们有一场音乐会，你可以来听一听，到时候再做决定。”
“你别看他外表很粗犷，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叫风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