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范阳妖旌
腊月初八的燕山飘着蓝雪,李唐的烛龙之瞳透过纷飞雪霰,看见十里外范阳城墙上的妖异图腾——
那是用三千张《李太白集》残页拼成的招魂幡,每页诗句都渗着墨色脓血。
“雪中何以赠君别?唯有青青松树枝。”
杜甫吟罢《送人游岭南》,手中狼毫在雪地画出青色松影。
松针化作箭雨射落三只侦查的鬼鸮,落地时竟爆出硫磺火球。
裴旻擦拭着隋刃上的冰霜:“这雪泛蓝,是安禄山用靺鞨巫术炼制的'阴髓'。”
他甲胄上的前隋鹰徽已结满冰棱,却仍挺直脊背望向东北——那里有座青铜巨鼎正在吞云吐雾。
玉真公主突然按住心口优昙花,霓裳羽衣曲的残章在她脑中轰鸣:“骊山...华清池...”
李唐右眼白翳突然游出金丝,预见到杨贵妃正在温泉水滑中蜕去人皮,九尾狐真身已现八尾。
“来不及了。”
李白将酒葫芦倒扣,最后几滴忘川酒凝成冰刃:“李某先去探探路。”
话音未落,青莲剑歌第三式“孤帆远影”已然发动,身影化作雪雾消散。
远处传来饕餮的嘶吼,整座燕山突然开始蠕动。
范阳城头的招魂幡无风自动,李白的《蜀道难》诗句突然扭曲成突厥文字。
三百名粟特妖兵从城墙跃下,他们手中的弯刀竟是用诗页淬炼而成。
“国破山河在!”
杜甫掷出《春望》诗稿,墨字在空中结成护城河虚影。
当“城春草木深”几字嵌入雪地时,枯草突然暴长缠住妖兵脚踝。
李唐趁机睁开烛龙之瞳,右眼琥珀血泪映出妖兵心脏处的拜火教圣虫。
“看剑!”
裴旻隋刃舞出公孙剑舞的“羿射九日”,剑光分化九道击碎圣虫。
妖兵炸开的脓血染蓝积雪,却见李白正在城头与饕餮虚影缠斗——
那怪物竟能吞噬《将进酒》的剑气。
“钟鼓馔玉不足贵!”
李白突然倒转剑锋刺入自己胸膛,喷出的忘川酒液凝成冰牢。
饕餮虚影被困的刹那,李唐的烛龙之瞳突然剧痛,预见未来十息内城墙将喷发毒火。
“杜兄!离位六丈!”
李唐嘶吼着掷出太阿剑。
杜甫在《后出塞》上疾书“捷下万仞冈”,诗句引动地脉隆起石柱。
毒火喷发时,众人恰好避在石柱之后。
青铜巨鼎内传出婴啼,李唐右眼血泪在雪地绘出星图:“是未足月的皇子!”
玉真公主的焦尾琴突然自鸣,三十三根断弦飞出,在鼎身刻出则天文字“瞾”。
“安禄山这杂胡!”
裴旻目眦欲裂。
隋刃刺入鼎身的刹那,九黎巫觋的骨笛声自地底传来。
整座范阳城开始塌陷,露出下方流淌的岩浆河——河底沉着七具青铜棺,每具都刻着七星龙渊的图案。
李唐的烛龙之瞳突破极限,琥珀血泪凝成实质:
一窥:看见开元二十八年,安禄山在契丹部落用皇子炼蛊
二望:目睹杨国忠将《推背图》残页献给贵妃
三破:看穿七星棺中沉睡着初代天机阁主的遗骸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他嘶吼着撕开右眼白翳,瞳孔化作双环金轮。
时空凝滞延展至十息,足够李白斩出青莲剑歌最终式“黄河之水天上来”。
剑气引动九天银河坠落,岩浆河瞬间冷却。
七星棺椁应声开启,轩辕剑的剑柄从初代阁主遗骸中升起。
杜甫的《望岳》诗稿突然自燃,化作“会当凌绝顶”五字印入剑身。
“原来杜拾遗是...”
玉真公主话音未落,九黎巫觋的骨笛刺穿她左肩。
优昙花染血绽放,武则天的残魂借体苏醒:“朕的明堂,岂容蛮夷放肆!”
李唐右眼彻底失明,左眼却亮如晨星。
他握剑的手浮现烛龙逆鳞,轩辕剑感应到人皇血脉,剑身浮现《河图》《洛书》的虚影。
安禄山的饕餮本体终于现身——竟是将自己与契丹狼神融合的怪物。
“赵客缦胡缨!”
李白突然朗声长笑,残缺太阿剑与轩辕剑共鸣。
当“十步杀一人”的剑意迸发时,范阳城头三千招魂幡同时自燃,夜空被《侠客行》的诗句映成血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李唐左眼看见千里外的惨象:长安朱雀大街爬满尸虺,皇城已成鬼域。
杨贵妃的九尾狐身盘踞在含元殿顶,爪下按着玄宗的五爪金龙冠。
“这才是安禄山真正的...”
裴旻突然噤声。
他手中的武瞾金钗正在融化,露出内藏的半卷《推背图》,第三十三象赫然画着九鼎崩裂之景。
杜甫在《北征》新稿上颤抖着写下:“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
墨迹未干便化作预言——这正是三个月后陈陶之战的惨状。
李白倚着轩辕剑喘息,白发尽成霜雪。
他摸出个崭新的酒葫芦,内中晃动着忘川河水与妖龙精血:“该去会会那位'渔阳鼙鼓动地来’的正主了。”
玉真公主突然抚琴高歌《破阵乐》,优昙花在她眉心绽放。
武则天残魂借琴声传讯:“七星龙渊需以人皇血祭,李唐,你当真明白代价?”
